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亡命直播 > 第53章
  颜思承低头看着桌面,回忆十年前在椒州实验的那段时光,那样无序的混乱,像是一片独立在现实世界之外的崩坏之地。
  他内心深处那份难以启齿的感受,源自于长久以来被社会规则的条条框框紧紧束缚的压抑与无奈。十多年的光阴里,他习惯了循规蹈矩,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逾越雷池半步。然而,当他首次触碰到那股能够公然违背律法的奇异舒爽感时,仿佛有一股电流直击灵魂深处,让他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释放与自由。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且复杂的情感交织——既有着对禁忌挑战的兴奋,又夹杂着对可能后果的隐隐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冲动,因为这种感觉太过新鲜、太过刺激,让他仿佛置身于一种介于生与死、光明与黑暗之间的边缘地带。他尝试着去触碰那道隐形的界限,那是一种接近杀人边缘却又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微妙体验,让他的血脉在那一刻喷张到了极致。
  高三这一年,而当他踏入这所学校的大门,目睹并亲身感受着这里所独有的氛围时,他内心的震撼更是难以言表。这所学校,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个学习知识的地方,更像是一个奇迹般的存在,一个能够在灿烂阳光照耀下的广阔苍穹中,巧妙地撕开一小片灰色地带的神秘力量源泉。这里,似乎拥有着一种让规则与界限变得模糊,让不可能成为可能的力量。
  他惊叹于这份力量的伟大与深邃,同时也深深感受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份渴望与向往。在这里,他仿佛找到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一个可以让他尽情探索、挑战、甚至超越自我的舞台。这份震撼,不仅是对这所学校独特魅力的认可,更是对自己内心深处那份长久以来被压抑的渴望的释放与宣泄。
  这也是他建立承壁做‘千影湖’的初衷,他无法和曹潇一样在现实世界劈开一道裂缝,他没有这样的能力和财力,也深知没办法承担这样的法律后果,但是他可以在游戏世界里,制造混乱和无序。
  这也算另一种程度上的替代品。
第190章
爱说实话
  “实时监控是什么意思?”
  “我们每个人身上都会佩戴手环,除了定位功能之外,还会有监控心率的功能,而且除了卫生间,几乎学校的每个地方都安装了监控,有人二十四小时观察我们,其实主要是精卫班,观察他们的精神情况......”
  宁行舟在一旁小声嘀咕,“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其实没什么区别,”颜思承苦笑,“学习本身就已经高强度了,更何况每天还要应付助教老师的任务,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生活在那样一个没有隐私的地方,每个人都不好受。”
  到这时候,两人从原来从曹一知那里接触到的单一的‘女娲很轻松,而精卫很辛苦’的视角,得到了来自女娲视角的拓宽。
  真正在背后对精卫班作恶的,并不完全是女娲班。
  众多女娲当中,虽然不排除有人乐于其中,但也存在良心尚存的人,不愿意对同窗下手。
  甚至他们自己也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厌烦,他们也在同样承受着属于他们良心谴责带来的痛苦——如果他们有的话,应该大部分还是有的。
  女娲班大部分时候都是听从老师的安排。
  而老师,很有可能听从曹潇的安排。
  但是因为信息不对等,精卫班的仇恨,会一直停留在对他们造成直接伤害的女娲班的同学们身上,以及背后的老师。
  如果说他的目的就是要毁掉所有的孩子,这样的计划无异于是有效的。
  “助教老师会安排什么任务?”
  “这个要看每个人的进度,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PUA,和精卫建立亲密关系,在逐渐了解的过程中,要建立专属的精卫档案,针对的分析精卫的性格家庭优点缺点还有更重要的弱点,每个女娲要自己出一份计划,要从哪些方面击溃精卫的自尊心,实现情感操控和精神控制......”
  应杭和宁行舟强行镇压眉毛中间无限逼近产生的‘川’字眉。
  不敢相信一群未成年的高中生,每天课余之外还要研究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当做功课,遭受身心的摧残,在这环节上的每一个人,包括学校的领导老师、学生家长和教育局,都有责任。
  “......我们还要开会呢,把自己的方案分享出来,大家一起探讨可行性,互相之间提意见,助教老师也会给我们意见,敲定下来之后,除了我们能做的部分,其他的东西,助教老师他们会解决,你们不知道,他们真的能做到很多事情......”
