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
  “嗯。”邵阳连着喊了几声,魏晞这才回过神来,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回府吧。”
  在从寺庙回将军府的路上,魏晞一直在脑海中梳理着近期发生的诸多事情,试图将它们串联起来,找出背后的关联。
  眼瞅着快要到将军府了,天色已然全黑,魏晞突然想起一事,赶忙说道:“去皇宫,我要去见朝阳公主。”
  朝阳公主这几日都在忙着准备东西,很快就要随乌力吉前往河洛族了。
  见魏晞来看自己,朝阳公主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父皇还是不许我出寝宫,我都快憋闷坏了。”
  如今的朝阳公主,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再没了往日那翩翩起舞时灵动如蝶的模样。
  见此情形,魏晞也只能出言安慰:“公主日后总归还是能回来的呀。”
  朝阳公主垂眸,无奈地笑了笑,她们心里都清楚,这一生恐怕也就只能回来寥寥几次罢了。
  “公主,我想知道,那天你们为何突然在宫中私会,就这么巧被抓了呢?”
第78章
送魏莺的大礼
  就仿佛……有人事先设好了圈套,守株待兔一般。
  提及此事,朝阳公主脸上的惆怅,愈发浓郁了。
  “母后明明答应我,说会帮我劝说父皇,让我嫁给赫连朗的。”提到这个名字,朝阳公主的心还是忍不住一颤。
  魏晞微微眯起双眼,皇后果然插手了。
  “那日母后说,让我把赫连朗叫来一同商议。我便派人给他送了信。”朝阳公主缓缓说道,“我们向来守礼,见面选在白日,还是在后花园那样的场合。平日里,我与男子说几句话也是寻常事,哪晓得父皇却突然出现,非说我们是在私会。”
  “他还让人把赫连朗抓起来就打……”想起那日情形,朝阳公主眼睛微微泛红。
  “那皇后娘娘呢?她没有出面帮你吗?”魏晞追问。
  朝阳公主摇摇头:“那日母后突然病重,下不来床,次日就出宫去寺庙祈福了。”
  “每年的这段时间她都会去祈福的。就是不知她还能不能赶回来送我一程。”朝阳神色哀伤,满心迷茫。
  她是接受了这个结果,可对于去河洛族之后的日子,心里实在没底。
  见朝阳公主如此神伤,魏晞便留下来,陪着她又多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宫门快要宵禁了,这才匆匆离开。
  听完朝阳公主所言,魏晞越发觉得皇后身上藏着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从宫门出来时,邵阳已经先行离开了,只剩琴心守在那儿等着她。
  晚风轻轻吹拂,魏晞提议散着步回去,也好趁机让自己混乱的思绪清醒清醒。
  可走着走着,街道上本就没什么人了,却忽然传来一阵耳熟的男子声音。
  “别跑……你也敢看不起我!”
  紧接着便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随后是女子压抑的呜咽声。
  琴心心里直发颤,赶忙紧张地四处张望,小声说道:“夫人,咱们快些走吧。”
  而这声音,却让魏晞瞬间想起了那些不堪的过往回忆。
  前世时,付源一旦在外受了气或者遭了辱,回到家便会对她非打即骂。
  方才那声音,她听得真真切切,正是付源的。
  只是这被欺负的女子,绝不可能是魏莺。
  所以……付源背着魏莺在外面找女人!
  魏晞一边想着,一边和琴心加快脚步,匆匆离开此地。别看付源平日里一副文弱甚至窝囊的模样,可一旦发起疯来,那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着实可怕。
  不过……魏晞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准备给魏莺送上一份别样的“礼物”。
  此时此刻,魏莺正在宅子里与付母吵得不可开交。
  “都是因为你不贤良淑德,我儿子才不愿归家!”付母趾高气昂,身上穿金戴玉,尽显张扬,“我看呐,就该多给我儿子纳几个妾,好早日传宗接代!”
  魏莺气得浑身发抖,呕吼的模样倒也和在外面判若两人:“纳妾绝对不行!你们一家吃我的住我的,我还要给他养女人?没门儿!”
  “他自己学艺不精,被司马尚书退回,也不知道在家勤奋苦读,整日就知道在外结交些狐朋狗友!”
  魏莺越说越气,心里直犯嘀咕,真怀疑前世付源是怎么考上状元的,自己把日子给他安排得舒舒服服,他反倒越发不知上进了。
  还有这个付母,天天想着在这宅子里当家作主,还老是指使她的丫鬟,处处对她耍威风。
  魏莺在这个家里,每天都过得一肚子气。
  正吵得激烈时,有家仆匆匆跑来禀报,说话吞吞吐吐的:“老爷……回……回来了。”
  “老爷回来了又有什么可惊慌的?他人呢?”听闻付源回来,魏莺像是换了副面孔。
  在付源面前,她还是那娇滴滴的软娇娘。
  见她这样,付母啐了一口:“呸!狐媚子!”
  魏莺哪肯吃亏,当即回怼:“老不死的东西!”
