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孟对独龙说:“我有其他的任务要交给你,你必须留在乌麟轩的身边,替我看着他。”
“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他开始找我,你就替我干扰他的人,不要让他找到我,能拖多长时间是多长时间。”
“都听明白了吗?”陆孟问独龙。
独龙还一直被捂着嘴呢,闻言点了点头。
陆孟把独龙放开。
独龙也压低声音说道:“我觉得二小姐你有些异想天开了,离开建安王你能去哪里?”
独龙根本就不赞成一个女子自己流落在外,尤其是她手中拿着那么多钱,要怎么在外面立足,那和在匪窝里面有什么区别?
陆孟早就已经打算好了,拿到了钱之后她一人在外,是肯定要化妆成男子的。
就像话本子里面逃跑的那个大小姐一样,她化妆成男子找一个小山村落脚,财不露白,暂时安顿下来是没问题的。
等到乌麟轩彻底失去记忆回到了皇城,陆孟就会联系长孙纤云,直接去长孙纤云的身边。
而且陆孟好歹是见过二十一世纪四大邪术——化妆术的人。就算没有妙手改头换面的能力,也肯定比话本子里面的大小姐扮演的更像男人。
陆孟只要找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躲过乌麟轩的人,等他回朝就一切都好办了。
陆孟并没有把自己的计划仔细跟独龙说,只是让独龙按吩咐做事。
然后陆孟好生的在酒楼里面吃了一顿,把剩菜打包回去给乌麟轩了。
“今日的戏好看吗?”乌麟轩躺在屋子里的小床上,慢条斯理吃着陆孟给他带回去的东西,看着陆孟的眼神十分幽深。
“不知道。我根本看不懂,”陆孟说:“看个热闹呗,我就光顾着吃了。”
乌麟轩闻言轻笑了一声,然后抬手招呼陆孟。
陆孟凑到他的身边,乌麟轩拉着陆孟的脖子,把她按到自己的胸膛上,陆孟就顺势轻轻地环抱住了他。
“这一身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养好啊……”陆孟枕着乌麟轩的胸口,担忧的语气毫不作假,姿态特别的温顺而依赖。
乌麟轩眯了眯眼睛,伸手摸着陆孟的脑袋说:“用不了几天,用的都是最好的伤药,王妃放心吧。”
陆孟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心里面计划着如果有几天的话,票据就一定能够到手了。
结果当天晚上,乌麟轩就丝毫不顾自己的伤,缠着陆孟没完没了。
陆孟被他给疯得吓到了,还没等结束,就摸着他的腰背上全是血。
“不要命了吗?”陆孟简直有点想发火,但是这种状态她又根本发不出来。嗓子里像进了羽毛一样痒,鼻翼间全都是血腥味,混着属于乌麟轩的那种檀香味。
“疯了!你快停一下!”陆孟抓住了乌麟轩的头发,瞪着他说:“你要是想死,直接朝自己脖子上划一刀多痛快!”
乌麟轩满脸都是汗,汗水汇聚在他的鼻翼,落在了陆孟的脸上,摔得粉碎。
他居高临下地低头轻吻陆孟,声音里面带着一些笑意:“梦梦放心,我死不了的,你也说过的,我是男主角,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死……”
他说完之后抓着陆孟的手,压在了陆孟的头顶上,再度俯身低头轻吻。
陆孟第二天早上爬起来,身边已经空了,就只有一些乌麟轩的血迹蹭在床上。
陆孟心里面骂了一声疯子。
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乌麟轩用的药应该是真的挺好的,没几天的工夫,他身上的伤口还真的开始愈合。
陆孟在他换药的时候看到了,那些伤口再有个两三天差不多就不会因为颠簸流血撕裂了。
只有腿上的一些咬伤有点严重,大概是因为野兽的兽牙不干净,小腿肿得像油光水滑的大萝卜。
乌麟轩行走有些不方便,索性就半躺在床上处理事务。
陆孟是在第六天,拿到了钱庄的票据。
陆孟那天在街上买了好几个荷包,绣样十分精美,陆孟给乌麟轩的腰上也挂了一个,然后自己的腰上一边挂了一个。
里面香草的下面塞着的都是银票。
拿到了钱心里有底气,陆孟又开始变得美滋滋,连照顾起腿脚不好的乌麟轩,也格外上心。
