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快快快!是将军夫人来看咱们了!”农夫急忙转身,朝着屋内大喊。
  听到这称呼,魏晞眉间闪过一丝无奈。
  很快,老妇人也走了出来。
  魏晞望着老妇人,心里猛地一揪。不过短短几日,她竟苍老了这么多,鬓角已然斑白,精神状态更是萎靡不振。
  “哎呀,闺女,是闺女来了。”老妇人满脸笑意,伸手去抓魏晞的手。
  农夫见状,赶忙悄悄扯了扯老妇人的衣袖,小声提醒:“是将军夫人。”
  “啊?”老妇人神色迷茫,侧头看向农夫。
  魏晞却直接握住老妇人的手,柔声道:“是闺女。”
  农夫面色有些窘迫,尴尬地笑了笑,最终默默松开了手。
  不难看出,农夫和老妇人眼底都藏着化不开的哀伤与焦急。
  “闺女啊。”农夫也改口了,“都过去半个月了,有没有宝儿的消息啊?”老妇人听闻,也急切地看向魏晞。
  一提到宝儿,魏晞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抽回手,转身走到金波身后,在老妇人和农夫疑惑的目光中,猛地一脚踹在金波小腿上,金波“扑通”一声跪地。
  “哎呦!”老妇人被吓得不轻,下意识伸手想去扶,“闺女,你咋把金小子给绑上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金波心里“咯噔”一下,满是心虚,瞪大了眼睛,朝着老妇人“呜呜呜”地喊叫。
  魏晞示意琴心把金波嘴里的布团扯出来。布团一取出,金波立刻哭喊起来,向老妇人求救:“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们,现在只有你们能救我了!”他面目狰狞,状若疯魔,老妇人和农夫都被吓得不轻。
  农夫赶忙伸出手,将老妇人揽到身后,警惕地往后退。
  魏晞大步上前,伸手揪住金波的头发,狠狠地往后一拉。
  “啊——”金波疼得惨叫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仰头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这……”老妇人看看倒地的金波,又看看满脸怒容的魏晞,神色满是惶恐。
  农夫似乎猜到了什么,神色一凛,挡在老妇人面前,问:“金小子,当初宝儿是你带走的,你把她带哪儿去了?她还好吗?”
  再次听到宝儿的名字,金波躺在地上,紧闭双眼,装死一般,既不敢起来,也不敢吭声。
  农夫瞬间明白了,双眼瞪大,整个人仿佛被绝望笼罩。他们虽没见识过人性的丑恶,却并不傻。
  “你到底把我的宝儿弄到哪里去了?”农夫的声音颤抖着,满是悲痛。
  魏晞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金波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药商,他说带宝儿去治病,实际上是把她带到了……黑药房,让宝儿给人试药,最后……被毒死了。”
  得知真相的琴心和白轩逸都不由得看向魏晞。
  魏晞不想让老两口知晓那些残忍的细节,在他们心中,宝儿是掌心的宝贝,怎能承受那样残酷的真相?