  那家仆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小声道:“老爷躺在了门口,好像是喝醉了,但是……”
  话还没说完,付母就急匆匆跑了出去,嘴里喊着:“躺地上多凉啊!别把我儿子给冻坏了!”
  “你们这些吃白饭的,也不知道把人给扶进来!”
  魏莺翻了个白眼,疲惫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打算出去。
  他老娘心疼,就让他老娘去照顾吧整日就知道去喝酒,明天非得断了他的开销不可!
  如今这座清逸园的所有开销都是她在维持,一部分来自于之前安华年给她的铺子的收入,一部分来自娘家补贴。
  这才勉强维持。
  结果付源还如此不知上进!魏莺越想越头疼。
  “夫人!”秋月小跑进来,面上有些惊慌。
  “叫叫叫!叫魂儿呢!你慌什么?”魏莺此刻正一肚子气没处撒。
  秋月被骂的瑟缩,小声道:“夫人,您还是去门外看一眼吧。老爷他……”
  “他怎么了?死了?”魏莺一脸不耐烦。
  “不是。”秋月满脸焦急,她凑近魏莺,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魏莺顿时脸色大变,拍案而起,气冲冲跑出去!
  秋月急忙跟上。
  魏莺心急火燎地往门外赶去,还没等走到门外呢,就瞧见有家仆正搀扶着付源往院里走,付母在一旁担忧地跟着。
  见魏莺过来,付母像是惊弓之鸟一般,赶忙一个箭步跨到付源身前,伸开双臂,那架势仿佛要把付源整个藏起来似的。
  “你不是嫌弃我儿子吗?那就别在这儿假惺惺的,快起开,不用你管他!”
  魏莺咬着牙,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她气冲冲地加快脚步,三两下就走到近前。二话不说就伸出手猛地把付母往边上一扒拉:“你给我起开!”
  那劲头大得让付母一个踉跄。
  在看见付源的瞬间,魏莺几乎气炸,双脚狠狠一跺,尖叫声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啊——”
第79章
最爱你了
  “都给我起开!”魏莺上前一把拧住付源的耳朵,拉着他就往院里走。
  付母见状,立即小跑着追上去,边跑边喊:“哎呦呦,这是干嘛呀!快把我儿子松开!”
  “秋月!”魏莺扭头愤怒地喊。
  秋月赶紧跑上来拦着付母。
  可付母哪是好惹的,那可是能一人骂八条街的主儿。对着秋月是又掐又骂,丝毫不知道怜惜小姑娘。
  秋月吃痛地躲,手又死死拦着付母不敢松,到后来都变成搂着付母的腰了。
  耳朵的疼让付源迷迷糊糊中有了点儿意识,一个劲儿喊:“疼……疼……松手……”
  身体则摇摇晃晃地被魏莺扯着走。
  走到院儿里的一个大水缸前,魏莺二话不说,直接把他的头按进水里!
  只见那水“咕嘟咕嘟”冒出好多泡泡,付源也彻底醒了,就是肢体还不太听使唤。扒着水缸想起来。
  魏莺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满眼的恨,恨不得淹死他!
  付母远远看着,又心疼又害怕,奈何挣脱不开秋月这个死丫头,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起来:“哎呀呀——可不能按了,会死人的!会死人啊!”
  “天杀的要害死我儿子喽!”
  可这院子里都是魏莺的人,任她怎么哭嚎也没人敢帮她。
  眼看着手里按着的人挣扎幅度越来越小,魏莺这才拎着他后脖颈把他拉起来。
  “哈……呕……”付源大口喘着气,扭头吐了一地。然后整个人就瘫坐在地上了。缓了一会儿,他睁眼看见气冲冲的魏莺,一时有些懵,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莺儿……”付源伸手去够想去够魏莺。要说他对自己娶的美娇娘可满意的不得了,人又美又娇不说,还有钱。
  让他过上这样的舒心日子。
  “嘿嘿……”想着他就傻笑地站起来,展开双臂扑朝魏莺扑去,“莺儿……抱抱。”
  “啪!”一个巴掌狠狠扇到付源脸上。
  付源一愣。
  “啪!啪!啪!”紧接着又是三个巴掌。打的付源两侧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
  付母心疼得直叫唤:“你个挨千刀的!我都没这么打过我儿子!有你这么做媳妇的吗!”
  付源低头摸着脸颊,没人瞧见他眼神突然变了,里面充斥着可怕的愤怒。
  “我儿子只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再说了……就不能是别的姑娘看中我儿子才华,非要往他身上扑吗?!”付母一个劲儿给自己儿子辩解。
  付源一怔,眼神瞬间恢复成平时那副老实样子。
  心里“咯噔”一下!
  被发现了?
