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双生彼岸花 > 第50章
  徐寅奋力一捶:“这些奸佞小人真是欺人太甚!”
  他明白,之所以警方、政府、科研人员如今能穿一条裤子,一齐反抗他,是因为只要让他锒铛入狱,那些人犯下的罪行就会被他的尸体掩盖,所有的罪名都将由他一人承受。
  “徐总~现在明白什么叫墙倒众人推了吧~”田雨轩绕到徐寅面前,举起拳头。
  此时的徐寅心情已经跌至谷底,他以为田雨轩也要对他落井下石,缓缓闭上了眼。
  但没想到,迎面而来的不是被重击的剧痛,而是田雨轩臂弯温柔的缠绵。
  “为什么...现在举报我,你不仅能拿到丰厚的悬赏,说不定还能成为帆楼市人民心中的英雄。”
  “成为谁的英雄根本无所谓。”
  她紧紧抱住了徐寅,轻声在他耳边呢喃。
  “我是个没有主见的女人,不懂什么是非善恶,只懂知恩图报,当年北岚村火灾后重建,几乎所有人都在贫困线的边缘徘徊,是您为我们提供了足够的工作岗位...哪怕是见不得人的灰色产业,我也心满意足。”
  徐寅哂笑:“你这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嘛,他们证据已经列举得很清楚了吧,放火的人是我,害你们的人是我。”
  “不,您错了徐总,我知道您肯定没有对胡川说实话,毕竟真相现在已经无从考证,但我心里清楚,当初提出纵火计划的并不是您,也不是那些股东,而是北岚村的村民。”
  事实上,由于常年和开发商扯皮,北岚村没有乘上改革开放的春风,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都步入二十一世纪了,却还和上世纪七十年代没什么差别。
  而北岚村的村民也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抵触,事实上他们早就想让步了,即使把那些临时建的房屋都拆掉也无所谓,因为和未来相比,现在这点亏损根本算不上什么。
  然而以北岚村村委会书记为代表的一众管理层人员却借着保障村民权利的名义,说什么都不松口,并且私底下多次计划村民和开发商的矛盾。
  因为对他们而言,只有让双方僵持不下,他们才能两边讨好,攫取最大限度的利益。
  北岚村村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因此他们才联合计划了纵火案,想以此胁迫村干部。
  当初村中的第一把火也是村民放的,然而他们没有料到,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股东能为了赚钱草菅人命,在村民必经的逃生之路上放了障碍物,又添了把火。
  他们才是导致村民们遇难的罪魁祸首。
  “而您徐总,就这件事而言不仅不负任何责任,在此之后还积极推进江月湾的建设,让几乎每个村民都过上了好日子,当然...世态炎凉,那些人此时恐怕也不会挂念您的恩情,加入了口诛笔伐您的队伍。”
  “那你呢?”徐寅问。
  田雨轩嫣然一笑:“都说了,我是个格局很小的女人,既然决定留在这里,我就不会后悔,无论您之后变成什么样的人。”
  徐寅刚想开口,门口的唐绘便无情地打断了他。
  “好了,冠冕堂皇的话说够了没?田阿姨,你能为这么个恶魔自欺欺人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好笑。”
  田雨轩当然不能忍受这样的称呼,她抬手就想冲上去给唐绘两拳,却被徐寅伸手拦住。
  “在这个时间点逆流而上来找我,如果是来抓我的话,就快点动手吧,我不祈求你能原谅我,但家里的佣人,以及她,田雨轩,他们都是无辜的,不要让他们受我牵连。”
  然而唐绘却不以为意道:“姓徐的你想什么呢?一死了之让你解脱可太便宜你了,况且现在又不是完全无计可施,你愿意的话,我不介意和你合作,在这个生死存亡关头拉你一把。”
  “为什么?”徐寅难以置信地望向唐绘,以往唐绘为了逃避他的魔爪,恨不得永远不要见到他,为什么在这种墙倒众人推的关头,她会来主动求和?
