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和老妇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魏晞,眼中满是疑惑,实在不明白她为何有如此大的反应。
  老妇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颤抖:“闺女,你是不是知道宝儿去了哪儿呀?”
  魏晞的心猛地一紧,心虚之感油然而生,不过她迅速调整,镇定说道:“我不知道。只是实在看不惯这人如此羞辱你们罢了。”
  老妇人信以为真,还暗暗松了口气:“那咱们一起去找宝儿。她和金波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走,咱们赶紧一起去找。”
  魏晞面露不忍,轻轻搀扶起老妇人,想着先给他们找个安稳的地方安置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骂:“他奶奶个腿儿的,你们都给我站住!”
  “得罪了我还想跑?长没长眼啊?连我都敢招惹?”那胖子醉醺醺地站起身,眼神迷离,眼前的景象都重影了。
  说来也巧,魏晞还真知道他是谁。在春绣楼的时候,她见过此人,这是石忝的其中一个跟班。
  魏晞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星眸中透着凌厉:“哦?你让我站住?”
  上一世,她受尽欺凌,所以暗自发誓,这一世有仇必报。本来想着先安顿好这对老夫妻,没功夫搭理这胖子,没想到他竟自己凑上来。
  胖子显然被激怒了,瞪着眼睛吼道:“对,就是你!”
  胖子眯起眼睛,费力地看清魏晞的容貌后,眼中瞬间燃起炽热的欲火。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呦,还是个小美妞儿呢。真搞不懂你干嘛救这俩臭乞丐。”
  “这样吧,你好好伺候伺候我,我就放过他们,不然我就找人把他们活活打死!怎么样啊?”胖子一脸嚣张,眼神在魏晞身上肆意打量,“啧啧,滋味肯定很销魂。”
  一听他竟敢如此羞辱自家夫人,琴心气得火冒三丈,冲上去“啪”地就是一个嘴巴子:“闭上你的狗嘴!”
  竟敢对夫人如此出言不逊!
  “反了天了!”胖子恼羞成怒,一把抓住琴心的胳膊,“你也不错,别急,你们姐妹俩一起啊!”说着,一只手紧紧拽着琴心,另一只手还朝着魏晞扑了过去。
  魏晞眉头紧皱,袖箭已然准备妥当,正欲动手。却见老妇人和农夫突然挡在她身前。
  农夫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试图解救琴心。
  “你个臭流氓,快松开!”农夫身形极为瘦弱,瘦骨嶙峋,与肥头大耳的胖子站在一起,那枯瘦的四肢就如同细树杈与粗壮树干的对比,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就在魏晞微微一怔的瞬间,农夫已被胖子一脚踢倒在地。她正要出手,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疾冲而来,一脚狠狠踹在胖子的面门。
  这一脚力道惊人,直接将肥头大耳的胖子踢飞出去,重重撞到后面的货架上!
  “哎呦喂!谁啊,竟敢——”那胖子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可当看清来人的脸时,刚才被踢飞都没醒的酒一下子全醒了。
  “邵……邵副将……”他哆哆嗦嗦地小跑到邵阳面前,脸上堆满了卑微的笑,“邵大人这一脚踢得好啊!这劲儿,不愧是荣国第一飞腿!”
  邵阳的轻功在荣国数一数二,甚至比景衍还要厉害几分,他的双腿更是他的得意之处。据说,他仅凭一双腿就能踹翻一棵大树。
  “就是……就是不知邵大人为何赏我这一腿啊?”胖子卑躬屈膝的模样,与刚才趾高气昂的张狂劲儿判若两人。
  邵阳嘴里叼着一根草,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双手环胸,脚尖轻点着地,头向后一甩:“认识后面那位是谁吗?”
  胖子赶忙探头仔细一看,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夫人!”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懊悔不已,刚才喝得太多,实在是没看清啊!
  胖子全身抖如筛糠,心里想着这下可彻底完蛋了!
  他反应极快,立刻抬手扇自己嘴巴子:“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冲撞了夫人!我混蛋!”
