“那天只是一个局而已,那些人全部都没有死,你带来的那些人都好好的!”乌麟轩松开陆孟,看着她说:“局是我设的,可我确实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如果你那天没有救那两个女死士,你让她们死在土匪窝的入口,我早就已经带人冲进来把你救出去了。我的死士在训练出来的那一天开始,就是为了为我而死存在的,那是她们的使命。”
“你以命相逼救下她们,却让我设的局功亏一篑,让我带去的人失去了方向找不到入口。”
乌麟轩对陆孟说:“你不是连替我挡刀子都不肯吗,为什么要对两个死士舍己为人?!”
“你又为什么觉得你能救下这寨子当中的女人?!连当地县官都没有办法,你觉得用一些麻汁,就能让那些土匪全都失去战斗能力吗?!”
“他们方才就已经发现了异样,如果我再晚来一步……”
乌麟轩抖着手指指着陆孟说:“如果我敢在林海当中再耽搁那么一时片刻,你现在就死了。你就死了你知道吗!”
“长孙鹿梦!”乌麟轩终于爆发出他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
不是愤怒,而是害怕。
是后怕。
他千算万算,算计好了一切,却没有算计到他王妃的性子,没有算计到她会做的事情。
差一点点行差踏错,只差一点点他就失去她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舍己为人去救人?!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只求自保,老老实实地做一个人质,等着我来救你吗!”
乌麟轩说着抓住了陆孟的肩膀,用力地摇晃了一下。
却突然间被抬起手的陆孟狠狠抽了一巴掌。
陆孟用的力气特别大,大到她打完了乌麟轩的脸,她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像今天晚上她决定带所有女人走一样颤抖。
“我为什么?”陆孟看着乌麟轩笑了一下说,“你说我为什么?”
“不是你把我从半空中拉下来,不是你让我从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吗?!”
“不是你乌麟轩要我看着你,要我感受真实的你,要我安安心心待在你身边吗!”
“你让我没办法再置身事外,让我真实地感受到了一切,却又让我去看着为了救我的死士,被乱刀砍死在我面前吗?!”
“你让我自保……可我现在感受到了人命的真实血液的滚烫,我还如何自保……”
陆孟的声音都带了一些哭腔,歇斯底里都吼道:“你知道这寨子当中的女人都遭受到了什么吗?!她们都被当成了畜生一样……她们……”
乌麟轩上前一步抱住了陆孟。
却又被陆孟推开反手又抽了一个巴掌。
这巴掌的声音特别的响亮,带着陆孟身上所有的力气。
陆孟抽完之后就后退一步靠在了桌子边上,抖着嘴唇流着泪瞪着乌麟轩。
“我真是……我真是……”信错了人。
独龙被陆孟这一巴掌抽得后退了一步,明明被打得不是他,但是他却感觉自己脑子嗡嗡作响。
乌麟轩这样的人,你可以给他一刀,却不能这样带着侮辱性质的抽他的巴掌。这是连延安帝都不会做的事情!
独龙并没有完全退出去,他怕乌麟轩一冲动和陆孟动手,他现在能为陆孟杀了乌麟轩。
陆孟很快,抖着手指着乌麟轩说:“你千算万算机关算尽……你把我都算计进去了,你真是好样的!”
“梦梦……”乌麟轩两巴掌被抽得如梦初醒。
他千算万算,机关算尽,却没有算到他的王妃真的对他动了感情。
若不是对他动了感情,又怎么可能全心全意地相信他。用真实的一面去面对这个世界,再不肯麻木不仁的让人死在她的面前呢?
因此乌麟轩那死去的心脏重新跳动,冰封瞬间被烈火冲破,他浑身颤抖地朝着陆孟走去,他不管不顾抱住了陆孟。
“对不起!”乌麟轩对陆孟说:“对不起对不起……”
乌麟轩泪流满面,陆孟也抽泣的嗓子发出尖锐的声音。
陆孟一直在打着乌麟轩,打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胸膛他的肩膀,咬他,甚至用手肘去怼他的腰。
可是乌麟轩根本不肯松开她,喜极而泣道:“我没想到你……对不起我真的……”
他真的没有想到他的王妃,会因为他而改变。
“我父皇已经把二皇子彻底圈禁起来了,再也没有人干涉到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
“再也不会……”陆孟呢喃。
乌麟轩疯狂点头,抱着陆孟将头埋在她的肩膀当中,抽泣道:“真的再也不会……我再也不会跟你分开。”
陆孟轻声说:“又是一个再也不会。”
可她也真的已经没有办法相信乌麟轩了。
既然待在他身边就注定没有安逸……陆孟她决定跑路!
