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莺儿头上嗑得血都出来了,锦瑟淡然道:“行了,你不用和我求情,做错了事就要受罚,该怎么罚自有皇上定夺,否则做错了事别人求一求情就没事,那宫规岂非形同虚设。”
胤禛的唇角微微地勾了勾。
余莺儿气结,这钮枯禄贵人怎么不按牌理出牌,她都这样恳切了,寻常宫妃们为了在皇上面前表现一个大度不记仇,往往都会情面难却,好歹和皇上说她两句好话,可这钮枯禄贵人竟是有板有眼的教训她,她以为自己是华妃娘娘吗?
“朕看钮枯禄贵人说的很对,以下犯上,窥伺帝踪,苏培盛,着将余氏打入冷宫。”
这就是胤禛的聪明之处了,不说她冒犯了锦瑟,而是另给她安个无可争议的罪名,完全避免了锦瑟的风险。
苏培盛其实也很乐意看到这个结局,他的徒弟小夏子在余氏得意时被她清算欺辱,手上的伤到现在都没好,这个仇他可牢牢地记着呢,多亏了钮枯禄贵人。
余莺儿被打入冷宫的消息传遍六宫,皇后摇了摇头。
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天的,只能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华妃也正和她的塑料姐妹曹贵人丽嫔等人坐在一起幸灾乐祸。
华妃冷哼道:“我就说这泼天的富贵,小小的宫女哪里接得住,果然……”
但比起华妃的不以为然,心思深沉的曹琴默可就想得多了。
“娘娘,臣妾以为此事颇有些蹊跷。”她若有所思。
“这余答应平日里就是这么个德性,可为何这一次会触怒龙颜被打入了冷宫呢,说是窥伺帝踪,可臣妾听说她只是无意中逛到了偏僻处遇到了皇上。”
第438章
清穿世界六: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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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
27)
胤禛的后宫如今群魔乱舞,皇后有太后扶持地位稳固,华妃身后有年羹尧,靠着兄弟的军功协理后宫耀武扬威。
权利分配上华妃可说是和皇后分庭抗礼。
而从心机谋算上来说,皇后城府深沉,但华妃身边也同样有个不相上下的曹琴默,这样一来又等于扯平了。
至于皇后身边那个总是行事不着调的齐妃,那就是个搞笑担当。
或许是蠢得太直接了,齐妃反而没有被任何人放在眼里,只当是个笑话。
皇后其实猜到了皇上处置余氏只怕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但那又如何呢?反正小小一个余氏动摇不了她的后位,能够不用再去看这个宫女贱婢犯蠢的脸,皇后还挺高兴的。
华妃本来也是无所谓,但曹琴默身为她的军师,她说的话她也不能不引起重视。
“你是说……”
“娘娘,凡事小心为上,最好派人细细查探一番,免得这其中有皇后的阴谋算计,不得不防啊。”
曹琴默入宫多年,姿色只能算是中上,但她为人谨慎,不出挑也不犯错,靠着依附华妃一路朝上爬,如今也是一个六品贵人了。
华妃虽然看不起她,却也时常会听取她的意见,将她视为心腹,这就是这位曹贵人的厉害之处了。
“也罢,周宁海。” 随着华妃的声音,一个瘸着腿眉清目秀的太监走了进来。
“奴才在。”
“你去悄悄地跑一趟冷宫,找到余氏问清楚,到底她是怎么得罪皇上的。”
知道人家在哪里跌倒的,好歹她不会在同样的地方犯错。
“是,娘娘。”
但华妃和曹贵人的怀疑都没法落到实处,因为余氏在冷宫自尽了。
“自尽?”华妃皱眉,“只是发落到了冷宫去她就受不了了?先前太后下令斥责也没见她这么没志气。”
曹贵人这个军师又一次出马:“娘娘,当日跟随在余氏身边的太监宫女们应该还在,找个人来问问就是了。”
华妃看向周宁海,这回周宁海也觉察出了不对来。
“娘娘,奴才早就问过了,说是那些奴才们不知劝着点主子,都被发配到了慎刑司去了。”
慎刑司那是什么,进去的人哪个还能有个人样。
“那你不能捞一个出来问问?”华妃不耐烦了,“往日里也没见你做事这么束手束脚的。”
周宁海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娘娘,那慎刑司如今是苏培盛的人看着,奴才怕打草惊蛇,不敢深入过问了。”
这也有理,毕竟苏培盛知道了就等于皇帝也知道了,到时候就会显得她似乎别有居心。
虽说她可以和皇上解释,但是为帝者哪个不多疑。
华妃不傻,好好的去触这种霉头做什么。
“罢了,你退下吧。”她又一次看向曹贵人,“你啊,说不定就是多心了,没事非要惹得本宫不痛快。”
曹琴默这个人惯常最会见风使舵,见华妃不快连忙请罪:“娘娘说的是,是臣妾多事了。”
“退下吧,本宫也乏了。” 华妃摇曳生姿地起身,其他人纷纷躬身福礼,“恭送娘娘。”
余氏倒台之后,胤禛不得不又开始翻其他人的牌子“献身”了。
于是没几日,沈眉庄和富察常在都纷纷被翻了牌子,唯有一个安陵容仍是无人问津。
不过这些都是表面风光,因为苏培盛这个皇帝近侍心里清楚,皇上那些都是走马观花装装样子的,经常这些贵人小主们侍寝完了皇上就让人忙不迭地把人抬出养心殿,然后他就开始马不停蹄的沐浴更衣偷偷地去见钮枯禄贵人。