  即便如此,老两口听到宝儿的死讯,还是当场僵在了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绝望和痛苦如汹涌的潮水,将他们彻底淹没。
  “真……金小子……她说的是真的吗?”老妇人眼眶瞬间红了,缓缓转头,死死地盯着金波,声音颤抖得厉害。
  白轩逸默默走上前,站在了金波面前。金波一看到他,脑海中就浮现出在大理寺大牢受刑的恐怖场景,身体猛地一颤,哆哆嗦嗦地回答:“是……是真的。”
  听到这个答案,老妇人双腿一软,猛地瘫倒在地,双手用力捶打着地面,失声痛哭:“宝儿——我的宝儿——”
  农夫也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向后倒去,好在白轩逸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曾经再艰难的日子,农夫都咬牙扛了过来,可此刻,这噩耗却像一阵狂风,轻易地将他吹垮。
  哀嚎声在山间回荡,那撕心裂肺的悲痛迅速蔓延开来。魏晞只觉得一颗心被紧紧揪住,眼眶泛红;琴心更是忍不住,泪水簌簌地滚落。
  老妇人哭了很久很久,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农夫强忍着内心的剧痛,将老妇人紧紧抱在怀里。他也悲痛欲绝,仿佛全身的血肉都被剥离,可他明白,自己是这个家唯一的顶梁柱,他不能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老妇人嗓子已经哭哑,再也发不出声音,瘫倒在农夫怀里,双眼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睁着,仿佛失去了灵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对不起。”魏晞缓缓在他们面前蹲下,一只手轻轻搭在老妇人背上,声音哽咽,“我没能及时找到宝儿,把她救出来。”
  如果……如果那天她能再勇敢一点冲上去,或者再早一点找到宝儿的下落,是不是这悲剧就不会发生……
  老妇人眼神依旧呆滞,深陷在悲伤的泥沼中,无法自拔。
  农夫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闺女,这跟你没关系。对了,我们家宝儿她……现在在哪儿啊?”
  魏晞皱着眉,声音低沉:“我是在乱葬岗找到她的,给她埋在了附近。”
  “谢谢你……谢谢你啊……”农夫面容憔悴,神色哀伤,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嘴里不停地喃喃着,“谢谢你啊……”
  魏晞心里愈发难受。她站起身,将金波拎过来,扔到老妇人和农夫面前。她带金波来,就是要让他为自己的罪行赔罪。
  老妇人一看到金波,原本空洞的双眼瞬间有了焦点,猛地转身,朝着金波挥起拳头,手臂用力地挥舞着,一下又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地哭喊着:“还我宝儿,你还我宝儿!你个畜生!”
  农夫身体颤抖着,终于也忍不住,抬起脚朝着金波踹去:“你个畜生东西!”
第242章
李玄机出狱
  金波被绳索紧紧捆绑着,四肢动弹不得,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白轩逸就站在一旁,那无形的威慑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此刻的他,活像一只缩头乌龟,蜷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发出凄惨的哀嚎。
  魏晞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像金波这种恶贯满盈的人,简直罪该万死,就算立刻死去都算是便宜他了,只有让他生不如死,才能稍稍平息众人心中的愤恨。
  尤其是看到金波脸上没有丝毫忏悔之意,回想起刚才老妇人还曾想要救他,魏晞更是觉得他畜生不如。
  白轩逸看着眼前的场景,默默走到院子一侧,弯腰拿起一根扁担,在手中掂量了几下,感受着扁担的重量和手感,随后大步走到农夫面前,将扁担递了过去。
  农夫接过扁担,眼中瞬间燃起怒火,毫不犹豫地狠狠朝着金波身上打去。每一下都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悲痛,金波的惨叫声愈发凄厉。
  魏晞转头,目光落在白轩逸身上,微微皱起了眉头。
  白轩逸察觉到她的视线,余光瞥了她一眼,随后又望向正被暴打的金波,语气平淡地问道:“怎么?”
  “我还以为白公子一向恪守规矩,不会做出格的事。”魏晞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探究。
  白轩逸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静:“的确不会。”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狠色,“但规矩也是有边界的,只要他不死在这儿,就不算破坏规矩。”
  老妇人和农夫仿佛被仇恨驱使,不停地发泄着心中的痛苦与愤怒,直到最后,他们精疲力竭,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声中,饱含着对宝儿无尽的思念和失去至亲的悲痛。
  白轩逸走上前去,伸手拎起几乎被打得半死的金波,声音沉稳有力:“事情办完了吧?这个人我就带回去了。”
  “他会怎么样?”魏晞问道,话音刚落,老妇人和农夫也齐刷刷地抬起头,望向白轩逸。
  白轩逸板着脸,神色无比认真,一字一顿地回答:“根据荣国律法,以命偿命。”
  听到这句话,老妇人和农夫仿佛得到了一丝慰藉,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些许放松,眼中的痛苦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
  回京的时候,魏晞将农夫和老妇人一同带上了。老两口满心都是想要接宝儿回家的执念,魏晞理解这份心情,也想尽自己所能帮助他们。
  回到京城后,魏晞精心挑选了一口上好的棺材,随后让琴心召集了将军府的护卫,一行人来到埋葬宝儿的地方。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宝儿挖了出来,放进那口棺材里。好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不短,宝儿的身体已经腐烂到看不清伤口的程度,魏晞暗自庆幸,这样至少不至于让农夫和老妇人看到女儿惨状后更加伤心欲绝。之后,魏晞又安排护卫将他们安全护送回去。
  办完这件事,魏晞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坐在院中,伸手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身心的疲惫。
  这段时间的奔波和精神上的压力,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劳累。
  “小……晞……儿!”