第140章
看似牢不可破
  不只是徐寅,起初韩茜也很不理解唐绘的行为。
  “我靠不是小绘你疯了吧!那个人是谁?徐寅!你看清楚了,他被消灭是皆大欢喜的事,况且他现在已经穷途末路,成了众矢之的,你现在去帮他,和49年加入国军有什么区别?”
  唐绘停下了脚步,她的语气异常冷静。
  “你仔细想一想,咱们的目的是什么?是掺和他们官场之间的尔虞我诈吗?”
  “的确不是...但这和帮助徐寅有什么关系?”
  唐绘叹了口气。
  “记住,我只想做一件事,解开“彼岸”的全部谜团,阻止胡川的计划,以及——让小奕醒来。”
  “对哦!”韩茜恍然大悟。
  “我也被他们煽动了,误把徐寅当作幕后黑手,差点忘了胡川才是最大的BOSS。”
  唐绘:“你才明白网民们被赵安民他们当枪使了吗?甚至赵安民他们也被胡川当枪使了。如果没有徐寅,就没有能和胡川抗衡的人,阻止他的计划更是痴人说梦,所以我们不是在帮徐寅,而是在帮我们自己。”
  “姓徐的,你真认为已经走投无路了吗?”
  徐寅长叹一声:“用他们的话说,我徐某人一生作恶多端,落得墙倒众人推的下场,也理所应当。”
  唐绘哂笑:“我可没有否认你的滔天罪行,只是对我而言,你尚有一丝用处,否则,第一个亲手缉拿你的人就是我。”
  说罢,她丝毫不顾盛气凌人的田雨轩,缓缓走到徐寅面前,忙不迭地向徐寅介绍她的计划。
  现如今,胡川能引导舆论,获得民众支持的一切根基,就是“彼岸”,我经历过里面的世界,知道他的确有信心用这种方法揭露6.11失火案的真相,但如果民众看不到这样的结果呢?
  田雨轩警觉:“你想毁了彼岸?”
  唐绘点了点头:“我听过陈瞳和方玲雅等人的陈述,在他们眼里,胡川研究的“彼岸”就是一文不值、异想天开的玩具,但事实上,借助“彼岸”海量复刻意识生成的神经网络是支撑整个溯源实验室运行的根基,可惜除了胡川之外,似乎鲜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徐寅:“这和破坏“彼岸”又有什么关系?”
  唐绘:“就像人的意识源是大脑一样,“彼岸”的运行也有一个核心的主体,它就藏在源实验室两台机器之间,由真实的人脑组织构成——这些事连你也不知道吧。”
  徐寅若有所思:“可刚才那场新闻发布会已经把胡川和他的“彼岸”炒上了风口浪尖,此时的溯源实验室应该已经被警方重兵把守,现在前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唐绘笑而不语,因为她知道,胡川决不会允许太多人出现在溯源实验室附近。
  就算真正扳倒了徐寅,纷争仍不会停止,方玲雅的野心不会停下,陈瞳利用颅骨贯穿手术制作傀儡不会停止,赵安民、聂楚等人仍会找一座新的靠山继续徇私枉法,他们之间看似牢不可破的联盟很可能一碰就碎,如今各方之间看似和谐,实则各怀鬼胎互相提防。
  况且,胡川的实验还没有结束,唐绘很清楚,他所谓借助徐寅的话获得记忆仅仅是个借口,事实上他绝不会放弃通过收集七宗罪欲望的方式,将“彼岸”变为一个完全具有自主意识的个体,从而让它可回溯的时空没有任何限制。
  虽然唐绘没有回答,但徐寅从她的脸上读出了十分的泰然自若。
  “你已经想好办法了?”