作者有话说:
三合一。
第77章
77、咸鱼释然
在开始决定跑路的那一刻,
陆孟突然间心胸一片开阔。
可去他大爷的男主角和剧情吧!
她要游出这片池塘,去江河湖海里面!
陆孟甚至有点理解原女主角几次跑路原因,这谁能受得了啊?
陆孟确实是对乌麟轩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和他来来回回拉扯了这么长时间这么多次,
两个人又是夫妻关系,
他们可以说是在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就算是养条狗这么长时间,
也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整整一年多了,在这个土匪窝子里面看到乌麟轩的那一刻,
陆孟的欢喜和安心丝毫不作假。
但是狗他就是狗,无论是什么品种想让它变成人都有些困难。
而且这一点点感情,
对陆孟真的什么都不算。
陆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
和乌麟轩是一模一样的人。
乌麟轩为了他的皇位为了他的权势,他会豁出性命去争取,
去机关算尽所有人。
而陆孟为了她的荣华和安逸的生活,也是寸步不让,绝不能有人侵犯她的乐土。
他们都是不会为了感情去舍弃理想的人。
陆孟想要的安逸,所有人都不能够破坏,就算这个人是乌麟轩也不行。
在陆孟意识到他不能带给自己想要的东西的那一刻,乌麟轩在她这里就彻底没有了让她留恋的东西。
她并没有爱乌麟轩不可自拔,
她只是基于乌麟轩能够提供给她荣华富贵的基础之上,
对乌麟轩有了些许依赖和依恋的感情。
她选择乌麟轩,
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可选择”?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得过乌麟轩,
因为乌麟轩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但是陆孟管他是什么主角,
他不能让自己幸福快乐,他在陆孟这里就屁也不是。
陆孟一直都很清楚乌麟轩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今天知道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陆孟情绪起伏比较剧烈的也就那么一段时间而已。
她很快就想清楚了,
乌麟轩所做的这一切,基于他这个人,站在他的角度上来说,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他本身就是一个藐视人命的,生在这个世界当中的皇子,他天生就习惯别人对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乌麟轩能够说出“那些死士训练出来就是为了为我而死”这种话,陆孟也知道乌麟轩说的不是空话。那些死士,可不就是为了为他而死而存在吗?
在乌麟轩的心目当中,他的命和别人的命重量是不一样的。
而在陆孟的心目当中,所有人的命都是一样的珍贵。
乌麟轩天生习惯俯视一切,他觉得自己能够掌控的事情,根本也不需要跟任何人去商量,所以他才不会把自己的计划透露给陆孟。
他不信任陆孟,也根本不需要相信她,相信一个需要他保护的人。
这就是乌麟轩。
一个被皇权熏染着长大,将来还要御极天下的皇帝。
陆孟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这个世界如此真实。
乌麟轩会是一个好皇帝,因为他“知人善用”,他知道那些土匪头子一定会把女眷试图带进山中,所以在最一开始就给陆孟安排了两个女死士。
如果那两个女死士死在了山门口,就算是土匪把尸体给处理掉了,也绝对不可能把死人的痕迹处理的多么细致,丝毫不被肉眼发现。
那这个山寨可不就是会在短短一两日之内被攻破吗?