  一声熟悉的呼喊打破了宁静,魏晞猛地睁眼,转头望去,只见一张又美又带着几分欠揍模样的脸映入眼帘,她惊愕地站起身来。
  李玄机满脸笑意,展开双臂,大步朝着魏晞走去。可还没走两步,他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住,动弹不得。
  原来是景衍不知何时出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景衍手臂微微用力,李玄机就像一只小鸡仔似的被轻易扯了回去。
  紧接着,景衍快步走向魏晞,伸出手,一把搂住她的腰,动作自然而又充满占有欲。他冷冷地看向院门处的李玄机,目光中带着明晃晃的炫耀。
  “呃……”李玄机扯了扯嘴角,脸上依旧挂着潇洒的笑容,“小晞儿,你这个夫君人不错哦。我帮你看了他的面相,和你简直是天作之合,还长命百岁呢。”
  听到李玄机这么评价自己,景衍对他充满敌意的眼神稍稍收敛了一些。算他这张嘴会说话。
  然而,下一瞬,魏晞就像一只灵活的小鹿般,从景衍怀里窜了出去。
  景衍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臂,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满是疑惑和不悦。他又抬头看向奔向李玄机的魏晞,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落。
  “你说他长命百岁!”魏晞激动地抓住李玄机的胳膊,双眼紧紧盯着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对——啊——长命百岁不好吗?难不成你想找个短命鬼?”李玄机笑着说道,脸上满是宠溺的神情。他抬手,刚想轻轻打一下魏晞的头,却突然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射来。
  李玄机抬头,与景衍警告的视线对上。他嘴角一咧,故意加大了手上的动作,重重地打了下去。
  景衍的视线瞬间变得更冷了,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一把将魏晞拉了回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和质问:“不懂得男女授受不亲吗?李玄机?”
  李玄机双手环胸,脸上露出一副骄傲的神情:“那怎么了?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魏晞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的模样,无奈地伸出手,直接挡在他们中间,隔绝了他们的视线:“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第243章
再见了李玄机
  “对了,你是怎么把他给弄出来的?”魏晞转身,自然而然地拉住景衍的手,轻轻一带,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算是彻底摸透了景衍的性子,这人像座难以靠近的大冰山,可实际上有时候的性情,活脱脱像个孩童。
  李玄机自觉地走到一旁坐下,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口气,摇头晃脑道:“哎——真是姑娘大了不由人啊——”
  魏晞嘴角上扬,笑着瞪了李玄机一眼,那眼神里嗔怪多过责备。随后,她转过头,满含期待地看着景衍,等待他开口回答。
  她敏锐地察觉到,景衍对她这般亲昵的举动十分受用,原本浑身散发的凌厉锋芒都收敛了不少,周身气息也柔和起来。
  “这对我来说,不过小事一桩。”景衍冷着脸,神色平静,语气中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得,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仿佛解决这件事不费吹灰之力。
  “你真厉害。”魏晞眉眼弯弯,因为她感觉到景衍想听她夸他。
  “难道不是因为我跟那个九亲王根本没有同流合污吗?”李玄机双手一摊,脸上露出无辜的神情。
  “那你到底是怎么跟九亲王扯上关系的?”魏晞好奇心顿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玄机问。
  “还不是因为你师兄我神机妙算,算到有这么一个毒瘤在暗中坑害无辜女孩子。”李玄机一仰头,得意地挑了挑眉,脸上写满了骄傲,“我乔装成赌坊老板,跟他做起交易,前前后后从他手里买出了不少姑娘。怎么样,是不是很崇拜你师兄?”