  “我们只要找个借口,伺机潜入溯源实验室就好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向你借一个人。”
  同样的话术似曾相识。
  “该不会是要借我吧。”
  “当然不是。”唐绘摇摇头:“您老人家就乖乖躲好吧,我要借的,是你现在仍信得过的人。”
  显而易见,想把锅完全甩到徐寅头上并不仅仅靠说而已,他不仅要证明之前的受难者非他所害,日后再进行实验时更要加倍小心。
  而能为胡川稳定提供实验体的,恐怕就只有一个人了。
  “帆楼大学校长沈良。”唐绘一字一顿道。
  选择他的原因很简单,一方面,面对如此大顺风的局势下,沈良既没有出现在发布会现场,也没有站出来揭露徐寅的罪行,甚至连句话都没说,对于他这样的骑墙派而言,谁赢对他而言都不算坏事,所以他还在观望。
  另一方面,沈良势单力薄,只要徐寅想拉他下水,把自己的罪行强行和他绑定在一起,沈良根本无力反抗。
  至于如何潜进去——唐绘在脑海里朝韩茜打了个wink。
  “终于该轮到我发挥作用了嘛?”韩茜伸了个懒腰。
  当日傍晚,胡川回到了溯源实验室,他刚刚结束了发布会后和方玲雅等人的初步谈判。
  等徐寅倒台后,赵安民会为胡川、陈瞳二人搜集证据脱罪,保他们平安无事。
  但作为交换,溯源实验室要一分为二,以陈瞳为首的大量科研人员将直接并入流年制药,成为公司直属的研发部门。
  至于源实验室,方玲雅承诺会每年给胡川一笔不菲的资金,但胡川必须公开全部实验资料。
  正如唐绘所料,他们的联盟很快出现了内部裂痕,在这个过程中,刘梓晴坚决反对方玲雅的安排,她坚持取缔一切和人体实验相关的项目。
  为了不影响大局,方玲雅只好让出代理人的位置,但实际上,她和陈瞳加在一起仍是流年制药最大的股东,刘梓晴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决策。
  刘梓晴也明白这一点,因此极力拉拢胡川站到自己这边。
  “如果需要制作假的数据和检查报告,我可以委托和谐医院里的其他医生帮你。”
  刘梓晴道别时和胡川耳语。
  “和他们不一样,我既不觉得“彼岸”是灾厄,也不觉得它毫无意义,能在过去和未来间自由穿梭应该是件挺奇妙的事,如果真的能发生,我还挺想和他回去说声抱歉的。”
  “遗憾是对过去的怀念,人性总无法避开这一点。”胡川一边嘀咕着,一边关上源实验室的门。
  他查看了一番,冉奕的机器还在平稳运行,除了脑死亡,一切数据运转正常。
  胡川欣慰地笑了笑,打开出水阀,径直走入另一台机器。
  “但还有什么比成为遗憾本身更令人遗憾的呢?”
第141章
对人类失望
  当“彼岸”的盖子合拢时,胡川的眼前也出现了一片殷红,但不是彼岸花,而是燃烧殆尽的红色。
  胡宇的背影如跃动的火苗般在殷红色中浮现,胡川想抓住,却扑了个空,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他已经进入“彼岸”主体的精神世界——当初冉奕被送来做手术的地方。
  盘根错节的神经突出如榕树的气根般包裹着房间中央的玻璃罐,它们直通穹顶,如同茂盛的树冠,胡川打了个响指,树冠上成千上万的神经突出瞬间点亮。
  胡川走到玻璃罐前,见到在里面浸泡着的胡宇时,他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拍了拍玻璃罐。
  随着玻璃罐中营养液的涤荡,胡宇的剪影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变回真实的模样。
  一坨坨丑陋无比的肉色生物复合体,以毫无美感的方式堆砌在一起,如肆意繁殖的癌细胞般几乎塞满了整个玻璃罐。
  “果然是幻象...又被你欺骗了。”胡川有气无力地捶了下玻璃罐。
  玻璃罐中的“生物”仿佛受到什么感应般,其中的生物复合体剧烈地颤抖,最终化为人形的怪物,趴在玻璃边缘朝胡川狞笑。
  “我变的样子像吧,如果胡宇还活着的话,说不定就是这副模样。”
  “多久了,你还在故意恶心我。”胡川看似满不在乎地嘲弄,实则已暗暗攥紧了拳头。
  “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怪物却毫不介意,它又化作小孩模样,靠着玻璃翘起二郎腿。
  “习不习惯只有你自己知道,千人千面,我会折射出每个人潜意识最深处的弱点。”
  胡川:“故弄玄虚罢了,出了“彼岸”,回到现实世界,你不过是一坨任人宰割的烂肉。”
  怪物听罢非但没有生气,甚至还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它的笑声像锐物划过黑板的声音,尖锐刺耳,十分难听,连胡川都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现实?老东西,二十年来你光顾我多少次了,在这里生活的时间一点不比外面短吧,你还分得清虚拟和现实吗?如果不是依恋这里,依恋我给你的如神明般的权力,你还会待在这里吗?”
