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爹爹,妹妹能嫁给上将军就很好了,你就别生气了。”魏莺双眼噙满泪珠,“为了魏家为了爹爹,我受点委屈也没什么的。”
魏顾气冲冲地盯着魏晞离开的方向,缓了一会儿才看向身边的妻女:“让我莺儿受委屈了,爹爹会补偿你的。我算是看透魏晞这个冷血的了!”
魏莺眼角余光狡黠地扫向魏晞离去的方向,心中暗自盘起来……
魏晞则开始思索如何能在一年内与景衍和离了……总归逃离了魏府和付源就是好的开始。
次日,魏晞就收到了上将军的聘礼,连同皇帝的赏赐一起。她看着十几箱好东西心觉惋惜,毕竟聘礼归属于娘家,可真是便宜魏顾了!
送聘礼时上将军没来,来的是个瘦瘦高高的,叫邵阳的男人,自称上将军的副官。
他笑呵呵地传话:“将军说了,他已看好日子,婚期就定在十日后。”
第11章
家贼难防
不出意料的是,魏莺也像前世般央求魏顾将自己和付源的婚期定在和她同一天。
前世是为了让她难堪,至于这次……魏晞在魏莺拉着自己看嫁妆时,就明白了。
魏莺嫁妆中田产铺子金银珠宝……比前世还多。
而自己的嫁妆箱数量虽然按照礼制比魏莺多,可里面都是些棉被绸缎,甚至连成衣都没有。
“姐姐,爹心疼我嫁到穷乡僻壤才给我这些,你千万别介意啊。”魏莺可怜巴巴地朝她眨眼。
圣旨下来的第三天,魏顾就不情不愿地让魏晞进了宗祠,成了魏家的嫡长女。于是魏莺也只得不情不愿地叫姐姐。
可那又如何?父亲疼爱的还是她,魏府的一切都会是她的。
看到嫁妆的差距,魏晞丝毫不意外,就是觉得有些好笑。嫁的人和前世不一样,嫁妆倒是一样。
魏晞抚摸着其中一箱东西,那里面竟然是她聘礼中,皇帝御赐之物!
她笑,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我当然不介意。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魏晞转身看着魏莺,将唇角缓缓勾出一个大大的弧度,盯着她笑。
这笑,看的魏莺心里发毛!甚至在她回过神来时,魏晞都已经转身走了。
自己怕她干什么?!魏莺反应过来后气得一拳砸在箱子上,疼得她抱着手龇牙咧嘴。
不过魏晞真是奇怪,她不是应该嫉妒发疯,然后找魏顾去闹吗?
不会真以为嫁给上将军就能过好日子了吧?哼!天真!
十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或许是因为忙着准备婚事,魏莺罕见的没找魏晞麻烦,倒是让魏晞落得清闲。
大婚当日,敬文伯爵府家和将军府都挂满了红灯笼和红绸缎。
大红的喜字随处可见。就连下人们头上都带着红绳,以讨好个彩头。
随着吉时临近,将军府的花轿浩浩荡荡的出发,踏着的一路都铺满红毯,街道两侧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景衍在最前方骑马,大红的婚服透露着喜庆,让他看上去莫名少了不少戾气。
付源的花轿和景衍正好是相对的两条路。花轿队伍足足有三十二人,队伍前后还吹吹打打,好不热闹。规模形制竟然与将军府相当。
骑着马的文弱书生一路上春风得意,脸都笑开了花,还一个劲儿的跟大家招手抱拳。
而敬文伯爵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群衙役被魏晞从后门引进盛放嫁妆箱的院子里,折腾的动静的很快把魏顾,魏莺和文惜都引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魏顾火急火燎,“大喜的日子这是要干嘛?”
“衙门接到报案,说有人盗窃!”一长着山羊胡子的男人从众多衙役中走出,恭恭敬敬地站到魏顾面前,抱拳:“魏伯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是公事公办。”
魏顾黑脸:“张知府,我想你肯定不想扰乱我魏家的大喜之日。告诉我,是谁要捣乱?”
“这……”张知府眼珠子溜溜一转看向左侧。
众人顺着他的眼神看见了穿着婚服的魏晞。
“是我报的官。”魏晞站出来,众人皆惊。
魏顾怒不可遏:“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由不得你胡闹!”
“我没有胡闹。父亲,我发现我聘礼里面的御赐之物不见了。”魏晞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若不报官,怕是说不清楚。”
嗡!魏晞的话在其他人脑海中炸开,魏顾三人的表情瞬间都变了。
魏莺瞪大眼看向魏晞,满眼不可置疑:“你疯了?”她给魏晞看了自己的嫁妆,魏晞知道御赐之物就在自己的嫁妆箱里。
没想到她竟敢报官!
魏晞脚步轻捻,转身看向魏莺,勾唇,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没疯,我知道偷盗御赐之物,可是……死罪。”
后两个字,她咬的极重。
魏莺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在地,霎时间惊出一身冷汗!
