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真正的英台,早就死了!」
9
黑气散去,远处天边浅浅泛出天光来,天已经微亮了……
「他说,真正的英台小姐早就死了,这是什么意思?」我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朝着眼前的人问道。
失了明珠,「小姐」整个人摇摇欲坠,脸上的黄黑条纹,也重新显了出来。
「没错,你的小姐,早就死在万松书院了。」她支撑不住地跌倒在地上,「我遇见她时,她已经断了气。」
原来,小姐发现梁山伯与银心早已有了私情,心中悲切万分,找到梁山伯讨要说法,推搡之间,失足摔下了假山,当场便没了呼吸。
那时,蝶妖受了重伤,化形受阻,便阴差阳错地借了小姐的身躯,成为了祝英台。
这便解释得通了,成为祝英台的蝶妖,自然没有了对梁山伯的恩爱情谊,甚至只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捕捉过往的蛛丝马迹。
而银心,她自始至终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梁山伯爱的是自己,以为小姐没有发现他们的私情,一个人带着不甘和愤恨过完了一生。
我将梁山伯的尸体一把火烧了,种了驱魔的桃树在周围,顺手浇上大粪。
我心疼小姐,那么坚韧明媚的姑娘,竟被如此小人害死。
为何小姐会喜欢上梁山伯?
我想了很久,猜想大概是因为她生在富庶之家,从没见过这种又穷又当的男人,觉得很新鲜吧。
我看着蝶妖虚弱的模样:「你还要去找马文才?」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看过你写给他的信,你很爱他。」
「他竟还收着。」蝶妖忽地抬起头,张了张口,哽咽地说着。
「可他这一世爱的到底是我,还是英台呢?」
10
「什么意思?马文才也是妖怪?」我惊恐出声。
「自然不是,他原本是佛家子弟……」
五百年前,适逢灵山修会,仙、佛、神三界不少小辈纷纷聚集一处切磋交流,以求精进道业。
彼时凤蝶还只是个刚刚化形的小妖,误打误撞进了灵山地界。
可灵山仙气环绕,怎是她一个妖物能随意亵渎的?很快她便被值守的弟子发现,那弟子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束缚住,准备丢进锁妖塔内。
这锁妖塔内锁的皆是修炼了上千年的妖,塔内有灵珠镇压,众妖皆被压制住,无法修炼,更无法化形,聚集了深厚的怨气。小小蝶妖若是进去了,定会灰飞烟灭。
蝶妖拼命挣扎,好不容易寻了空子逃跑。
可这灵山实在太大,妖在此处,更是使不出法术。
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时,佛念出现了。
「佛念?」
「对,就是如今的文才。」蝶妖温和地笑着,像是回到了五百年前一般。
佛念将蝶妖带离了灵山,可蝶妖本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妖,被灵山仙气压制太久,又受了伤,已然有些撑不住了。
他渡给蝶妖修为,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好几日,可依旧无济于事。
佛念满心慈悲,不忍看蝶妖枉费数百年修为,便前往西海之边,求无妄灵草。
他俯身蹲在蝶妖面前:「你若等我十日,我必回来救活你。」
佛珠轻叩,转身之间,佛念已经刻在了蝶妖心中。
可十日后,佛念并不曾归来,蝶妖已经撑到精疲力竭了。
她豁出最后的力气,沿着佛念离开的方向寻找,心灰意冷之际,发现了浑身是血的佛念。他早已不省人事,手中却还紧紧握着灵草。
原来,佛念与守护灵草的黑龙苦苦纠缠了好几日,终于寻了机会偷走灵草,救了蝶妖,却也破了戒。
「佛家不可偷盗。他被送入轮回,用十世劫难洗净佛心……」
可佛念,真真只是破了偷盗戒吗?
11
轮回不是易事,须在死后十日内将丹心送到西边尽头,才算是历劫完成。
从听到马文才的死讯到今日,恰恰第十日!
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当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换了两匹快马,直奔会稽县内。
蝶妖用纱帽遮脸,倒也是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此时天色太早,即使马府坟院所在之处人烟稀少,但掘坟这事还是太过张扬。加上蝶妖如今身负重伤,还要留着法力前往西边尽头,我们准备等到入夜之后再行事。
「阿桃!」
万不承想,我们竟遇见了祝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