  应杭沉声道,“我们知道。”
  学校以内的部分女娲和助教能解决,学校外的一切,曹潇会有自己的手段。
  尽管事到如今还是很难理解他病态的想法,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对事情的接受能力已经比一开始强多了。
  颜思承冷笑,“呵,我们当时还以为宋游教授和他的团队无所不能,谁知道,这一切都是曹潇这个变态,他从一开始就想要毁掉我们所有人的生活,精卫是他的弃子,女娲是他未来的工具,他的手上拿着我们讨论着要怎么杀害同学的讨论视频,到时候的我们都只能任他摆布,他专门将家世最好头脑最灵活的人都选在女娲班,不就是为了以后让我们成为他的走狗!”
  很好,终于来到了重点。
  应杭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是因为这个人是曹潇,所以你的憧憬幻灭了吗,我听你的意思,你对宋游的团队很推崇,但是当你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是曹潇,你又变成了恨。”
  颜思承察觉到心事被说穿,顿时哑口无声。
  “一开始你觉得宋游做这一切的目的是学术研究,这是一个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工作,所以这一切你都能欣然接受,并且你以为一个教授团队能够为了你们的计划集中所有的资源做到任何事,你带有一种为科研献身的精神,参与其中,并且沉浸其中,因此你对这样的人,崇拜又向往,或许你还会想,终有一天,你也想成为这样的人,当然,你的重点在于,权力和资源,”应杭话锋一转,“可是真相不是这样的,帮助你们做到一切的人,是曹潇,因为他自己就有钱有权,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因为他的目的不是正经的学术研究,是为了满足他的个人私欲,控制和毁灭,对女娲,是控制,对精卫,是毁灭,这一切突然变得对你不利了,没有了那种排除万难的科研精神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手握权力的人对底层蝼蚁的把玩和戏弄,所以你才转变成了恨,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导向对你十分不利,而且你深刻地知道,你成为不了曹潇,你做不到像他这样只手遮天的存在,也不可能像他这样毫无顾忌不考虑后果地轻易毁掉他人的人生,因为你只是他的玩具,最后,你还在他的手上落下了一辈子的把柄,成为他的,用你的话来说,走狗。”
  被手铐铐住的双手先攥紧再松开,如同颜思承这个人像泄气的气球一样,再也支棱不起来。
  “有人说过你说话很难听吗?”
  应杭冷笑了一声回应,“有,因为我爱说实话。”
  颜思承意识到对面坐着的人就是一只豪猪,浑身长满尖刺,任何攻击对她来说都没有用,而对面的每一步,都犀利又致命。
  其实他早该意识到,今天他想要出这个门,只有被‘精神剥光’这一条路。
第191章
浅蓝色保温杯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曹潇的?”
  应杭打算直切主题。
  颜思承犹豫了一下,“黄若雅死的那天,我和她碰面了,在她之前,校长老师教授还有何礼文,都遭遇了不测,如果我没有猜错,大概是针对当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的复仇,不难想象,这当中的受害者,只有精卫班了,当年缆车上发生的事情,到最后都没有个调查结果,也能想到他们会怨恨我们,偏偏我们都是当年缆车上精卫的女娲......”
  “为什么是现在?已经过了十年?”
  这个问题也问住了颜思承,他苦思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那个自杀讨论组吧......”
  应杭问,“你是说那个‘女娲讨论组’?”
  “是,”他顿了顿,“潘蓓蓓发现了有人在网上用女娲班的名义教唆他人自杀,就告诉了柳北学,他很生气,他认为十年前的我们并不知道这一切会带来什么,只是在助教老师的指导下完成了这一系列恶劣且不人道的行为,当年带来了什么后果有目共睹,他觉得但凡有一丝良心的女娲,都应该为当年所作所为而感到羞愧,而不是在网上用女娲班的名义教导他人犯罪,群里其他人也同意他的说法,并且声称要找出这个女娲班的叛徒,因为大家都比较忙,君陆杰他主动提出他来调查......”
  宁行舟在纸上给应杭写下一行字,‘君陆杰是君弈晨的曾用名’。
  这么一提醒,应杭想起来了,在伏羲塔高空项目跳楼自杀的那个君弈晨。
  可是他不就是女娲讨论组的创始人吗,自杀前还将妻子一家三口杀死。
  他的妻子云奕曦还因为怀着孕,一尸三命。
  君陆杰,也就是君弈晨,作为女娲讨论组的创始人之一。
  在女娲内部清洗叛徒的时候,一马当先,给众人玩了一招灯下黑,就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自己的嫌疑降低。
  “......后来还没等他查到什么,一个个就接连出事,我和阿杰聊过,如果说精卫真的要对女娲下手,我们六个就是第一梯队的复仇对象......”
