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焰火 > 第28章
  许盼夏听见手机那边有呼呼的风声,担心这人喝多酒做傻事,毕竟是同学,她耐着性子和对方解释,解释没两句,外面的叶迦澜听到声音,推开门就进来。
  “……我妈和他爸谈过恋爱,”许盼夏说,“所以其实也算兄妹……”
  话没说完,叶迦澜从她手里将手机拿走,直接掐断通话,皱眉:“你和一个酒鬼说什么?”
  许盼夏着急了:“干嘛啊你?你不尊重我隐私吗?”
  说到这里,她嗓子也干了,抬手就去抢叶迦澜手里的东西。叶迦澜紧绷一张脸,将手机高高举起。现在网络上都在说山东的葱高人高,这是一点儿也没差。许盼夏完全够不到,一怒之下,将他推倒在床,自己争取去抢回来:“叶迦澜,你别太过分!”
  叶迦澜无动于衷:“你又不喜欢那小子,和他说这么多做什么?”
  话刚说完,手机又在他掌心中震动,卫长空三个字分外刺眼,刺眼到叶迦澜恨不得把这号码拖进黑名单。
  也是这么一个疏忽,许盼夏夺回手机就要撤——
  叶迦澜翻身。
  一晃,上下颠倒,震动的手机从许盼夏掌心脱手,跌落在被子上。她张口就要叫,叶迦澜忽然抬手,捂住她嘴巴,压住她的腿:“别出声。”
  与此同时,响起敲门声。
  笃笃笃。
  和缓——间隔不长不短的三下。
  还有叶光晨的声音:“迦澜,睡了吗?”
  叶迦澜压制着许盼夏,捂住她的嘴。两人刚刚打闹一番,毕竟是冬天,衣服都还好好穿着,只是许盼夏的毛衣往上卷边,露出一截雪白雪白的肚子。叶迦澜缓了缓,喘口气,没有看许盼夏,只捂住她唇的手更加用力:“怎么了,爸?”
  许盼夏快怕死了。
  她不想让叶光晨看到如今的模样。
  没有人比她更惶恐、更害怕。
  尤其是四年前那件事后。
  许盼夏快不能呼吸了,叶迦澜压在她唇上的手掌用力,几乎阻碍了全部氧气的进出,比之前接吻时还要汹涌。
  她快窒息了。
  门外叶光晨:“时候不早了,明天还得去给你爷爷拿药,该早睡就早睡。”
  许盼夏腿被压得很痛,不是重物挤压,像是狩猎,像是被狼叼住的兔腿。
  狼的牙齿和攻击一样坚硬。
  氧气稀薄,呼吸灼热。
  她仰起脖子,叶迦澜看到她脖颈上清晰的一道血管,好像一按就裂。
  叶迦澜说:“好。”
  “夏夏睡了吗?”
  叶迦澜低头看许盼夏,她一脸惊慌,呼吸难抑。这是冬天,暖气也不够热,空调只开26度,她耳侧有被汗水打湿的发。
  刚刚那块儿还是干的。
  出了这么多的水。
  叶迦澜说:“我不知道,可能睡了吧。”
  已经多久没有这样亲密过了。
  兄妹,朋友,亲人,爱人。
  除了最后一个,前三项,都是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渐渐疏远的。
  隔了几秒钟,叶光晨才说:“行,睡吧。”
  “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叶迦澜终于松开捂住许盼夏唇的手。
  恼人的手机震动终于停了,他也不去拿,抬手,稳稳托着手机给许盼夏。许盼夏一半恼一半后怕地将那手机劈手夺来:“你疯了。”
  叶迦澜摘下眼镜,放在一旁。
  他承认:“可能。”
  许盼夏说:“你知不知道刚才的事要是被家里人看到会怎么样?你想让我再被骂一次狐狸精?”