  怪物的话直击胡川内心的脆弱点,他只得低着头喃喃。
  “我知道...当然知道,现实冰冷残酷,既有生老病死,也有离合悲欢,甚至每一次呼吸都会痛彻心扉。”
  怪物又化作一个短发干练的女人模样,那是胡川妻子生前的模样,在她出事前,她一直是胡川最坚实的心理后盾。
  它操纵着触手轻抚着胡川的肩。
  “胡川,我很理解你,其实你早就对物理学、对现实、乃至对人类这个物种都感到失望了对不对?”
  胡川怔怔地点了点头。
  此刻我们不得不讲起胡川在学术上的过往,因为这很有可能是他选择制造“彼岸”的真正导火索。
  早在研究生时期,胡川在攻读理论物理学时,就发现了一些不可避免的现象。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学习成绩优异,对概念之类的领会得非常快,基本仅靠自己自学就能将绝大部分知识融会贯通,是旁人眼中天才般的存在。
  那时候他很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连二元一次方程都算不明白,为什么很多人一个知识反反复复地讲就是记不住,为什么有的人学东西只会死记硬背而不会融会贯通。
  那时他仅仅是以上位者的傲慢心态,认为人和人的天赋是有差异的。
  直到后来读博时,由于一些不可避免的应用问题,他需要从大学课程开始恶补高数,最初学大学四年的课程时他很轻松,到了研究生的环节开始吃力,等再到和应用物理学同步的数学时,胡川已经完全摸不着头脑。
  当时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胡川自以为自己的学术能力在国内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却能被一本解放初期泛黄教材上的流体力学计算题难得百思不得其解。
  那是胡川第一次遭受打击。
  之后由于实验和课程需要,他接触了更多圈外的大佬和天才,胡川这才明白,和他们相比,自己那点能力只能算听得懂人话,这些大佬早在用算盘手搓核弹的年代,就在数理化等各个领域,建立了高不可攀的山峰。
  而他努力了近三十年,也不过是将将站在山脚下,望着巍峨的山峦,有了登山的资格。
  而第二次打击,是他获得博士学位所要研究的一个有关微观粒子的实验,受实验设备限制,他们无法用最简明的公式证明该粒子的物理属性符合预期,只能通过实验假设、逻辑推理、实验、计算数据、修正、再次假设的方式反反复复地证明,十来个人耗时几个月才能完成。
  然而在实验进行到一半时,他导师带来了一个毛头小子,那小孩只有十七岁,却和他一样,都是博士,甚至在学术水平上还比他高一个量级。
  起初,胡川以为这孩子只是来历练历练,拓宽眼界,未曾想那孩子参观三天后,直接推翻了之前全部的实验流程和观测数据,并根据自己的假设,手绘了一份全新的实验方案。
  在导师的极力支持下,胡川等人将信将疑地用了一周,结果实验异常成功,所有数据都吻合,大家只得五体投地。
  后来听导师说,那孩子次年已经去中科院成立了自己的实验小组,他对那种微观粒子提出的理论,比国外还要先进好几年。
  当胡川以为那孩子已经是人类智力巅峰,一座雄伟的高峰,举世瞩目的天才时,导师却无意间提及了一个名字。
  拉马努金,20世纪初的数学奇才,出生在穷困潦倒的印度,却仅靠一本高等数学公式书推演出了无数崭新的公式,由于拉马努金本人缺乏系统的数学教育,他创造的很多公式往往只有最终结果,而无推导过程,这就导致在他年纪轻轻就意外身亡后,没有人能理解他那些公式的来龙去脉。
  “拉马努金像一颗流星一样,带着耀眼的光芒划破夜空,留下璀璨的光影。”
  然而当胡川听到这个故事时,却一点不觉得浪漫,反而觉得莫名恐惧。
  这是他从对自己失望转向对整个人类失望的起点。
  “当一座座高峰真的成了悬在穹顶的海市蜃楼,还会不会有人触碰到它?”
