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帝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这个心思,总要有人探探路吧。”
“这宫里如一滩死水,也是安静太久了,折腾折腾点花样才有意思,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帝是不可能痴情的,说到底还是因为如今皇后对他还有用,他才会宠着惯着。”
她意态闲闲地挑选着胭脂花粉,随意地点了点,“就这个吧,哀家一把年纪了可用不得那些太鲜嫩的颜色,那几个花香馥郁的就给那些秀女们送去吧,小姑娘家家的就该打扮得好看些。”
“是!”
素鸣叶下朝路过竹林时,就听到了一旁传来了一些动静,一个少女像是个花蝴蝶一般在花丛中拿着扇子扑蝶,笑声如银铃一般。
他沉了沉脸,看向了一旁的梁保。
“什么人在此惊扰圣驾?”
“啊!” 这一声惊叫更是如黄莺般悦耳。
“小女不知是陛下驾到,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个穿着一身青色衣裳的秀女惊慌失措地走了出来,跪在地上深深叩头。
那一身青色衣衫,上面绘制着清雅的花纹绿叶,显得格外出尘脱俗。
但少女纤Zꓶ细的身形却是在瑟瑟发抖,像是被吓坏了。
“你方才在做什么?”
少女看起来我见犹怜,但素鸣叶的神情仍旧淡漠,显然对方楚楚可怜的模样完全没有让他动容。
“回陛下的话。”秀女抖得更加厉害了,“小女以为四下无人,一时间看花看得忘形,求陛下恕罪。”
梁保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这个秀女,眼皮耸拉下来一言不发。
又一个自寻死路的蠢货,她大概不知道这已经是陛下今日遇到的第三个了吧。
“抬起头来。”素鸣叶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当他是傻的?这么拙劣的勾引手段。
青衣女子缓缓抬头,只见她柳月眉丹凤眼,红润润的樱桃唇和一汪盈盈的眼波让她更显我见犹怜,像极了那种精心培养出来的瘦马。
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啊,找了个和强势绝美的皇后全然不同的美人来。
“梁保,带回秀女楼查清楚了身份。” 青衣女子面上还来不及流露出喜色来,便又听到皇帝冷冷地道,“打十个板子赶出宫去,这种不知道宫里头规矩的就该好好地受受教训。”
“还有前几日的事情,问问皇后那里查得如何了。” 再不动手他整日里的都要被这些偶遇给整得烦死了。
素鸣叶现在严重怀疑楚萧是要故意的看他笑话。
两日后,锦瑟和不少秀女都听到了隔壁宫楼里传来了阵阵惨叫声,但每次都是响了一声后便戛然而止,就象是有人在行刑,可什么样的刑罚会让人只惨叫一声?
宫斗篇
第四十一章
其他地方不知道,齐芳楼的秀女都吓得大气不敢喘。
锦瑟倒是心里有数,只是沉着脸不说话。
南乔很快来给众人解惑,原来秀女们之中有人不安分守己,擅自在宫中拉帮结派,胡言乱语,惊扰了宫中的贵人。
皇后亲自派人来带着锦衣卫行刑,而这刑罚就是拔舌。
原话是 【一群长舌妇的舌头,留着也是多余。】
南乔姑姑说到这时暗中隐晦地看了锦瑟一眼,她倒是知道这几个秀女,先前就总是打听锦瑟的事情,这几芳倾国倾城,整个皇城中能找出和她比肩的绝无仅有,区区一个知府之女果真就有这个姿容气度?”