瞧瞧这保护劲儿,甚至皇上都舍不得让她侍寝。
苏培盛虽然没了根,却也知道一个男人真心爱重一个女人是什么样的作派,看来这钮枯禄贵人是真的进了皇上的心了。
胤禛来锦瑟这里,除了听她弹曲子,还会和她下棋。
别人和皇帝下棋都会让着他,甚至输还要输得有技巧,得让皇帝有满足感。
唯有锦瑟,每次都把胤禛杀得片甲不留,一点情面都不给。
赢了以后她还要来指点几句:“皇上这棋艺不行,虽说杀伐果断,却未免有些激进。”
听上去是大不敬的话,但胤禛从来不生气,甚至还会虚心求教。
“那依着嬛嬛你看来,朕该如何才能赢下这一局。”
锦瑟却道:“我的小字叫锦瑟,锦瑟无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华年,以后还请皇上称呼我为锦瑟。”
胤禛点头:“朕知道了。”竟是一点都不生气。
锦瑟示意周围的人退下,又对着胤禛道:“我知道皇上心里存着事,来我这里下棋不过是个幌子。”
“有什么事,皇上就直说吧。”
第439章
清穿世界六: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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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
28)
苏培盛悄悄觑了一眼皇上的神色,结果发现胤禛笑了。
果然,只有她了解自己,也只有在她这里,胤禛觉得才能放松地做回真实的自我。
什么后宫不得干政,那是因为那些女人们大多只为了家族谋私利,但胤禛看得出锦瑟不会。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身为帝王的直觉。
他开始和锦瑟絮絮叨叨地说一些自己的烦恼,锦瑟不厌其烦地听着,让胤禛更觉得心绪安宁。
其实这些烦恼在锦瑟穿越过的两个世间压根都不存在。
因为有他们在的大清朝,很多事情截然不同,不会让胤禛孤军奋战到这个地步
但听着胤禛讲述一遍,她才能更直观地体会到在这个没有他们几个人存在的世界,这位雍正帝有多么不容易。
胤禛接手的清朝其实是一个烂摊子。
政治上,几个不死心的兄弟们一直在和皇权对着干,这是康熙时期就有的问题,谁让康熙儿子生得多,后期却又迟迟不立太子。
经济上,大清的各省都在亏空,人人都喊着自己没有钱,实则官员中饱私囊,贪官污吏到处横行。
军事上,西北的准噶尔正是势头正盛的时候,再加上青海叛乱时局动荡,胤禛手里又没什么可用的将才,唯有一个家奴出身的年羹尧。
偏偏如今年羹尧仗着军功居功自傲,越来越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处处排除异己培植亲信,百官叫苦不迭,而胤禛目前只能隐忍。
在这三个隐患之下,清朝其实已经开始出现了制度崩坏、官僚腐败以及社会矛盾尖锐的问题。
一般的皇帝面对这些问题当中的任何一个估计都会头疼半天,但是雍正这个老黄牛雷厉风行,勤勉克己,在这四五年间愣是解决了大半问题,眼下唯有一个年羹尧还算是附骨之痛。
康熙觉得胤禛为人处事过于激进,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可要没有他,大清早就提前几百年前下台了。
但胤禛也是人,是人就做不到真的情绪没有一点波动,承受巨大的压力还要巍然不动声色。
他负重前行,当然也会觉得累觉得苦,又不能去找心理医生开解,更不能和心怀鬼胎的嫔妃们诉苦。
人人都觉得做皇帝好,却不知道皇帝也是孤家寡人,往往还是最孤独的那个。
他其实没有亲人,后宫嫔妃大多为了私欲,所谓的真心也是建立在为娘家牟利的本能上,太后德妃心里只有一个和他作对的十四阿哥胤桢,私底下还和隆科多有私情。
胤禛看破不说破,但身边可以信任且还能理解他的人可以说是一个都没有。
苏培盛倒是不错,可远远还达不到知己的地步,因为一个人过于忠心,往往也就失去了自己的主见。
何况太监的眼光往往也是是有局限性的,这不是胤禛小看他们。
锦瑟淡淡道:“做皇帝,首要的就是眼光格局,为了朝政安稳,为了天下太平,为了平衡各方面势力,必然要杀伐果决冷酷无情,隐忍有时候带来的只是养大对方的野心,让对方得寸进尺,自己一退再退。”
其他人都变了,自然这个世界的年羹尧和锦瑟去过世间的年羹尧也完全是两回事。
其实年羹尧是胤禛一手培养出来的,他娶年羹尧的妹妹为妃,也是信任他给他恩宠的缘故。
但是年羹尧辜负了胤禛的一片赤诚之心,简言之就是飘了。
他本身就性子跋扈,再加上他恃宠而骄不知收敛,已经触犯到了皇帝的底线。
但锦瑟知道,此刻的胤禛对年羹尧还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毕竟年羹尧确实能干,又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那种信任无人能及,但同样的,他这样的纵容也养大了年羹尧的野心。
锦瑟就是要打破他的幻想,免得日后尾大不掉,甚至胤禛可能为了除掉年羹尧还要精心谋划,何苦呢?