第142章
你也是我
  这个问题讲起来或许有些复杂,因为听到拉马努金的故事后,胡川考虑的不是天才会不会被埋没的问题,而是人类天才的上限在哪里。
  常言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但数百万年来长江一浪又一浪,终究没有离开华夏大地。
  人类会不会也是如此?
  胡川不由得和朋友提出了一个假设,如果人类诞生了一个在各方面都堪比拉马努金的天才,他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无瑕,在刚刚成年的年纪就在各个领域登峰造极,并一生都在矢志不渝地奋斗,耗尽毕生精力为人类发展做出卓越的贡献。
  他会成为名垂青史的存在,成为万众景仰的伟人,成为人类文明发展的先驱。
  可神龟虽寿,犹有竟时,当他停止呼吸,伟岸的身躯轰然倒塌时,又有谁能应付这一片狼藉。
  当然,按照他的设想,由于这个伟大的人的存在,人类可以享受一到两百年的发展红利,但那之后呢?
  世上再没有如此的天才出现,无数人前赴后继耗尽几代人的精力,也仅仅能摸到那个人生前研究的底端。
  人类的发展最终停滞在这个节点,胡川将之称为“科技瓶颈”。
  当胡川提出这个概念时,毫无意外得到了朋友和同事的嘲笑,在他们眼里,这简直不是一个科研人员说出来的话,反而像中专学历没读过几年书的民科大神,坐在屋子里凭空捏造的概念,或者是某些小说中存在的概念。
  但当胡川统计了近五十年间中外理论物理和应用物理的发展幅度后,才发现现实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无论是弦理论、熵增理论、还是量子方面的研究,都仅仅停留在理论模型的层面,别说应用了,连学起来都相当费劲。
  而应用层面的物理则近乎处于停滞状态,多少年来几乎没有任何进展,科技发展速度变缓的事实无疑加重了胡川的思想钢印,他开始无时无刻地考虑该如何摆脱“科技瓶颈”。
  那时作为他学生的陈瞳知道这件事后,开导胡川:
  “就和你说的一样,人类虽然具有智慧,但和我们目前发现的各项科技、理论而言,我们的智慧漏洞百出,简直不堪一击。”
  “你这是安慰人的态度吗?”胡川苦笑。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知足常乐,就算大到宇宙的尺度,随着以亿为单位的蒸发过程,宇宙也终将变成一片荒芜,但此时躲在房间里杞人忧天没有任何意义,您能明白吗?老师?”
  虽然没有解决任何实际问题,但胡川就好像被醍醐灌顶般,瞬间解开了心结,之后在很长一段日子里,他不再考虑这些不着边的问题,回母校找了份大学教授的工作,安心结婚生子,养家糊口。
  用陈瞳的话说,你就算耗尽一辈子思考,也无法见证人类因科技瓶颈而停滞不前的时刻。
  然而当他接连遭遇妻子去世,儿子失踪的变故后,在某个借酒浇愁的夜晚,胡川猛地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当初他曾设想过一个不着边的办法,既然人的寿命有限,那有没有变相延长人寿命的方式?
  那时的蛋白质和端粒理论都认为,从人的生理机能角度而言,无论服用什么样的药物,人体都会逐渐老化,失去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