  叶迦澜脸色变了:“我不会。”
  “你要是不想让我挨骂,”许盼夏闷声,“就还是和前几天那样,和我保持好正经的距离……就普通兄妹,多好。我不想再被人指着鼻子骂’勾引哥哥’’不要脸的小狐狸精’这样的脏话,就好像我图你们家钱似的。”
  忆及往事,许盼夏有些低落,但不需要叶迦澜安慰,她揉了揉自己的脸,朝着叶迦澜笑了笑:“回去吧,哥。”
  叶迦澜不言语,他下床,整理衣服。
  门还开着。
  他的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又转身看许盼夏:“别忘了上锁,普通的兄妹间,隔扇门也要上锁。”
  许盼夏坐在床上,低头划拉手机,一声“嗯”。
  叶迦澜离开了。
  他脱掉衣服,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但一直到入睡,叶迦澜都没听到许盼夏房间门落锁的声音。
  她一夜没有上锁。
  老家里的一天是从六点钟开始的,遥遥听见鸡打鸣、叫卖声传来,叶迦澜便起身下床。
  隔壁房间仍旧静悄悄,没有丝毫声音。
  叶迦澜下楼,看见叶光晨站在厨房门口。
  叶光晨向叶迦澜做了一个手势:“过来,帮我一块儿做饭。”
  叶迦澜跟随叶光晨走进厨房,他刚低头挽好衣袖,叶光晨忽然转身,狠狠抬手。
  叶迦澜眼睛清明地看着自己爸。
  他不躲不避:“爸。”
  那巴掌最终没有落下。
  叶光晨后退一步,他颓然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
  “迦澜,四年前,你堂哥做了糊涂事,差点……夏夏。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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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迦澜(十九)
  清晨空旷而寂寥,冬天烧着暖气,最不缺的就是热水。
  叶光晨在外面少做饭,但回到老家,基本什么都是挽着袖子自己来。早上做饭也是这样,老人觉浅,奶奶去外面早餐铺子里买包子,爷爷身体不好,在院子里慢慢悠悠地转圈、复健,叶光晨刚煮上粥和鸡蛋,神色不悦地望着叶迦澜:“昨天晚上,你和夏夏在做什么?”
  “没什么,”叶迦澜说,“就是聊聊天。”
  叶光晨明显不信,他这几年白发长了不少,高薪意味着高压,赚钱多的工作,无论犯不犯法,往往都伴随着操心。
  锅里的热水烧开了,和还生硬的米一同咕咕噜噜地响。门开着,窗户上结了一层霜,叶光晨犹疑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又沉默地去拿了白菜来切。
  “我就不该安排你们睡隔壁,”叶光晨说,“晚上——”
  说到这里,叶光晨顿了顿,又说:“夏夏什么时候回北京?”
  他的神色已经渐渐恢复,显然已经从那种情绪中及时抽离。
  那巴掌虽然没有真正打在叶迦澜脸上,但在叶光晨心里,也算已经打过了。
  叶迦澜说:“马上快过年了,你让夏夏一个人回北京?你还记得许阿姨怎么和你说的?”
  “那是大人之间的事,”叶光晨提高声音,“和你没关系。我是答应过你许阿姨,送夏夏读大学,她现在有没有好好读大学?嗯?”
  说到这里,外面传来一声落地的响,叶迦澜不说话,探身看,空荡荡的,没有人,是电视柜上的一个雕刻小葫芦,跌了下来。
  叶迦澜捡起,重新摆好,回头看,确认不是许盼夏下楼。
  重新回到厨房时,叶光晨已经咚咚咚切好白菜丝葱姜蒜,锅里倒了点花生油,掂着锅润了一遍锅底,烧热,已经打算起火炒菜。
  叶迦澜拉上厨房的玻璃门,压低声音:“您好好想想,她一个女孩子,去年在北京一个人生活,过的是什么日子?她的脚本身就有冻疮,去年她舍不得花钱租房,连暖气都没有……”
  叶光晨捻了几粒晒干的花椒壳丢进锅里,油已经烧热了,被这么一刺激,噼里啪啦要溅起油,房间里呛起一阵香味儿,辛辣刺鼻。
  他说:“我知道夏夏是个好孩子,也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