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害了他。」
「若未与我相识多好,他死前想来也是后悔的。」
她梳完我的头发,没再多说。
我陪了她一夜又一夜。
她紧紧攥着我的手。
嬷嬷躲着掉眼泪,她说,她家娘娘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安稳了。
直到几天后,李遵去了掖庭找我,扑了个空。
我是被人捉去他那的。
「闹够了吗?」
他坐在高位。
罚我跪着。
「你再拉拢这后宫中人,有朕给你长姐撑腰,没人能让她难堪。」
「反倒是你,这般上蹿下跳,只会让朕更加厌弃你。」
在他眼里,我向来乖顺听话,连被赶到掖庭都不敢吭声。
「若你知错,你今后就不要再去——」
我抬起脸。
望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
「跪完了,」我问他,「我就能去找贵妃了吗?」
他脸色当即沉下来。
「樾樾,忤逆朕的后果,你想过吗?」
见我不说话。
他的眼神压迫至极,戾气涌出。
「朕成全你。」
「你从东门跪到西门,我就让你去陪她。」
他笃定,我胆小怕事。
更何况,我膝盖旧疾,还是那年春天救他时落下的。
外头惊雷。
我低下头。
「知错了就好——」
他正想牵起我的手。
却捞了个空。
只见我转身,朝着雨里就是一跪。
再也没回头。
一跪又一跪。
生生磕出了一道被雨水冲刷的血路。
他望着。
唇角的笑意僵住,眼眸冷厉。
我跪了一整宿。
从东门到西门,天灰蒙亮雨未停。
最后站都站不起来。
总管太监撑着伞,看着我平静的一张脸,问我:
「您这是何必,真不怕死吗?」
当初,就是他把「我」送进掖庭的。
他说,皇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妃位本就是长姐的,是我不该觊觎旁人的东西。
是,李遵他说话算话。
所以,如今我跪完了,就合该得到奖励。
我仰头看日光,一字一句地大声说:
「我就要陪她睡觉。」
「生前死后,都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