李海点头:“奴才再三派人暗中观察了,只是南乔把她藏得极好,奴才也是颇费了一番周折,上回娘娘召见齐芳楼的人,她抱恙并未前来,否则娘娘当时就能见到了。”
太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沉思片刻:“通州知府玉家?你去查查这家人可有什么把柄和背景。”
她这个人最清楚一点,要用一个人,必要以利诱之,但也要以强权威慑。
恩威并施,才能牢牢地将对方捏在掌心。
她不会贸然上前接触这个秀女打草惊蛇,宁可稍稍花费些功夫先调查清楚。
“娘娘放心,奴才已经早已经派人去查了,估计十几日内便能有消息了。”
太后这才觉得心气略略顺了不少:“你办事我素来是放心的。”
而此刻的通州之内,玉家内部正闹得不可开交。
锦瑟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她虽然离开了,却给自己的仇人埋下了足够的炸雷,足以让那些害过的她没有一个过得舒心。
她留下的安嬷嬷和其他的一些心腹,足以帮她把剩下的事情安排妥当。
安嬷嬷为人虽然死板,但她牢牢地记住了小姐的话。
“我要他们每一个人,都生不如死。”
宫斗篇
第五十章
锦瑟说的话不只是安嬷嬷在坚定不移地执行,傅昀也暗中留下了几个锦衣卫下属助她一臂之力。
她依着锦瑟的吩咐,在她离开后便收买了庄子里看管白氏的人。
白氏本就过得苦不堪言,衣食住行比她过去做外室时都差了不少,而其后看管她的人更将玉如意和玉瑾怀两人犯了事的消息暗中透露给了她。
白氏哭天抢地后悔不迭。
她不甘心自己就此被玉老爷给放弃了,甚至一双儿女还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而安嬷嬷也在此刻去亲自见了她,替锦瑟当初选秀时没来得及说的话亲口告诉了她。
“白氏,这本来就是你该得的下场。”
“当初你勾引老爷,处心积虑地想要嫁入玉家,还害了夫人。” 她一脸鄙夷,“结果呢,你现在依旧一无所有,而你的一双儿女更是被打入了泥地里。”
“你这是自作自受,活该!”
白氏虽说已经料到了这里面有玉锦瑟这个嫡女的手笔,但没有想到她一个小小的玉家姑娘居然能精心谋划步步为营到这个地步。
若是不知道便也罢了,她宁可归咎于自己运气不好,可知道了自己竟然还是败在了韩氏那个短命鬼的女儿手里,让白氏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小姐如今入宫了,以她的品貌姿色,日后她封妃受宠不在话下,而你的女儿呢。” 安嬷嬷也是气人,故意不停地戳白氏的肺管子,“嫁给了一个流放了的魏家,还是做妾,啧啧啧,这天差地别的,可真是太教人唏嘘了。”
白氏气得想要尖叫:“玉锦瑟她得意什么,宫里头哪是什么好去处,只怕日后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你可就料错了,小姐的手段城府能收拾得你们母子三人无知无觉的落入今天这个地步,让老太太和老爷都对她喜爱不已,她自然也会在宫里过得好。”
这话其实安嬷嬷自己说得也没十足把握,可是当着白氏的面,她自然要拼命地踩她痛脚。
他们韩家的小姐,也是千娇万宠的长大的,结果却被白氏小门小户出来的下贱东西给欺负了,安嬷嬷心里难受了多年,一定要为她出这口恶气。
她不像锦瑟,认为此事渣男玉老爷也有错,而是一心痛恨白氏这个不要脸的外室,誓要将她狠狠收拾一场。
看着白氏青青白白的脸色,她决定一会就去他们家夫人的坟头上柱香,把一切都告诉她让她也舒心畅意解解气。
“至于你的儿子玉瑾怀,私下勾结盗匪想要害我们家小姐,结果被锦衣卫抓入了大牢打断了腿,如今成了瘸子不说,更是被官府记了档,日后别说科举了,便是玉家他都未必继承得了。”
“老爷这段时间又纳了好几个美人,个个都水灵灵的,老太太精挑细选的,很快就会为老爷诞下嫡子,到时候你看看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对了你那儿子知道自己成了废人了,整日里借酒消愁荒唐度日,更是彻底没用了。”
白氏听到这里已是两眼一翻吐出了一口血来。
殚精竭虑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一无所有,一双儿女更是一个比一个下场凄惨,这怎么让她不呕血不难受。
“好好找人养着,别让她轻易死了。”
安嬷嬷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日后她还要时时来呢,告诉她玉如意和玉瑾怀的近况,也免得她日子过得太好。
她离开了白氏的庄子,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忍耐这些年,总算是为小姐夫人出了一口恶气,真是畅快。
看看这白氏如今憔悴的,就算是玉老爷看到了都要认不出来了,更别提念什么旧情了。
只是安嬷嬷也的确担心入宫后的玉锦瑟是否真的能够一帆风顺。
她哪能想到,锦瑟被宫中的两个大佬开始缠上了。
宫斗篇
第五十一章
锦瑟很快收到了安嬷嬷的信件,她很满意这位老嬷嬷没有妇人之仁,在她走后依旧按照她的指示让白氏和她的两个外室子女活得生不如死。
玉如意尤其难捱,魏家上下都恨她坏了和玉锦瑟的亲事,更是因为玉锦瑟得罪了锦衣卫如今害得整个魏家被流放边关。
谁让安嬷嬷也私下找人告诉了他们真相,让所有魏家人都以为锦衣卫是看重锦瑟的美貌和前途,为了讨好她这才会故意折腾魏家这个前头退婚的人家。
这合情合理,毕竟见过锦瑟的魏仁确信若他是锦衣卫只怕也会借机卖个好。
可那么美貌高贵的嫡小姐本该是他的妻子,如今却被玉如意给破坏了,他心底里怎会不懊恼迁怒。
而且若不是退了婚让她被选中入宫,魏家连同他自己都不会落到今日这个下场。
他于是可劲的折腾玉如意。
妾本来就等同于半个奴婢,玉如意除了要像个奴婢伺候整个魏家更要被魏仁呵斥打骂,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尤其她知道玉锦瑟如今顺利入了宫,只怕就会在宫里过上更加荣华富贵人上人的生活,更是嫉妒得眼睛发红嘴角发苦。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玉锦瑟顺利嫁入魏家,而她入宫选秀呢。
可这条路当初是她自己选的,她又能怪谁去呢?
