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倾那样出色的人,就算断了两条腿,也不缺爱慕他的人。
  相反,陆瑜这样的人说不定还占少数。
  她跟谢倾结婚了也就是商业夫妻,没有丁点感情,要是这她都在意,那她一天到晚也不用做别的,光吃醋就够了。
  陆棠挑眉,视线这才落到旁边的小女孩儿身上,“安安,你不喜欢谢叔叔吗?”
  安安犹豫了一下,小小点头,“他是个骗子。”
  “嗯?”陆棠有些诧异,安安是个性格柔软的小姑娘,能让她直接说不喜欢的人,谢倾还是第一个。
  安安犹豫了一下,把之前在商场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棠笑起来,“谢叔叔是逗你玩儿呢!”
  “我知道嘛,”小姑娘小脸皱在一起,声音还是闷闷的,“可是安安就是被他骗了。”
  “他是一个大人,还抢安安买给妈妈的糖葫芦,他太坏了。”
  陆棠很少在她身上看到这么鲜活的表情,乐坏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那好吧。”
  “可是谢叔叔也给安安买了礼物赔罪,下次安安可不可以不要讨厌他了呀?”
  罕见的,安安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别扭道:“再看吧。”
  陆棠觉得她可爱极了,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吸了一口,这才抱起她往里面走。
  她没注意到,小姑娘的表情有些怔忡。
  其实她撒谎了,她并不讨厌那个谢叔叔,相反,她还有点喜欢他。
  她是个敏锐的小姑娘,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别人对她抱有的是恶意还是善意,所以之前在看到林沫雪的时候,她才下意识在心里竖起防备。
  可是谢叔叔,他虽然性格有点坏……但是安安感觉得到,他对她是没有恶意的。
  而且,他给她的感觉,有点像……爸爸。
  安安下意识让自己不要这么想,因为她的爸爸不是谢倾,是不怎么喜欢她的沈枭。
  可是。
  她真的好羡慕别的小朋友,她也想拥有一个喜欢她,会乐意陪伴她的爸爸。
  陆棠原本还有些担心陆家人不喜欢她,跟着对安安也没有个好脸色。
  但没想到,在家的陆景耀和陆瑜对她态度都挺好的。
  甚至在陆棠教安安叫他们“姨姨”和“大舅舅”的时候,陆景耀还露出一个生涩的笑,想给她点见面礼。
  最后浑身上下都没摸出来什么东西,他尴尬得表情都僵硬了,板着脸塞了张黑卡在安安怀里。
  安安有点懵,她不太明白这东西是拿来干什么的,下意识看向陆棠。
  谁知道陆棠还没说话,陆景耀也跟着严肃地看过来,那凶悍的样子像是如果她说不让安安收,他可能会当场生气直接把她用扫把赶出门。
  陆棠默了默,轻咳一声:“收下吧安安。”
  安安放心了,细声细气道:“谢谢大舅舅。”
  陆棠看得清清楚楚,陆景耀这个冷面总裁的耳根都被小姑娘喊红了。
  她:“……”
  有那么夸张吗?
  另一边的陆瑜则拿出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玉平安扣,戴在安安脖子上。
  “这东西是我小时候戴的,听说你身体不好,赏给你了。”
  说完,她一副拽上天的姿态往楼上走,只不过有些同手同脚。
  陆棠明白,这话翻译过来应该是:她超级喜欢安安,所以知道她身体不好,把小时候自己带的平安扣送给安安。
  安安也蒙了,呆呆地看着陆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过了好一会儿才补上话:“谢谢姨姨?”
第13章
你别闹了,跟我回去
  安安疑惑,“妈妈,姨姨是不喜欢安安吗?”
  陆棠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的,姨姨很喜欢你。”
  回房间后,陆瑜还让佣人拿了很多小孩用的东西过来。
  陆棠收拾完,转头看见安安正在摆弄陆景耀给她的黑卡,“安安要把这张卡放好哦,这个礼物很贵重的。”
  她没有用小孩儿压岁钱的习惯,只要是小姑娘收到的礼物,她基本都是让她自己收拾的。
  要不是沈家不喜欢安安,安安身上的压岁钱说不定都有好几十万了。
  安安歪了歪脑袋:“很贵重吗?”