  此时,魏晞正焦急地查看农夫的伤势。农夫本就有一条腿瘸,身形又极为消瘦,这一摔,把腰给摔坏了。
  魏晞简单检查了一番,无奈地说,农夫现在无法行动,至少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而老妇人和农夫听到魏晞的身份,顿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老妇人原本紧张地拉着魏晞的手,吓得立刻松开,老两口慌慌张张地就要给魏晞行礼,却被魏晞赶忙拦下。
  看着他们对自己如此恭敬,魏晞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她缓缓起身,转过身,目光如刃般射向胖男人,星眸中满是狠厉。
  “这对夫妇,是我的救命恩人。刚才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应该还记得吧?”
  胖子张着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乡下人,居然会是将军夫人的救命恩人。
  完蛋了,这次真的完蛋了啊!
第171章
惩治
  魏晞满心怒火,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这么喜欢侮辱人?那就爬过来,给他们道歉。直到他们原谅你为止。”
  “哎……”老妇人下意识伸手想去拉魏晞,可又像触电般迅速缩了回来。
  老两口惶恐地看着那男人如狗一般,战战兢兢地朝着他们爬过来,嘴里还哆哆嗦嗦地说着道歉的话。
  他们一辈子都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心里满是惶恐与不安,良心也在不断地折磨着他们。
  即便刚才这胖子戏弄侮辱了他们,可此刻他们并不觉得痛快,只觉得浑身别扭。
  “没事没事,我们原谅你了。”农夫赶忙说道。
  魏晞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最终制止了胖子:“停下吧!你把农夫背回将军府。”
  那胖子不敢有丝毫迟疑,小心翼翼地把农夫背了起来。
  魏晞看出农夫和老妇人满心的不自在,却又不敢反抗。在他们眼中,将军夫人犹如高高在上的存在,一句话、一口唾沫就能轻易决定他们这种小人物的生死。
  刚才胖子欺负人的时候,周围无人围观,可邵阳一动手,倒是围了不少人。
  见他们要走,众人赶忙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见老妇人颤颤巍巍的,魏晞想伸手去扶,可手刚一伸出,就见老妇人瑟缩了一下,她只好识趣地收回手:“琴心。”
  琴心一直在旁边留意着,立刻明白夫人的意思,赶忙上前去搀扶老妇人。
  这次,老妇人没有躲开。
  魏晞微微掩下眼底的失落,开口唤道:“邵阳。”
  邵阳立刻跑到魏晞身旁:“夫人,有什么吩咐?”
  “你怎么会在这儿?”
  邵阳立刻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刚去查封了春绣楼,还带了几个兄弟去搜集证据。”
  一听到“春绣楼”三个字,魏晞心头猛地一颤,忍不住看向老妇人。她面上依旧镇定,故作好奇地问道:“就算我才来京城不久,也听说了些春绣楼的事。”
  “听说他们行事嚣张得很,到底是谁在背后撑腰啊?”
  “这个……”邵阳面露难色。魏晞一看便知,他肯定知道内情,只是不想说。
  魏晞摆摆手:“我只是好奇,不为难你。不方便说就算了。”
  邵阳笑着解释:“主要是这背后牵扯的势力太广,夫人您不知道反倒比较安全。”
  说话间,他们便回到了将军府。
  将军府的大门,威严庄重,就算是亲王,没有允许也进不来,更何况这个胖子。
  所以到了大门口,魏晞便让侍卫将农夫抬进府里,还吩咐琴心把老妇人带进去,妥善安顿好。
  “将军夫人,邵大人……我是不是能走了?”胖子头都不敢抬,小心翼翼地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心脏跳得仿佛要蹦出来一般。
  魏晞余光瞥见邵阳腰间的长剑,忽然伸手握住剑柄。
  “刷!”
  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啊——将军夫人饶命啊!”胖子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腿间瞬间湿了一片,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邵阳也吓了一跳,赶忙说道:“哎呦呦,夫人您小心点儿,可别伤着自己!”
  姑娘舞刀弄剑的,多危险啊!
  魏晞却不以为意,她在山上的时候,经常宰杀野猪、野鸡之类的,对这些并不陌生。
  魏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盯着惊恐万分的男人:“邵阳,妄图欺辱将军夫人,该当何罪啊?”
  一听这话,邵阳瞬间恼火!