玉瑾怀更是不必提了,一个废人罢了,谁让他竟是想要勾结盗匪害锦瑟。
他每日里借酒消愁颓废不堪,心志完全被消磨早已不足为惧。
锦瑟其实也并不准备放过玉家和玉老爷,只是如今她如今入宫选秀,还需要玉家知府小姐的名头,只能暂时任凭玉老爷这个渣爹逍遥下去,但伏笔她已经埋下了。
那两个抬进玉家的小妾可是锦瑟让锦衣卫精心安排给老夫人的,是有名的江南瘦马,毕竟她可不想害了好人家的姑娘。
这两个小妾的把柄和卖身契都在她的手里,等日后她掌控了权势,分分钟可以利用她们反制玉老爷,把玉家完全变成她的。
这就是权势的好处,否则锦瑟一个玉家的女儿怎么可能掉转头来对付自己的亲爹。
锦瑟接到了通州寄来的信件的时候,太后也算是查清楚了她的来历身份。
她这样宫里头浸淫了大半辈子的人物,仅凭一些蛛丝马迹略一思索就看透了里面的门道。
玉家的继室和她的一双儿女那都是败在了这个嫡女的手里,手段说不上多高明,但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在失去了母亲照拂的前提下冷静地把一这副棋局盘活,殊为不易。
虽然这其中也有白氏自己犯蠢的缘故,但玉锦瑟的心机城府也是毋庸置疑。
用玉家的事情去威胁她只怕不容易,毕竟这姑娘做的事情虽有痕迹却无确切证据,大多都是因势利导和潜移默化的设坑。
她没有下过毒,也没有勾结过盗贼,但后院宅门里的一些隐秘手段,言谈间的机锋,她明显使得炉火纯青,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就算是和魏家的婚约,她也没有任何可以诟病的地方,毕竟她严格恪守闺阁礼仪,根本不曾靠近过对方。
这是真正的滴水不漏,完全不像普通的闺阁小姐那样动过春心留下过一些帕子金钗或者只言片语的信笺。
“是个可以用的人,但也不好用。” 太后缓缓下了定论。
好处是她未来能有力和皇后分庭抗礼,坏处是这是把双刃剑,对方也未必真的心甘情愿地愿意听她的,不好掌控啊。
所以靠眼下的这些查出来的东西还远远不够。
“这姑娘只怕不简单,不过把柄这东西只要有心,都是能够制造的。”
她不同情任何人,从来宫斗和宅斗都是一样,胜者王败者寇,而明显这玉家的姑娘赢了,自然不论谁是谁非,错的都是输了的人。
但未来能不能斗得过皇后这样厉害的人物还未可知,不过眼下也不需要考虑这么多,先把人拉到自己这一边来再说吧。
“找个机会,不留痕迹地让她犯错,触犯宫规。”
李海犹豫了:“娘娘,这位玉小主轻易都不出齐芳楼。”
“布个饵不就行了?听说姜家那个小子姜武是羽林军禁军统领,找个人弄点手脚进去搜一搜,总能搜出点违制品。” 说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太后要对付一个小小秀女,千般手段你也躲不过。
“速度快些,这秀女初选已经结束了,马上复选结束后,陛下就要亲自召见分封后宫位份了,若是被皇后知道,这女人可不会轻易放过如此劲敌,要拉拢施恩,必要趁着现在。”
可太后怎能想到,此时的锦瑟正被“皇后”再次偷偷召见……
宫斗篇
第五十二章
锦瑟现在时常被皇后半夜里偷偷召见,陪着他在凤熙宫用膳,看上去皇后极为喜爱她。
但皇帝也会时不时地加入进来,这“一夫两妻”的组合还挺和谐融洽,唯有锦瑟每次全程坐立难安 ,勉强镇定。
尤其两人还都喜欢主动为她夹菜,从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饭时各种周到询问宫里的生活,这到底谁是皇帝谁是嫔妃?