死罪……前世被五马分尸的场景浮现在脑海,她甚至觉得四肢和脖子都开始有拉扯的感觉。
她大口喘气,惊慌的手足无措。
“胡闹!”魏顾一把抓住魏晞的胳膊,几乎凸出来的眼珠子怒视着她,紧咬着牙在她耳边压声呵斥,“别闹了!东西都是自家人拿的,算什么偷?难道你要把一家人都送进去吗?”
说着他又抬头看向张知府:“呵呵……这是误会,还请张知府带人回去。”
张知府搓手干笑:“这恐怕不行,事关御赐之物……除非魏大小姐把这件事说清楚。”
昨天魏晞来找他说这件事,他一听就知道是家族矛盾,不想管。可被魏晞用“丢失御赐之物报官不管”威胁,自己也就不得不来了。
魏顾手劲儿加大,好像想把手里的胳膊拧断:“魏晞!”
魏晞微低着头,掩下那如刀光般狠厉的眼神,喃喃道:“家人?”
一想到面前的父亲眼睁睁看着自己遭受折磨不管不顾,她就觉得可怕!
她真想问问魏顾,为何要对她这个亲生女儿这么狠心!
他的良心不会不安吗?
胸口的刺痛远远超过此时胳膊的疼,滔天恨意在魏晞眼中席卷。
“你在说什么?赶紧让他们走!花轿马上就要来了!”魏顾催促。
“我说。”魏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脸上化成无辜神情,“父亲,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东西没出过府还能丢,那肯定是家里出了内鬼。”
“内鬼不除,家宅难安啊。父亲。”她说着用力扯出自己胳膊。
“你!”魏顾气得全身颤抖,脸色铁青,大口喘气:“就算要查也不是现在,怎么能影响大婚?”
“东西找不到他们是不会走的,父亲,再不赶紧查可就真要让人看笑话了。”魏晞一脸无辜,“还是快点吧,张知府。”
张知府咳嗽一声,无奈地挥手。满院子衙役立即行动起来。
魏顾伸手想拦也拦不住,崩溃地看着满院乱成一团。
魏莺在听到“死罪”二字后就正腿软地倒在了文惜怀里,眼见几个衙役走向嫁妆箱,突然疯了般冲过去:“不许动!那些都是我的嫁妆!”
她扑到箱子上,整个人呈大字摆开,拼了命护着。
因为御赐之物就在里面,如果打开,她就死定了!
毕竟这是敬文伯爵家的小姐,魏伯的眼珠子。衙役们不敢轻举妄动,朝张知府投去询问的目光。
张知府看向魏晞。
魏晞走过去,好心劝告:“妹妹怎么反应这么大?这是案例搜查,我的嫁妆箱也是要开的。”
魏莺拧着头,眼眶通红:“你别假惺惺的了,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
第12章
换嫁妆
“你——”魏莺看向张知府,后面的话根本不敢说出来。
魏晞上前扣住魏莺的肩,魏莺知道魏晞想把自己扯开,于是更用力抱住箱子,连指甲都用力扣住。
可她突觉身体一阵酥麻,身子一软,整个人竟然就像手帕似的被甩开了。
魏莺身体后退时眼睁睁看着衙役快速掀开箱子,忍不住失态哭喊:“不要——”
“咔嚓!”箱子被打开的瞬间,全场都安静了。
魏莺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箱子里的东西明显就产自宫廷,乃御赐之物。
说来魏莺情急之下脑子也转不过来,直接扑到了那装着御赐之物的箱子上。
“魏晞!”魏顾再次抓住魏晞,把她扯到一边:“魏晞,她是你妹妹,我们是一家人。”
“你去跟张知府说,就说这是你赠给莺儿的。”
“难道你想毁了莺儿,毁了你自己的婚事吗?!”他声音压的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可依旧极力嘶吼怒斥,面孔狰狞。
像个恶鬼。
一家人……魏晞听着这三个字只想笑,还真是恶心呢。
不够,这样还远远不够!
父亲啊,这还是开胃前菜罢了。
她的账,她都会一笔笔讨回来!
“父亲,我也没想到妹妹会做这样的事,这件事你知情吗?”魏晞摆出伤心又气愤的表情。
“我……”魏顾说不出话来,他总不能说魏莺开口一要他就给了吧?
“我知道父亲肯定不知情。我也不想把妹妹送进去,我一定会帮妹妹的。”
魏顾露出欣慰的表情。
“可毕竟是我报官的,现在又说是我送的,那岂不是玩弄张知府?”魏顾还真是宁愿把锅甩在她身上啊。
“这样吧,父亲您就说魏莺的这列嫁妆是我的,您偷偷放进去想给我个惊喜,没想到闹出了乌龙。”
“那怎么能行!”魏顾一时没控制住吼出来。
魏晞抚着胸口,装作疑惑又害怕地看向魏顾:“既然父亲不愿意,那——”
她拔高音量:“张知府!公事公办吧!我父亲身为读书人,定会大义灭亲!”