  “什么?这狗东西竟敢对将军夫人无礼!”邵阳气得满脸通红,几步冲过去,对着那胖子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猛踢。”
  那胖子被踢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一个劲儿地求饶,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他心里清楚,得罪了将军的人,就算自己平日里再怎么嚣张跋扈,此刻也绝无反抗的可能。
  待到邵阳停下时,那胖子的模样愈发凄惨,整个人像个肿胀的皮球趴在地上,嘴巴和鼻孔鲜血直流,地上还赫然躺着两颗牙齿。
  邵阳气势汹汹地站回到魏晞身边,满脸关切地问道:“夫人,您打算如何处置这混蛋?”
  魏晞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一刻,她真想一剑砍去胖子双腿间的东西,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转瞬之间,她的目光变得凝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老夫妻看向自己时那惶恐的眼神,宝儿惨死的模样一一浮现在眼前。她深知,如今自己身为上位者,若因一时冲动便滥用权势处置恶人,看似解气,却并非良策。
  魏晞神色沉重,片刻后,将剑稳稳插回剑鞘,冷静地吩咐邵阳:“把他扔到张知府那儿去,让张知府将他抓起来,彻查他的罪行。”
  前世的张知府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趋炎附势,小人嘴脸。
  可如今她是那个势,从成亲那次找张知府帮忙开始,张知府就看清了形势。
  那胖子在地上呜呜咽咽地叫着,脸肿得像馒头,牙齿也漏风,说出来的话含含糊糊,根本让人听不清。邵阳不耐烦地随意指了个侍卫,命令道:“把他送去张知府那儿,别让他在这里鬼哭狼嚎。”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夫人真要当街砍了他呢。”把胖子送走后,邵阳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说道。
  魏晞瞥见邵阳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放心吧,我还没那么莽撞。”她不过是想吓唬吓唬那胖子罢了。
  邵阳嘿嘿一笑,心中不禁对夫人多了几分敬佩,暗自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小瞧了夫人。
  随后,邵阳转身回府,去看望老夫妇。与此同时,他还偷偷派人去收集那胖子以往做过的坏事,整理好证据后,悄悄给张知府送去。
  做完这些,邵阳又将此事告知了景衍。
  邵阳心里琢磨着,照这情形,胖子一家明天怕是就得被查封。至于他们最终会受到何种惩罚,那就得看他们平日里都犯下了多少罪孽了。想到这儿,邵阳不禁暗自得意地笑了笑。
  而此刻,魏晞并不知晓邵阳和景衍的一系列动作。她专注地为农夫仔细检查腰部伤势,顺带连他身上的一些老毛病也一并查看了。随后,她认真地写下一张药方,递给琴心:“去,按这方子抓药。”
  整个屋子里安静得有些压抑,老夫妇二人局促不安地坐在那儿,浑身不自在。
第172章
被包围
  “闺……夫人。”老妇人恭恭敬敬地低着头,连目光都不敢落在魏晞身上,嗫嚅着说道,“谢谢夫人,药钱我们一定会给您的。”
  魏晞看着她们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失落。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三十文。”
  实际上,那些药的价值远不止三十文。
  “叔叔至少得养半个月,这期间都不能下床。你们就先在这儿住下吧。宝儿的下落,我会帮着一起找的。”
  老妇人和农夫听闻,脸上满是惶恐之色。
  农夫更是着急得想要挣扎着下床,连声道:“这怎么使得?我们怎能住在这里?”他满心担忧,生怕自己那身破旧的衣裳弄脏了这干净的床铺。毕竟,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无比昂贵,让他自惭形秽。
  魏晞赶忙伸手按住他,故意唬道:“你要是还想以后能正常下床走路,就别乱动。”
  这一吓,还真起了作用。毕竟,如今瘸腿的农夫可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他真下不了床,这个家也就彻底完了。
  “你们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之前我受伤,承蒙你们收留照顾。如今你们受伤,住在我这儿,又有什么不行的呢?”