  “你早就知道?”魏晞满脸震惊,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
  “是啊。”李玄机一脸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把所有人都救出来!实在不行……你早点告诉我也好!”魏晞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一想到那些无辜丧命的姑娘,还有宝儿凄惨的遭遇,她就满心愤怒与不甘。
  见魏晞真的动了气,李玄机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天机一道本就神秘莫测,不可随意泄露,更不可轻易插手。世间万物万事皆有其既定的发展轨迹,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
  “你怎知我没有试过?你又可知逆天改命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暗中做的一切,已然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有些事,只能由命中注定的人去完成,这便是天命!”李玄机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与沧桑,他直直地盯着魏晞,试图让她理解自己的苦衷。
  “不是的!”魏晞“唰”地站起身来,情绪激动地与李玄机对视,大声反驳道,“天命不是一成不变的,我就改变了的!”
  她改变了自己和景衍的命,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玄机难得地皱紧眉头,他盯着魏晞,没有说话。
  而此时此刻李玄机的眼神,魏晞看不明白,那股哀伤又幸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良久,李玄机突然咧嘴笑起来,就像他平时那样潇洒:“总归事情都解决了,我要回去了。”
  魏晞还在气头上,赌气似的看着他,抿着嘴唇不说话。
  李玄机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就像面对一个顽皮任性的孩子。他笑了笑,转身朝着院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又回头深深地望了魏晞一眼。
  魏晞隐隐觉得李玄机似乎有话想对自己说,可等她刚想追上去问个明白时,李玄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魏晞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吩咐琴心:“去把纸笔拿来,帮我去买些药材来。”
  琴心手脚麻利,很快就取来了纸笔。魏晞一边在纸上奋笔疾书,一边有条不紊地说道:“李玄机最在乎他那张脸,这次都被打花了,得给他做些止痛消肿去疤的灵药。”
  “牢里的刑罚那么重,他的筋骨肯定受损严重,调理身体的、补血的……这些药材都多准备一些。”
  景衍看着她刚才还对李玄机凶巴巴的,转头就开始操心他的伤势,不禁觉得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笑道:“需不需要让我帮你找些帮手?别又像上次一样通宵做药了。”
  魏晞思索片刻,觉得景衍说得在理,便点头同意:“琴心都快被我带出师了,再把那个老医师叫过来搭把手就行。”
  琴心风风火火地准备好药材和制药工具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然而,魏晞万万没想到,景衍竟然把常太医给请来了,而且常太医身后还跟着八个年轻的医学生。
  魏晞看着院子里满满当当的人,不禁咋舌,惊讶道:“这也太隆重了吧?不过是制些药,不至于惊动太医院吧。”
  “不不不!一点都不隆重!”常太医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笑容,“我一听说将军夫人要制药,就特意带着我这些学生来跟着学习……哦不,是来帮忙的。”
  看着平日里脾气暴躁的常太医此刻笑得满脸褶子,邵阳一脸的不适应,忍不住嘀咕道:“你是常太医吗?这是谁披着常太医的皮来了?”
  常太医眼睛一瞪,没好气地骂道:“滚蛋!”
  邵阳也不生气,嬉皮笑脸地应道:“对味了。”说完,立即脚底抹油,跑得没影了。
  常太医搓了搓手,满脸期待地看向魏晞,态度恭敬又热切:“将军夫人,咱们可以开始了吧?”