  应杭正眼端详着颜思承,后者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适,偏偏在炙热的眼神中无处躲藏,连忙反思刚才说的话里,有没有什么措辞问题,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话。
  现在的他,草木皆兵。
  “继续说,刚才说到黄若雅。”
  喉咙发涩得紧,连着吞咽口水都没办法缓解症状,甚至颜思承能清晰地感受到唾液腺的分泌都要因为太干燥而罢工了,于是他请求,“能喝口水吗?”
  宁行舟给他倒了杯水,看着对面的人‘吨吨吨’地两口把一杯水喝光,给他贴心地续上了杯子里的水。
  一下子喝了四杯水,实在是喝不下去了,都要撑到嗓子眼了,他才停下动作,等了半分钟,打了一个饱嗝。
  应杭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往后挪了一下,就好像他的嗝污染到了这一片空气。
  “刚才说到哪儿了?”
  “黄若雅。”
  宁行舟头也不抬地提醒道。
  “她那天很忙,只能在见客户的时候抽出十分钟给我,还要我去体检中心找她,我们其实也没聊什么,我能看出她对我没什么好印象,但是我注意到她随身带了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我当时问了一句里面是什么,她说这是她调理身体的中药......”
  颜思承说话很慢,慢到对面的两人明显地能感受到他每一句话说出口之前,都经过了思考。
  “后来我知道了她的死讯,听说她是中毒,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她的中药,因为那天离开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了卫生间,离开的时候我听到了女卫生间那边传来了什么东西掉地上的声音,我走的时候,就看到女厕所出来的那个人,穿着体检中心的工作制服,手里拿着和黄若雅一样颜色和款式的保温杯,后来想想可能是那时候在卫生间两人拿错了保温杯。”
  应杭指出,“黄若雅保温杯里的是中药。”
  “你们警方手里有尸检报告,她是不是喝中药中毒,你比我清楚,但有一点,如果调包这件事是刻意的,两个杯子里都是中药,黄若雅就可能会上当,喝下杯子里加了毒的中药就不奇怪了。”
  宁行舟的眼角轻轻跳了一下,键盘上打字的双手轻轻一顿,“你找到那个人了。”
  应杭打量了一下宁行舟,视线重新回到颜思承身上的时候,带着凌厉的视线,“麦敏淼,缆车案死者鲍广竹的母亲。”
  颜思承的眼睛顿时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应杭,只一瞬,便回过神来,警察掌握的内容比他多也正常。
  “我当时因为保温杯,多留意了她的工牌,记住了她的名字,后面我起疑心再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从体检中心离职了,但我还是通过些手段找到了她。”
  应杭是从钟秀芹家里的那本笔记本里,看到了精卫们的复仇计划。
  其中针对黄若雅的下毒计划,就是在她经常上门的几家医院和体检中心应聘,用准备好的毒素中药,替换掉黄若雅的保温杯。
  只要黄若雅打开保温杯查看里面是同样味道的中药,就不会起疑心。
  其中在体检中心就职的,就是鲍广竹的母亲,麦敏淼。
  “她恐怕不会轻易地相信你吧?”
  “你说得对,她很警惕,知道我是女娲班的人之后立马变脸要将我赶出去,”他接着说,“我给她听了黎艺芝最后的声音。”
  宁行舟从一旁的证物袋里掏出了颜思承的手机,面容解锁之后,点开了加密文件,按照颜思承给的密码输入后,播放了那段录音。
  “都是你......你要杀了我们......饮料里......黎艺芝......萱萱......不是......救命不是我......是曹佳莹让......不是......不会是她......你真恶毒啊......你说话啊......萱萱......啊......我做鬼......都不会放你......颜思承......救我......你还......勾结蛇人......缆车上......萱萱......谁都救不了你......妈妈......佳莹......她死了......她不配......提佳莹......我也快......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死......对不起大家......呜呜大家......手机给我......”
第192章
女娲精卫调换
  昔日同窗在高空下施暴的声音,伴随着一个花季少女在临死前的惨叫,颜思承每一次听,都感觉到无比的撕心裂肺。
  就连应杭和宁行舟听到都深感震撼。
  这就是当年缆车上发生的事情,真相居然是这样?