  “我……我们也没做什么特别的。那都是应该做的呀。”老妇人小声地说着,语气中满是唯唯诺诺。
  农夫也赶忙应和:“是啊是啊。”
  见他们依旧不断推脱,魏晞无奈之下,只好使出杀手锏:“要是你们不住在这里安心修养,那我可就不帮你们找宝儿了。”
  这话一出,夫妻二人顿时闭上了嘴,无奈地点点头,算是同意了魏晞的安排。
  看着他们局促不安,又隐隐畏惧自己的样子,魏晞只觉得胸口像被巨石压住一般沉闷,同时心中又满是心虚与难过。
  宝儿已经不在人世了,自己究竟该如何向他们交代呢?宝儿,那可是他们如珠如宝养大的女儿啊。
  这么一想,魏晞再也不敢直视夫妻俩的眼睛,急忙起身离开,“你们好好休息。”
  “哎!闺……夫人!您一定能找到宝儿的,对吧?”
  魏晞刚走到门口,便愣在了原地。
  她下意识地“嗯”了一声,随后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逃离了房间。
  魏晞特意叮嘱琴心,一定要照顾好农户一家,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多时,门外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这人既不敲门,也没有进来的意思。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瞒着他们?”
  魏晞揉着眉心,满心烦躁地回应道:“不然还能怎样?老两口平日里省吃俭用,一心只为了宝儿。你说,我要怎么开口告诉他们这个噩耗?”
  门外陷入了一阵沉默。
  魏晞深吸一口气,悲愤道:“为什么好人总是没有好报?他们一家人如此善良,为何却要遭遇这样的悲惨结局?这世上手握权力的恶人比比皆是,哪怕是在天子脚下,都这般乌烟瘴气!”
  “魏晞!”门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这种话也就只能在我面前说说。”
  魏晞猛地一拍额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气得昏了头,说话竟如此口无遮拦。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一心想要找到自己的女儿,哪怕只是一具尸体。如果真的是为他们好,就别让他们活在虚假的希望里,否则只会让他们日后更加痛苦。毕竟,你不可能瞒他们一辈子。”
  听着景衍的话,魏晞缓缓垂下眼眸,陷入了沉思……
  “还有,最近城内恐怕会有些动荡。你最好不要离开将军府,我会把邵阳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兄长那边,我也已经安排好人照应,你无需担心。”
  魏晞知道景衍做事向来周全,对于兄长魏凌和自己的安危,她倒确实没那么担忧。
  景衍对着门内说完这些,便转身准备离开。可他刚迈下台阶,身后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景衍转身,只见魏晞保持着开门的姿势,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会有危险吗?”
  听到这关切的询问,景衍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气息。他如实回答:“会。”
  只见魏晞精致的小脸瞬间皱起眉头,仿佛大祸临头般。
  “别死,你一定要活着。”
  盯着这双星眸,明显能感觉到她眼神中的真挚。她是真心在担心自己,真心想让自己活着。
  她的生死存亡可就系在景衍身上了。
  虽然说有共生蛊在,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死亡,另一个都会死亡。可景衍死的概率比她大太多了。
  魏晞正与景衍说着话,却突然发现景衍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就在她疑惑之际,景衍突然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魏晞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无法思考。
  这……这是在干什么?
  “我答应你。”温柔的声音在魏晞耳边轻轻响起,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发痒发烫。
  直到景衍松开她,离开这个院子,魏晞才渐渐回过神来。她红着脸,伸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这才缓缓踏入房间。
  一直到深夜,魏晞都没再见到景衍,只有邵阳在她身边时不时晃悠一下。就连她回房间准备休息,邵阳也尽职尽责地守在了门口。
  魏晞明白这是景衍的安排,也就随他去了。
  次日一大早,魏晞醒来,惊讶地发现将军府内四处都站着黑甲卫。
  他们身着一身漆黑的铠甲,手持寒光闪闪的兵器,神情严肃,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光是往那儿一站,就令人胆寒。
  魏晞先去看望兄长魏凌,魏凌吓得直接躲在了她身后,身子止不住地哆嗦。安抚好兄长,并叮嘱喜凤千万不要出院子后,魏晞又去看农户一家。他们同样被吓得脸色惨白,却又不敢开口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魏晞见状,主动上前拉住老妇人的手,轻声安慰道,这些人都是来保护他们的,不必害怕。然而,她的安慰似乎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这时,邵阳笑嘻嘻地跑过来向魏晞解释:“夫人您别怕,这是陛下的旨意,不过黑甲卫们都训练有素,不会乱来的。”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竟然跑到一个黑甲卫身边,伸手笑嘻嘻地扯人家的鼻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