好生聪明。
多智近妖。
也当真好冷血呀。
陆孟被乌麟轩抱在怀里,听着他胡言乱语地道歉,听着他的自省,真切地感受着他因为后怕和激动而颤抖的身体。
他或许对自己是有感情的,但他的喜欢,陆孟可要不起。
陆孟没有在激烈地挣扎,试图把他推开,或者是试图跟他吵架。
没有什么好吵的了。
真正分手的情侣是不会吵架的。
在你想要把自己的思想灌输给另一个人的时候,你才会跟他发生争执让他认同你。
而当你知道他没有办法和你的思想统一,就没有人再去做徒劳的事。
陆孟突然间的安静,让乌麟轩以为这件事情终于有所缓和了。
独龙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默默地退了出去。
这样也好。
独龙想,如果二小姐行事过于激烈,死扛到底的话,连独龙也没有办法揣测乌麟轩会不会翻脸。他如果真的翻脸,不顾忌感情,想要拿捏一个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乌麟轩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他手下根本没有任何人敢惹他,招惹他的人哪有一个好下场?
皇城当中的那些皇子长大需要几十年,乌麟轩只用短短一年的时间让他们非死即残。
这样一个男人,你是不能跟他正面对抗的。
而且在独龙的视角看来,哪怕独龙能够为陆孟而死,独龙也觉得,建安王对建安王妃的忍让,是这世界上大多数的男子都做不到的。
没有男人会让自己的女人扇他的巴掌,尤其是乌麟轩这种身份。
独龙把房门关上了,陆孟在乌麟轩的怀中放软了身体,等到乌麟轩反反复复说那些话已经说累的时候。
陆孟才说:“我知道了。王爷把我放开吧,外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乌麟轩因为情绪实在是太激动了,后怕自己算错了这一局,又因为知道他的王妃对他动了真心,喜不自胜。
他被这两种错乱的情绪冲击着内心,根本就没有感觉出,陆孟的情绪不对。
外面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乌麟轩放开了陆孟,把自己脸上的眼泪抹去。
然后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对陆孟说:“你是要留在这里等着我,还是跟我一起去外面看一看?”
陆孟也整理了一下自己,把头顶上的绢花摘下来扔在了地上。
陆孟的长发散了下来,乌麟轩伸手穿过她的头发,脚踩在了绢花之上。
乌麟轩伸手摸了摸陆孟的脸,对她说:“跟我一起出来看吧。”
陆孟没有拒绝乌麟轩拉着她的手,陆孟仔细感受了一下,她牵着乌麟轩的时候,依旧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因为只要乌麟轩这个人在的地方,确确实实不用操心任何的事情。
一旦牵涉到自己的领地被不安和动荡所侵蚀,陆孟已经非常干脆利落地把她的感情剥离掉了。
她又重新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她心里并没有什么浓重的被背叛的感觉。
乌麟轩根本也没有背叛她,就只是不信任她而已。
所以陆孟现在是一种又有一些无奈,又有一种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主动牵着乌麟轩的手,和乌麟轩一起从屋子里面出去。
要跑路的话也不能一冲动就跑了,陆孟向来都是很理智的,她必须琢磨一个万全之策。
得比今天这粗制滥造的谋略还要万全,否则她又怎么可能从乌麟轩的手中跑出去?
陆孟一向十分擅长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之下让自己过得舒服。
所以她看上去像是真的三言两语就已经原谅了乌麟轩的隐瞒,和所谓的策略。
乌麟轩特别激动,他攥着陆孟的手,带她从里间走到了外间。
那个土匪头子就横在外间的地上,他的手腕血肉模糊穿着一只箭,但是他的胸口还有起伏。
乌麟轩把手中的长刀调转方向,刀柄对着陆孟:“你要是想杀他,现在可以动手。”
陆孟确实是无数次在脑中幻想着要杀掉这个土匪头子,但是这一刻刀柄放在她的面前,陆孟却摇了摇头。
“或者你不想亲自动手,他怎么冒犯了你我来替你讨回来。”
“是砍掉他的双手还是双足,或者是将他开膛破肚五马分尸。”
陆孟还是摇了摇头,乌麟轩看着陆孟问陆孟:“不敢动手?还是不敢看?”
陆孟又摇了摇头说:“我不会动手也不会看,并非是我对他有什么心软,而是我不想在往后的很多年里,都想起他这张丑陋的脸。”
陆孟想得很清楚,她没有必要用这种惨烈的方式,加深自己对土匪头子的印象。
她非常平静地对乌麟轩说:“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从生来到现在踩死的蚂蚁都是有数的。我从来没有杀过人,王爷如果不想让我往后的几十年,午夜梦回都是这张脸,就不要在我的面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