  他立马换上讨好的语气:“莺儿,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原以为就算你不上进,就算你废物没本事,好歹你还爱我疼我,够忠心!”魏莺要崩溃了。
  她对付源这么好,付源怎么能背叛她呢?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还敢背叛我!”魏莺撕扯着嗓子大喊,愤怒地冲上去对付源拳打脚踢。
  她正在气头上,可是用了力气的。
  付源抱着头挨打,不敢说话,可他眼眸确实隐隐有些狠厉,眼白处的红血丝有些骇人。
  那边付母还在哭嚎,付源的拳头在暗处攥紧,似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魏莺终于打累了停了手。付源抬头一看魏莺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一下就软了,眼神也随之变得柔和愧疚。
  他毫不犹豫地直接朝着魏莺跪下,抓着她的手忏悔:“莺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滚开!”魏莺甩开付源的手就要走,付源猛地抱住她双腿,抱得死死地,开始痛哭流涕,“我喝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肯定是李贺他们趁我不清醒的时候做了什么。”
  “我是爱你的莺儿,你知道的呀。”
  “为了你,我……我忤逆我母亲,我在外面也不顾他人眼光疼惜你,给你擦泪,哄你。”
  “你感受不到我的爱吗莺儿?”
  “我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了,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我发誓!”付源腾出一只手指着天,双眼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魏莺。
  见着一个大男人为自己哭成这样,魏莺的心被触动了一下。这付源……平日是不错的。对她百依百顺,处处维护。
  见她有所动摇,付源猛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我真是混账!”
  吓了魏莺一跳。
  也吓了付母一跳,她拍着地哀嚎:“我的儿啊……你这是做什么呀……男人这不是很正常……”
  “娘,你闭嘴!”付源突然大声呵斥,付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居然这么凶自己?
  “这就是我的错!我只爱莺儿一人,此生我也只会有莺儿一人!”他跪在地上大吼,无比情真意切。
  魏莺余光垂眸看着他,怒气竟然消了大半。心里想着:她认识的付源不是这样的人,或许就是那李贺他们……
  “哼!今日你就睡书房!从明日起你必须天天在家里读书,不许出去,我也不会再给你银子。”魏莺板着脸道。
  “好!”付源痛快答应,他知道魏莺这就算原谅自己了,急忙起身抱住她,“我此生,只心悦于你。”
  魏莺推开他,语气已不如方才那般愤怒:“一身酒味,不要碰我!”
  说着她余光朝四周看去:“今日之事,谁敢往外透露半句,我割了你们的舌头!”
  四周的家仆们立即跪地:“是,夫人!”
  魏莺气冲冲回房。付源彻底松了口气,看着付母还惊愕又难过地坐在地上,把四周的人都轰走,他又跑过去哄。
  “哎呀娘,你就依着点她。别忘了咱们这些都是怎么来的。我现在一无所有,难道除了她还有条件这么好的能看上我?”
第80章
逾矩了
  付母一脸不悦,嘴里嘟囔着:“我可不想天天受她的气!儿啊,你就没办法把这些都变成咱们的?”
  付源摸着下巴思索了下,缓缓道:“我想着趁明年科考,考个功名,再让岳父帮我谋个一官半职的。等我发达了……”说着,他眸子暗了暗,此刻完全不似平日里老实的模样。
  “对了娘。”付源突然想起了什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莺儿怎么知道我……出去厮混了?”
  付母一听,瞪了他一眼,用力用手戳了他脖子和脸的几处地方,咬牙切齿地埋怨:“你下次回来前就不能处理干净吗?”
  付源满心疑惑地跑进书房,凑到铜镜前一照,只见自己脸上、脖子上有许多女人的口脂印。
  “妈的!”付源怒骂,一边对着铜镜手忙脚乱地擦一边骂,“今天这个婊子真不懂规矩,看我不整死她!”
  擦着擦着,他突然愣住。不对啊?他记得自己把那婊子拉到没人的胡同里玩儿……然后……他怎么就睡过去了?怎么睡过去的?
  付源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脑袋晕晕的,可什么都想不起来。
  此刻,在一家酒楼的包厢里,魏晞和琴心对面跪着一个身着薄纱裙的女子。
  那女子身上的衣服极为单薄,露着肩和胳膊,上面青青紫紫一大片,嘴角也肿着。
  “今日的事做了,付源定不会放过你。”魏晞淡淡开口,眸光温和。
  方才魏晞回去之后,越想越气,取了迷药就带着琴心和两个仆人又回去了。
  用迷药把付源和女子迷晕后,魏晞用解药把女子唤醒,让她在付源脸上和脖子上亲了几口,又命人把付源扔到了清逸园门口。
  魏晞清楚的知道,就算留口脂印的事情不由这女子来做,付源也不会放过她。
  那女子抽泣个不停,身体瑟缩,带着哭腔道:“他……他就是个变态!呜呜呜……还要多谢贵人今日救了我,不然我今日就被那畜生玩儿死了。”
  魏晞叹息一声,回头朝琴心伸手,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就被放到了她手里。
  “这个给你,我会派人把你送出京城,不要在这里讨生活了。明日我会派人把你的赎身钱送到雪月楼。”
  女子一听,满眼惊喜,忙不迭地一个劲儿哭着磕头道谢:“谢贵人……谢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