魏顾气急,指着魏晞的鼻子大骂:“疯子!疯子!”
“当真吗魏伯?”张知府一脸为难。手下的人找到御赐之物后也都没动。
文惜抱着晕倒的魏莺哭泣:“不行,谁都不能带走我的莺儿。”
“夫君你想想办法啊!”
“老爷!”张管家急匆匆跑过来,“付公子和上将军的花轿快到了,不能耽误了。”
魏顾气得全身发抖,连后槽牙都在打架。他瞪向魏晞,魏晞则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不看他。
给魏莺的嫁妆里放了魏家将近四分之一的家产,这是怕魏莺受苦给她的保障。
转给魏晞他简直就是在割肉!
文惜哭个不停:“夫君你救救莺儿。”
张管家拍着大腿催促:“老爷时间来不及了!”
魏顾深吸一口气:“误会!张知府搞错了,这列不是莺儿的嫁妆,是魏晞的。”他干笑两声,“我本想偷偷给魏晞个惊喜,你看这事闹得。”
“啊……”张知府张大嘴巴,看向魏晞,“是这样吗?”
“原来这些东西是我的。”魏晞故作惊讶,“那还真是一场大乌龙呢。”
“只是御赐之物实属珍贵,今日婚宴上鱼龙混杂,能否请张知府派两个衙役护送一下?免得……”她眼波游离看向魏顾,“免得被人盗了,对吧父亲?”
魏顾双拳紧握,魏晞甚至能看到他疯狂跳动的太阳穴。
魏顾本想等张知府走后还按照原来的嫁妆分配,反正又看不到箱子里面,没人知道是什么。
可没想到魏晞竟然!
魏顾双眸眯起看向魏晞,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什么都不知情……
“害,小事。”张知府摩挲着胡子,“我肯定把东西看好了。”
魏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娇弱地靠在文惜怀里,气愤又无可奈何地用余光瞪着魏晞。
刚才她都听到了,可她没办法!
这时张管家又催促:“老爷,真要来不及了,花轿已经到门口了。”
魏顾一巴掌拍在张管家脑袋上:“叫叫叫!就知道叫!”
“来人!还不赶紧送两位小姐回房重新收拾收拾!”
经过一番折腾,魏莺头发乱了,衣裳也不整了。
魏莺在众人的搀扶中路过魏晞时,恶狠狠地看向她。
魏晞对上她的目光只是盈盈一笑。她说了,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魏府内部的闹剧告一段落,魏府门口此刻可是热闹着呢。
付源和景衍的两队花轿同时抵达敬文伯爵府,原本得意的付源在看见景衍的刹那笑容凝固。面上多了窘迫和尴尬,他别扭地扯扯胸前的大红花,勉强挤出一丝笑来。
就算规模相等,可单单在气质气场上,付源就输了一大截。
ʟʋʐɦօʊ 原本二人相并于门前,景衍淡淡扫了一眼付源后,小腿踢向马肚子……马蹄踏踏,高出付源半匹马的位置。
见状付源也想动,紧接着就感受到一股凌厉的视线。他连头都没敢抬,硬生生把翘起来的小腿给收回去了。
很快,两道大红身影从敬文伯爵府内走出来,众人纷纷仰头垫脚往里看。
只见一人被丫鬟扶着,身后还跟着四个。另一个孤零零的。
“这……听闻如今有血缘的魏晞小姐是魏家嫡长女,可怎么连个陪嫁丫鬟也没有?”
“十天还不够准备丫鬟吗?我看啊,就是这魏伯疼从小长在身边的呗……”
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忽的感觉脖颈冰凉。低头一看竟然横着一把刀!
昭阳把胳膊往那人肩上一搭,笑嘻嘻地眉毛一挑:“来,大点声,让我们将军也听听你们是怎么议论我们将军夫人的。”
那人吓得哆嗦,连声道歉,周围人也都立马噤了声。邵阳这才满意地把剑收回。
随着两道身影走近,景衍的眼眸亮了亮,周围也响起一片惊叹声。
“听闻魏大小姐出身乡野,不曾想却有这般天仙容貌!”
“身形气质绝佳,还带着一股子灵气!京城中少见啊。”
“魏大小姐这身婚服怕是价值连城!”
“哎快看,竟还有衙役帮魏大小姐押嫁妆箱呢,怪有排场的……”
……
魏晞双手交叠于胸前,身上的大红婚服上用金线绣着百花和溪水鸳鸯,花芯和鸳鸯的眼睛都由宝石点缀,满头的头饰更是全金打造,华丽庄重。
这种档次的华服只能出自皇宫内的绣院,非一般人能上身,也非一般人能穿出气势来。
许多人都没见过魏晞,完全被惊艳住。几乎所有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外围的许多人都跳起来想一睹芳容。
就连魏莺的夫君付源的眼睛,都黏在魏晞身上移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