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已经晚了。
贵妃单薄的身影在火中缥缈。
浓烟四起，呛得我喉咙撕裂般疼痛。
我张嘴想喊，但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只听见身后一声嘶喊。
「贵妃娘娘，奴来陪你了——」
我猛地回头。
刘嬷嬷缓缓瘫倒在柱旁，额头渗出血来。
我的身体晃了晃。
御林军架着我的胳膊往外拖。
我目眦欲裂地看着遗落在火光里的人。
在下一秒失去了意识。
9
贵妃戴罪自戕，丧仪草草。
我在堂前一言不发地跪了许久。
皇帝赐下殓服。
太监掐着嗓子嚷：「皇上知道贵妃娘娘独爱赭红，特意叫内府定制了这件殓服，可见皇上对娘娘的厚爱。」
我一股火气冲上头。
撂过剪刀就把那衣服剪了个稀烂。
太监尖叫着大胆。
我把剪子一扔，冷声道：「娘娘向来不爱赭红，她穿这个颜色不过是因为皇上的一句话罢了。你去告诉皇上，娘娘平日最喜月白，让她穿着月白色走。」
太监气得发抖：「咱家这就去禀告皇上，叫皇上将你乱棍打死！」
我耸耸肩。
无所鸟谓。
从前我贪生怕死，现在我觉得好没劲。
我跪到天明。
皇帝没叫人打死我。
内务府又送了一件新的殓服来。
是月白色。
我小心地替娘娘换上。
又替她化了个妆。
贵妃爱美，我足足化了两个小时。
送她离开的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很好。
但我感受不到。
吹吹打打的声音在我脑海轰响。
棺椁消失在了朱墙一角。
我眼前一暗，瘫软下去的时候被护进一个怀里。
「姐姐。」
陈懿担忧地皱眉。
他穿上了新装，梳过头，俨然是个皇子模样。
「陈懿。」我张了张嘴，「我好难受。」
陈懿的声音很轻：「你心中可有恨？有没有想报的仇,
或是牵挂的人？」
我想了想,
回答说：「没有恨，只是悲伤。没有仇，但是有牵挂的人。」
陈懿的眼眸微微弯起，朝我伸出手，手心是一颗糖丸。
我把糖含在嘴里，眼泪滑了下来。
他认真地摸摸我的脑袋说：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