  有人在众人喝的饮料里中毒,听上去大家都怀疑是黎艺芝,所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死都要将她残害,一起堕入无间地狱。
  颜思承出声打断两人的思考,“这不是真的,芝芝她不可能下毒害人,这都是曹佳莹干的,她自己不来,让芝芝带着她下了毒的饮料来杀人,该死的应该是她!”
  在清楚的知道此芝芝非彼知知的情况下,宁行舟还是一时间难以将人完全区分开。
  首先是在现场的黎艺芝和和不在现场曹一知,其次是下毒谋害同学的曹佳莹和他所认识的曹一知。
  宁行舟对曹一知的初印象太过深刻,再加上宋元启的这层关系,他先入为主地认为颜思承的话里有水分。
  “你有证据表明饮料里的毒是曹佳莹下的吗?”
  颜思承声嘶力竭地吼着,“录音里都说了!”
  而宁行舟的回应则是中气十足的,“录音里还说了毒是黎艺芝下的!录音根本不能算是证据!”
  面对宁行舟的直视,颜思承只能等着通红的双眼回击,就算知道对方说的是正确的,他还是改不了内心坚定的想法。
  剑拔弩张的氛围下,还是应杭按下了暂停键,“你放了这段录音之后,麦敏淼就相信你了?”
  压下了胸口的起伏,颜思承调整了气息,回到了刚才还没结束的话题,“她听到了鲍广竹最后的声音,哭得很伤心,然后她告诉我,要他们死的不是曹佳莹,而是曹潇。”
  “曹潇下的毒?”
  颜思承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给我看了当年椒州实验的文件,还有每次女娲班开研讨会的时候暗中录下的视频,以及最重要的,女娲班和精卫班的人员名单,原来在分班的时候,鲍广竹和黎艺芝的问卷显示,他们应该在女娲班,可是因为柳北学和潘蓓蓓的家境比他们要好,所以才将他们调换,变成了精卫。”
  应杭一皱眉,“女娲换成了精卫?”
  虽说按照颜思承的说法,女娲也不过是曹潇未来的垫脚石,可鲍广竹和黎艺芝如果当初没有被换到精卫班,他们至少还能活到现在。
  活着的女娲和死了的精卫,任何人都会选择,活着。
  更别提作为孩子的父母,早知道当年的选择相当于将孩子一脚踢入了鬼门关,在那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倒计时,就更加憎恨制造这一切规则的人——曹潇。
  “她说他们拿到了这些记录,拼凑出了椒州实验的真相,这一切都是曹潇为了一己私欲做出的伤天害理的事情,所有的孩子在他的眼中都是小白鼠都是玩物,他买通了一切关系,来打造这个属于他的实验乐园,宋游也是为了钱和所谓的科研精神,在明知道这一系列都违背人伦的情况下,挑战道德底线的标准,将生命置若罔闻......”
  “所以他们在那时候就知道了曹潇是背后的人,可是曹潇已经死了,所以你引导他们将矛头指向了还活着的曹潇的女儿,曹佳莹。”
  出乎意料,他叹了口气,“我试过,但是他们之间也有争论和不同的意见。”
  宁行舟想到了,“因为曹佳莹也在精卫班。”
  “没错,”颜思承说,“如果曹佳莹在女娲班,她现在死一百次都不够,但是她一直都在精卫班,从一开始问卷结果,她就被分在了精卫班里,曹潇都没有想过用特权将曹佳莹换到女娲班,曹潇根本不爱他的女儿,甚至对曹佳莹的压迫,最大的推动力就是曹潇他自己。”
  “所以精卫们因此同情她,不希望她收到伤害。”
  颜思承无奈地点头肯定了应杭的说法。
  还有一点让应杭不解,“可是如果他们知道这背后是曹潇,为什么还要对女娲下手?”