既然人家要花样作死,早些成全就是了。
锦瑟道:“我知道皇上培养一个年羹尧不容易,就像培养自己的孩子一样。好不容易养大成人,可以帮自己干点事了,这能说舍就舍得掉吗?”
“可是年羹尧性子已经养成,要是能感化的话,他早就三省吾身了。一把锋利的刀子能伤敌也能伤主,若是不及早拔除,最后只会让皇上如鲠在喉自己难受。”
“我猜皇上现在应该是在犹豫不决,还想给他一个机会吧。”
莫名的,胤禛觉得锦瑟总能把话说到自己的心里去。
第440章
清穿世界六: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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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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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锦瑟你觉得朕该怎么做。”
被自己的儿子直呼其名,锦瑟觉得若是素鸣叶在的话大概会抽他屁股。
不过眼前的老儿子看着也不年轻了,算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说到底皇上的隐忍只是让某些人越发不知悔改,未免日后他们权势愈大难以撼动乃至养虎为患,皇上还不如尽早决断。”
锦瑟用的是“他们”,这让胤禛不由心头一震。
“何况朝中未必没有能臣取代年羹尧,若是一个不够,就两个三个,泱泱大清,莫非还找不到合适的人才?”
“ 退一步有时并不是海阔天空,可能是得寸进尺……”
胤禛心头微动,他从小经历兄弟阖墙父皇冷落,作为九子夺嫡中拼出来的胜利者,他的智慧心机胆略无人可及,哪里会不明白锦瑟说的都是对的。
人生在世,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事实也是如此,胤禛其实早就想对年羹尧及和始终对他不敬的敦亲王动手了,只是怕人觉得他刻薄寡恩薄待功臣和兄弟。
尤其是太后,屡次劝他以大局为重,毕竟年羹尧对社稷有功,牵一发而动全身。
狗屁的大局,这个皇位到底谁在坐,干脆直接让给年羹尧和敦亲王他们好不好?
说到底,胤禛眼里,什么兄弟,什么允禩允禟,什么隆科多,这些人和年羹尧一样一个都不能留。
躬身站在一旁的苏培盛觉得自己实在是知道得太多了,甚至恨不得捂上耳朵。
后宫不得干政,一个小小的贵人居然还能如此堂而皇之的妄议朝政,甚至是反过来教导皇上做事。
可看皇上的意思,似乎还被教育得甘之若饴。
苏培盛怀疑一定是他今天早上起来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竟是觉得在这里的皇上心情格外愉悦放松。
不过今日陪在皇帝身边,他又听到了一个重大的隐秘,原来皇上宠爱华妃娘娘是有原因的。
他就说嘛,看皇上平日里在华妃那里总是有种虚情假意的味道,他还以为自己是想多了,怪他眼拙,理解不了圣心真意。
原来皇上若其实压根没那么宠幸那个总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年大将军,可还真是太好了。
那匹夫每次见面都斜眼看他,完全不把他当成个人看。
他的确是个太监,可年羹尧他当年不也只是个家奴,要不是主子提拔他能有今天?
如今倒是抖起来,连他这个皇帝近侍都不放在眼里,还总是动不动就羞辱他。
好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年羹尧的不臣之心,是皇上实在是太念旧情了。
还好有钮枯禄贵人在这里,替他解决心腹大患。
什么后宫不得干政,他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反正钮枯禄贵人是他苏培盛的恩人!
【主线剧情三,在后宫站稳脚跟,妥善应对华妃刁难。】
因为迟迟没有进展,凤凰镜不得不再度提醒。
锦瑟无语【这华妃是妃,我只是个贵人,我干嘛找虐非要去面对她的刁难?】
等胤禛处置了年羹尧,她再去见华妃完成这个主线任务它不香吗?
是,她是有底气胤禛会帮她,但她好端端的没事找事干嘛?
再说了,听到这个所谓的华妃,她也是觉得挺奇怪的。
【明明是年家的姑娘,为何要叫华妃?】锦瑟总觉得这里头怪怪的。
【因为华乃是封号,在后宫有时候比品级还重要,拥有封号的嫔妃代表他们更得皇上宠爱。】
锦瑟明白了,以后她就让胤禛给他一个“锦”作为封号吧,嗯,完美。
【主线先放着,你给我看看下一个支线。】
见神器不吱声,锦瑟冷哼【别装死,这是你答应给我的金手指。】
【支线剧情五,丽嫔因听说您美貌绝色却又缠绵病榻,暗中派出身边的太监小印子试图来碎玉轩打探,请您妥善应对。】
丽嫔?那又是哪来的大瓣蒜?
在后宫之中,贵人是六品,嫔则是五品,丽嫔的位份比她高,真要面对面又是她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