她不敢拒绝,只是这两尊大佛一左一右,每次左右夹击的,都让她有些吃不准这路数。
每次这饭都吃得锦瑟完全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反而是苦不堪言,离开时更是反复琢磨这帝后夫妇到底让她这个电灯泡杵在当中干嘛。
南乔其实也有些不明白,但她身为掌事姑姑自然也要安抚锦瑟,劝慰她凡事往好处去想。
“陛下和娘娘必然都是极为喜爱玉小主,这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荣宠呢。”
其实她也觉得锦瑟得到帝后的喜爱日后在宫里的日子也不会难熬,关键是这姑娘脑子清醒,没有因为皇帝和皇后对她的看重就飘飘然,反而愈发谨慎。
宫中的秀女复选和精选她也是故意显得毫不出挑,打扮刻意低调,才艺展现也是平平,这份定力不能说不让南乔佩服。
看来她自己也很清楚,就算表现得再好也不可能被太妃和礼部的人选为高位妃嫔,那些宫中主位一贯以来都是留给高官之女的。
玉小主在此时表现出挑只会引来别人的注意,让有心人出手把她除了去。
“南乔姑姑,皇后娘娘对我的确十分亲厚,但我总觉得我眼下还不能为娘娘分忧,只怕日后也帮不到娘娘什么。”锦瑟搞不清楚楚萧到底想干什么,只能明里暗里和南乔旁敲侧击。
“小主这是妄自菲薄了。”南乔这说的算是真心话,“小主没有发现吗,皇后娘娘可是极为喜爱看重您的。”
的确是看重,只是这进展未免也太快了,甚至锦瑟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后似乎总是在若有似无的勾引她?
这若不是她有现代人的记忆只怕还分辨不出来这种调情方式呢。
其实以皇后的身高气势和容貌,放在现代那就是个妥妥的御姐,还是个绝美御姐。
放在蕾丝边的T界那就是天花板,铁定万人迷,可她是个直女啊,以后入宫了,莫非除了伺候皇帝还要和皇后虚以委蛇玩贴贴?
想到这里锦瑟简直是头皮发麻。
午间小憩的时候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干脆起身开始练字。
这是她平日里心烦意乱时下意识会做的事情,以此来让自己平心静气一些。
但在摊开桌案上摊开白纸时,锦瑟却在其中发现了不对劲的东西。
南乔此刻也在齐芳楼迎来了羽林军统领姜武。
“今日什么风把姜大人给吹来了。”
“南乔姑姑客气了,我这里接到密报,说是宫中有秀女和侍卫们私相授受,不得不上门盘查,还请南乔姑姑行个方便。”
这位姜大人身姿英挺气概不凡,是个少见的美男子,宫中有不少宫女对他芳心暗许。
此刻他对待南乔的言行举止也是颇为客气,但南乔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她心里很清楚,这位姜武侍卫长只怕是来者不善。
“姜大人,这里可是后宫秀女们的居所,姜大人若是没有陛下的手谕,只怕奴婢做不得主,不能随意地让侍卫们进去打扰到小主们。”
姜武似乎对她阻挠也是意料之中:“不知太后手谕,这份量够不够呢?”
南乔这才留意到他的身后正站着太后宫里的李海,后者正皮笑而不笑的看着她,脸上的笑意虚伪至极:“南乔姑姑,好久不见了,咱家今日来也不是为难姑姑的,还请姑姑行个方便。”
南乔心里已经明白了,这是有备而来。
她暗暗着急,想要让手底下的人通风报信却也知道外头已经被羽林军的人围满了,只怕是水泄不通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秀女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经过了几次选秀复试,如今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齐芳楼里也早就不复最初的热闹,只剩下区区的五六个人而已。
住得宽敞了,剩下的也都是极为出色的美人,但锦瑟的美貌气度也同样无法在人群中被遮掩。
广袖凌风,裙裾飘扬,顾盼之间若有情又若无情,那风姿怎一个动人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