  “因为何礼文和君陆杰在网上建立‘女娲讨论组’教唆犯罪,黄若雅售卖劣质仿制药害人性命,上官楚安非法吸纳公众存款让客户赔得倾家荡产,”颜思承也是从麦敏淼处听来的。
  说到这里他也有些气愤,就因为君陆杰自告奋勇主动承担了调查的工作,其他人都对他给予了一些‘补偿’,颜思承也在空闲的时间参加调查,怎么也没想到,贼喊捉贼的情况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君陆杰自杀当天,我才找到了麦敏淼,然后就听到了他自杀的消息。”
  他五官表情的扭曲表明他正在经历一场煎熬的头脑风暴,只是不知道重点到底在多年来看人眼光不准的自我懊恼,还是再次惊讶于那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男人,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
  有些事不论聆听多少遍,都不能将这种震撼冲淡一分一毫。
  对时间节点敏感一直是宁行舟的特长,他敏锐地发现了当中的要害,“你在二十二号就知道了君陆杰的所作所为,为什么在几天前我们去找你的时候闭口不谈?当时你已经知道了对吧?”
  颜思承深深地看了宁行舟一眼,再开口的前一秒,被应杭抢先开口。
  “因为他还抱有希望让精卫帮他动手杀了曹一知。”
  ‘曹一知’这个名字就像是他的扳机,名为‘愤怒’的子弹上膛。
  “她叫曹佳莹!不是曹一知!她不配叫这个名字!那是她偷来的!那个贱人不配!”
  在提前预料到他会爆发的情况下,应杭还是被颜思承控制不住躯体向前凑的爆发动作,和接近爆破的音量震到了,耳膜经历了零点零零三秒的冲击。
  宁行舟也没好到哪儿去,还是维持冷静的沉声呵斥,“注意你的情绪和言辞!”
第193章
坐牢不是目的
  话音刚落,审讯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应杭从椅子上起身,开门走出去。
  宋元启就像刚飞奔过来一样,一手撑着墙壁大喘气,说起话来口干舌燥的,“颜思承和精卫有联系!”
  应杭关上门,双手环抱在胸前,施施然地靠在门上,“知道,问出来了。”
  “这么干脆就交代了?”宋元启一愣,“他怎么说的?”
  “黄若雅的中药被调包那天,他去找过黄若雅,看到了换药的人,调查到了,是鲍广竹的母亲麦敏淼。”
  “鲍广竹?”对这个名字,宋元启有点印象,但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但和谋害女娲扯上关系的,理论上分析只有精卫了,“精卫吗?”
  “缆车上六名死者之一。”
  “哦,”他拖长了尾音,“还有别的信息吗?”
  “刚要问呢,你敲门了,”应杭白了他一眼,“你没别的了吧,没别的我继续了,别再打断我,他就快交代完了。”
  刚要进去,宋元启伸手拦住她,“我能进去吗?”
  应杭上下打量了宋元启,“你最好是避嫌,他是因为杀人未遂被抓的,曹一知现在是你的室友,也算半个暧昧对象,你就不该来,”不等他开口,又说,“谁进去都一样,他态度很端正,交代得很详细,问什么答什么,不过说到这个,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太顺了?”
  “嗯,”应杭不自觉地点头思考,“他要杀曹一知,按你之前说的,他也尝试过,租车伪装,不说万无一失吧,至少也是偷摸做的,对法律法规还是有点敬畏的,可这次他直接选择暴露......”
  喘过气来的宋元启对此抱有同样的疑惑,“若泰仓储的安保森严,就算一只蚊子进去都会被记录下来,他直接选择在里面动手杀人,不考虑后果吗?还是说被警方逮捕就在他的预料之内?”
  应杭回忆起刚才颜思承的供述,“他说他曾经试图煽动精卫对曹一知下手,但是失败了,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
  “那就更不应该了,”宋元启说,“精卫没想对曹一知下手,所以在女娲的大本营杀人?那不是两边都不讨好吗,要真杀成了还好,又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就这样莽撞地冲进去,明知道里面还有其他人的情况下,难道他要一个人对三个人吗,外面还有这么多警卫安保呢!”
  应杭:“自杀式袭击也得讲究至少换走一个,他这样做的结果,就只有被抓。”
  这么简单的道理,颜思承不可能不明白,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被捕之后,主动要求从分局被转送来市局,在审讯过程中知无不言,一副配合的模样,背后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在里面等的宁行舟坐不住出来找人了,看见两人在门口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皱紧眉头思索,简直无法理解,“干什么呢,门口做门神呢,里面人还等着呢?”
  “我问你个问题,”宋元启转头看向宁行舟,“如果你是颜思承,你在明知道外面有警卫安保的情况下,冲仓库里杀人吗?”
  宁行舟双眉支棱到太阳穴,“我是谁我也不能干这事儿啊,但你要说颜思承啊,可能就是他失心疯就等着干这一票不打算活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