  陆棠用小孩儿能理解的话解释:“这张卡里面有很多钱的,安安拿着可以买很多冰糖葫芦。”
  “哇!”
  小姑娘在床上雀跃地打滚,最后满头凌乱地窝在被子里睡着了。
  陆棠看着她天真恬静的睡颜,心口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了想,决定出去给陆瑜道个谢,没想到一到走廊拐角,就听到了佣人张婶的声音。
  “小姐,你不要对陆棠母女太大方了。今天大少爷还给了那个小杂种那么贵重的礼物,万一以后——”
  陆瑜不耐烦地打断她:“什么万一?什么以后?什么小杂种?!”
  “张婶,我确实不喜欢陆棠,但也不至于连一个三岁的小孩子都容不下,这种话以后我都不想再听见了!”
  张婶还想再说,陆瑜却已经往前走去。
  等她离开之后,陆棠还听见张婶小声嘀咕,“这么维护那对母女,迟早你在这个家过不下去!”
  “我呸!”
  陆棠眸色闪了闪,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地走出来,“张婶。”
  “哎哟!”张婶被吓了一大跳,警惕地盯着她。
  陆棠微笑道:“我想问一下,楼下的厕所在哪儿?房间的厕所有点堵。”
  “什么厕所?你问别人我不知道!”
  张婶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灰溜溜地跑了。
  啧。
  陆棠在微信上跟陆瑜发了谢谢,又回了房间。
  丝毫不让人意外,陆瑜压根没回。
  陆家人虽然不喜欢她,却也没怎么亏待她。
  他们决定为她举办一个庆祝晚宴,向外界宣布她的身份,以方便宣布她跟谢倾的婚事。
  庆祝晚宴上她的首饰礼服等和陆瑜的相差无几,在外界看来也绝没有厚此薄彼。
  商量好这些东西后,陆棠就带着安安回了医院。
  她现在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需要每天回医院进行治疗。
  她却没想到,在医院,她竟然遇到了沈枭。
  男人在跟人打电话,眉眼间略带着不耐烦,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他按了按眉心,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爸爸……”
  安安下意识想上前去,但又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有点伤心地看向陆棠:“妈妈,爸爸是来看我的吗?”
  有点残忍。
  但陆棠还是诚实地摇头,“不是。”
  “他根本不知道安安在这里。”
  安安脸色瞬间苍白了很多,抿着唇往后退了一步。
  陆棠叹了口气,把她抱起来,目不斜视地往里面走。
  却在下一瞬,手腕就被沈枭用力攥住了。
  她皮肤白皙细嫩,很容易就在上面留下一道骇人的红印。
  陆棠吃痛,沉下声音:“放开!”
  沈枭瞳孔一缩。
  从小到大,他还从没在陆棠口中听到过如此严厉的声音。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好像快要失去什么东西的预感。
  但很快,他就只觉得滑稽和愤怒,眸色愈冷:“陆棠,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你为什么会来京城?你是不是跟踪我?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不跟沫雪道歉,我是不会见你和安安的!”
  陆棠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笑了,“所以你到现在,还认为是安安推了林沫雪?而她的病就是装的?”
  “难道不是吗?”
  陆棠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
  她跟他认识18年,爱他8年,竟然从来没认识过真正的他。
  这么多年感情,不如喂狗!
  沈枭义正辞严:“沈安安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哪里像是前不久才经历过抢救?”
  他的目光又落到安安身上,想要伸手来拽她,“沈安安,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有教养了!”
  “跟我去给林沫雪阿姨道歉!”
  安安想起之前的事,眼眶红了些许:“爸爸,我真的没有——”
  “你竟然还不承认!”沈枭脸色更难看,失望道,“沈安安,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沫雪阿姨那么喜欢你,她知道你生病,还特意买了礼物上门来探望,你竟然能这么忘恩负义!”
  这些话就是一个成年人听了都受不了,更别说是三岁的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