而且这两天晚上两个人是真的没闲着,乌麟轩不方便,就陆孟来。两个人可能在灵魂和感情上从没有同频共振,但是在单纯的身体来说,没有人比他们更加的契合。
七月初三,乌麟轩半夜三更的就开始叫陆孟,陆孟被他把衣服给穿好了,然后裹进了披风里面抱走了。
两个人上了马,天还没亮就骑着马出了城。
黎明前的风吹在脸上还有一些凉,陆孟清醒了一些之后,靠在乌麟轩的怀里问:“出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么急要走呢,东西也都没带……”
“不走,”乌麟轩说:“太阳快要出来了,我带你去风驰草原。”
他们在路上的时候乌麟轩无数次地承诺,要带着陆孟去风驰草原上看日出。
起大早对陆孟来说是非常困难的,好在她根本就不用睁眼睛,靠在乌麟轩的怀里还能继续迷糊。
马匹是什么时候停下的陆孟不知道,但是乌麟轩开始叫她的时候,陆孟睁开了眼睛,天地间一片暖红——太阳从地平线稍稍钻出了一小半,映得整片天地连草原上的草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清风拂过,金浪翻滚,美不胜收。
陆孟睁开眼睛惊叹:“好美啊……”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乌麟轩说。
他手在陆孟的腰上鼓捣了一会,从荷包里面掏出了银票,抖开之后举到陆孟的面前。
他的脸贴着陆孟的脸,声音就在陆孟的耳边,仿佛也镀上了金边,显得无比的温柔。
像静静流淌的晨曦:“你嫁给我的时间不久,还没有管过王府,所以你应该不知道,这世上知道的人也不多……”
乌麟轩贴着陆孟说:“大通钱庄是我的。”
陆孟满眼都是暖红,心里却是一连串的操。
她动了动,乌麟轩就把她抱紧一些,更贴近自己的怀里。
“钱庄是用我在江北那边盐道枢纽上面这些年捞的钱作为流水,但其实那里面埋着金山银山。”
乌麟轩对陆孟说:“堪比国库。”
“你最喜欢钱了对不对?如果你不谋划着从我身边离开,我把大通钱庄给你。”
这句话的分量,等同于一个皇帝交出自己的国库。
操操操操!
他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孟心里面一阵疯狂尖叫,在乌麟轩带着一些诱惑的声音里头,感觉从草原升起来的太阳,就像一座摆在她面前的金山。
陆孟得承认,自己有那么零点一秒的动心,动心之后陆孟就继续尖叫。
大狗进化了还会利诱了!
怎么办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普拉斯
——
剧透一个吧,怕你们太着急。能跑的,但是需要一个契机,就快了。
第79章
79、咸鱼误会
所以说不能跟智商太高的人牵扯感情。
也不能跟能力太强手段太毒辣的人牵扯感情。
因为你会感受到一种脑子被抠出来,
扔在地上磨擦的酸爽,陆孟在一整个日出的时间都在脑子里面尖叫。
但她也没能够想得出来什么糊弄过去的办法。
大通钱庄就是乌麟轩的,人证物证俱在,
陆孟百口莫辩。
独龙也太不靠谱了!这世界上那么多的钱庄,
为什么偏偏选了乌麟轩的呢!
不过陆孟也知道这件事情怨不到独龙,
毕竟谁又知道一个建安王,
那些明面上的产业就算了,他背地里还能开钱庄?
陆孟单知道他富可敌国,
却不知道他具体的产业都涉及到什么。
看完了日出之后,陆孟眼睛也花了,
心也麻了。
两个人骑着马往回走的时候,
陆孟浑身无力地吊在乌麟轩的一只手臂上,脑袋耷拉着,
随着马匹的动作晃来晃去,仿佛人生失去了希望。
大狗太聪明了,她跑不了。
如果不能悄悄地跑掉,硬跑的话更不现实,乌麟轩手里面究竟能用的人有多少陆孟根本不知道。
而且他这个人,就算是手里的人不够用,
像这一次进入土匪窝子一样,
他还能够“就地取材”把别人的人变成自己的人用。
陆孟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自己如果真的明着跑了,
用不了二里地就会被追上……
于是陆孟被乌麟轩带回去之后,
彻底就破罐子破摔了。
随便吧!爱怎么样怎么样!