第244章
暴露
  实际上,魏晞所制的药不过是平日里常见的药材配伍而成,然而其药效却远胜寻常,就连太医院也难以望其项背。
  虽说景衍为她寻来了一群“帮手”,可魏晞这一整晚制药下来,却丝毫未觉轻松。因为常太医和他的学生们问题完全是来请教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但魏晞毫无保留,倾囊相授,制完药后,还与他们畅谈医术直至天亮。次日清晨,景衍前来探望,发现他们竟然还在讨论。
  “咳!”景衍轻咳一声,面色冷峻地走过去。常太医的学生们吓得立刻起身,慌张躲到常太医身后,然后齐刷刷恭敬行礼:“拜见上将军。”
  刚刚还慈眉善目的常太医脸色瞬间一沉,被打扰的不悦全然写在脸上。在场之中,也只有他和魏晞无惧景衍这张如冰块般的脸。
  “常太医,我家夫人需要休息。”景衍径直上前,环住魏晞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这意思,常太医怎会听不懂?
  “好吧!好吧!”常太医满脸的不情愿,却也只能带着学生们离开。临走前,常太医塞给魏晞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太医令”三个大字。
  “拿着这块令牌,可随时出入太医院,缺什么药材尽管去那儿找。”常太医看魏晞的眼神简直像看宝贝似的,有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满是不舍。
  “倒是头一次见常太医在医术上对人如此服气。你……”景衍垂眸,话到嘴边却顿住了,因为魏晞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那眼神,和平日里大不一样。
  “说吧,你和常太医什么时候知道我师父是谁的?”魏晞双手抱胸,仰头紧紧盯着他。
  明显察觉到景衍眼中闪过一丝心虚,魏晞微微眯起双眼:“共命蛊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其实共命蛊一拿出来,我就知道会有人猜到我师父的身份。我让常太医保密,他还是告诉你了,对吧?”
  “还有,之前你入狱,逼我拿着你调查出的东西继续往下查,也是你们设计好的吧?”
  起初,她对这件事只是略有疑虑。叛军入宫,景衍救驾,可之后他却突然入狱,这实在不合常理。即便圣上贵为天子,贸然对手握军权和黑甲卫的景衍动手,也太过愚蠢。
  而让她确定此事有蹊跷的,是在她救回圣上之后。圣上给了常太医令牌,常太医便立刻明白要去将景衍放出。
  而景衍在狱中多日,不仅毫发无损,还精神饱满,一看便知他在狱中吃的好睡得好。
  “我……”景衍抿了抿唇,平日里冷静沉稳的他,此刻神色竟有些慌乱,“抱歉。”
  “你不仅知晓了我的秘密,还算计了我。”魏晞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我明白,你和黑甲卫身份太过显眼,才让我这个不引人防备的女子去调查。”
  “但我还是怪你,就算你与圣上合谋演戏,想让幕后之人放松警惕,也该提前告知我一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她细长的眉头轻轻蹙起,景衍立刻伸出一根手指,轻柔地将那蹙起的眉头抚平。
  景衍叹息一声:“实在是事发突然。总归是我错了。”他伸出一只手,合拢中间三根手指,指天起誓,“我保证。”
  他在军营中摸爬滚打,在皇宫里谨小慎微多年,却还是头一次如此紧张担忧。他最害怕被魏晞知晓的事情,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景衍平日里如冰霜般的眸子,此刻好似冰霜融化为潺潺流水,满是愧疚与不安。魏晞瞧着,不禁有些心软,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这次就原谅你了。”
  刹那间,面前的人如获大赦,喜笑颜开。
  “对了。既然这件事暂告一段落,那我一直想办的事情也该着手了。”
  话音刚落,魏晞突然跑出院子,直接无视了景衍张开想要挽留的双臂。
  “琴心,你帮我把这些通通送到赌坊去,是给李玄机的。”魏晞把装好的药塞到琴心手里,走出院子后,恰好碰见邵阳。
  “哎,你现在有事吗?”魏晞叫住他。
  “将军夫人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您尽管吩咐。”邵阳满脸堆笑,其实他这会儿本就没什么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