无论乌麟轩跟她说什么,用什么样诱人的条件诱惑陆孟留下来,
陆孟也只是用她那三个万能的句式。
“哦”“是吗?”“这样啊”
乌麟轩有一些后悔揭穿了他王妃的面目,
等她筹谋着要跑的时候,
把她抓住就好了。不揭穿的话,她好歹还愿意敷衍自己一下。
揭穿了之后,现在陆孟彻底不理他,两个人待在一间屋子里面,陆孟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只要乌麟轩不说话,陆孟就一句话都不会跟他说。
吃东西也显得没什么胃口,就算乌麟轩让人搜罗来了这里很著名的小吃,陆孟也只是随便吃两口就放下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更是,把自己卷成一个卷,滚到最角落里面。别说是像前几日一样主动跟乌麟轩欢好,就算是乌麟轩把她给扳过来,陆孟也是闭着眼睛,除了喘气之外就像死了似的。
陆孟是一条已经失去了活性,挺直成干的咸鱼。
乌麟轩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王妃这样,她总是乐于享受美食,总会给自己找很多的乐子。
但是她现在仿佛整个人都枯萎了,乌麟轩和她一起挤在贵妃榻上,挑拣了几个有趣的话本子念给她听。可是她再也不会对话本子里面的很多观念,和乌麟轩两个人侃侃而谈。
乌麟轩抱着她,却好像能够感觉到她的生机和鲜活都在流失。
乌麟轩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无措过,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生死境地,他总是能够迅速地想出办法去应对。
可是这一次他看着自己的王妃日益萎靡,他整个人是四个大写的字——无可奈何。
七月初八,他们准备重新上路的前一天,乌麟轩临窗书写着什么东西,陆孟身上裹着一个小毯子,就在一个小床上面躺尸。
清风从外面徐徐地吹进来,吹动陆孟脸上的碎发,有一点痒。
陆孟伸手拨了拨,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外面树上叽叽喳喳有鸟在叫。
乌麟轩突然间开口问陆孟:“在我身边呆着就让你那么难受吗?”
乌麟轩这些天尝试用各种办法引诱陆孟,甚至许出了他将来若为皇,长孙纤云必为将的承诺。
你看他就是这样的人,只要让他抓到了一丁点的把柄,他就总是能够用各种武器朝你地心窝子里面戳。
但是陆孟都扛住了,陆孟扛得很艰难啊。
金山银山她推出去了,长孙纤云若为将,这就等于送上手的权势,到手的权势她也拒绝掉了。
陆孟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成为圣人了。
但是除了她自己只有鬼知道,她这些天躺的有多舒服,终于不用再装着多么关心周围的破烂事包括乌麟轩。
陆孟虽然没能跑得了,但是这样彻底什么都不管,反而放松下来了。乌麟轩每天围着她屁颠屁颠转悠的样子,让陆孟觉得又好笑又痛快。
陆孟发现她心里还是怨的,彻底破罐子破摔也彻底地镇定下来了,陆孟发现她还是没办法不怨乌麟轩。
她又不是什么真的圣人?
所以这些天她一直把自己的怨恨完完全全地表现出来。
他的江山跟她有个屁的关系?陆孟本来是他的事业粉,但是现在陆孟他妈想脱粉,还想回踩。
乌麟轩这样问她,陆孟掀起眼皮,侧头又朝着外面的树干上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什么鸟,一共有两只,都长得非常漂亮。
有一个格外的漂亮,它的头上生长着翎羽,像一个皇冠一样。另一只头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但是生长着翎羽的那一只,一直在叽叽喳喳地围着那一只头上光秃秃的鸟转来转去。
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巢穴,做的非常的精密,而且选的位置特别好,在两个很粗的竖叉根部做的,很的牢固。
不管多大的风吹过来,也根本就不会让巢穴晃动。
在自然界当中,长得比较好看的花里胡哨的基本上都是雄性。
陆孟看了一会儿,这几天她一直都不理会乌麟轩,今天突然间就搭了乌麟轩的话。
“王爷你朝窗外看,你看窗外树上的那两只鸟。”
“漂亮的那只是雄性,它把羽毛抖那么大幅度,想要请那只雌鸟和它共筑爱巢。”
乌麟轩一眼朝着窗外看去,果然看到那只雄鸟绽开了漂亮的羽翅,在阳光之下显得五彩斑斓。
陆孟说:“看到了吧?雄鸟的身后有一个非常坚固的巢穴,连畜生都知道,想要与人共筑爱巢,想要拐骗一只雌鸟回到巢穴当中,首先,它要建造一个不会被风雨吹荡的巢穴。”
陆孟转头看着乌麟轩说:“你连畜生都不如。你只会仗着自己的体型巨大,威胁你的雌鸟,让它身处于狂风暴雨之中,还想让它在你身边愉快下蛋吗?”
乌麟轩生下来就是天潢贵胄,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当着他的面对他说,“你连畜生都不如”。
他的面色很不好,可是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反驳。他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外面的那两只鸟看。
看了许久,一直到那只雌鸟真的被雄鸟吸引,忍不住去看了巢穴,雄鸟才把它堵在了巢穴的门口,然后也钻了进去。
乌麟轩这才收回了视线,手肘撑着自己的下巴。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而后视线又落在了背对他躺着的,他的王妃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