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逃避,却又被他牢牢锁在怀里,无处可逃。
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她想起他做的那些事——解决小蕾的麻烦、冲着上来给她挡住十字架……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接受他。
他好像,确实在用某些方式对她好。
尽管强势霸道,但也不是一味的要伤害她。
好像……
她有一秒钟的思绪漂移。
但理智很快把她拉回现实。
她想到周与泽那种强势的占有欲,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对她好,却不管她愿不愿意。
“求你让我照顾你,不是束缚,是我的私心。”
听起来真诚。
却非常沉重。
她的脑海里闪过那些被他掌控的时刻——他总是强势安排她的生活,干涉她的决定,甚至在她想拒绝时,用各种方式逼她无法回绝。
自己在他面前,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的选择权。
“怎么样,小乖,想清楚了吗?”
周与泽的指尖突然缠住她垂落的发丝,丝绸般的触感让他喉结滚动。
洛芷浑身僵住,理智与情感在心里拉锯。
她盯着他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绷带。
那是她亲手缝的针脚,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想清楚了。”
她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要不要答应我,让我照顾你。”
“……不要。”
“为什么呢?”
“你的感情太沉重了,我承受不起。”
“怎么会沉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我只是想对你好,想让你依赖我,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可是,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想逃离。”她的声音疲惫,“周与泽,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周与泽的眼神微微一暗,声音低沉:“所以,你还是不愿意让我在你身边,是吗?”
洛芷的心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下。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坚定:“是,我们不合适,我需要自己的空间。”
闻言,周与泽沉默。
他安静地看着她,久久不语。
而后,他又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让她想起暴风雨前的闷雷。
“好,我明白了。”他抬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温柔,指节无意识地叩击金属床沿,“不过小乖,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什么问题?”
“刚刚,你有没有一瞬间,想要答应我?”
问出话时,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表情看出极致的变化。
一瞬间。
想要答应他。
洛芷僵住。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浓烈,刺激得她眼眶发酸。她盯着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忽然发现他睫毛上沾着细小的绒毛,像蝴蝶振翅前的颤动。
该怎么…回答他呢?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生怕给出了答案,让他窥破自己心底那点连她都不敢直面的情愫。
是的。
有一瞬间,她犹豫了。
那一刹那的心软,就像黑暗中偶然划过的流星,短暂却又太过耀眼,让她不敢直视。
洛芷张了张嘴,却发觉喉咙干涩得厉害,连一个音节都难以发出。
她的目光游移,试图从他身旁那些冰冷的医疗器械上寻得一丝冷静,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他银灰色西装外套上沾染的血迹。
那是为了救她而留下的痕迹。
像一道醒目的伤疤,提醒着她两人之间千丝万缕的羁绊。
听不见他的回答,他伸手触了触她的脸颊,提醒她:“小乖,回答我。”
他的指尖有一点冰冷。
让洛芷回过神来。
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道:“……没有。”
“没有?”他确认。
“嗯。”
“你真的确定吗?”她别过脸,却被他捏住下巴强迫对视。
周与泽的指节捏住她的肌肤,声音低哑得像在哄诱猎物跳进陷阱:“小乖,你看着我眼睛说——真的一点都没动摇过?”
听到他的问话,洛芷沉默着,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小乖,别躲。”
周与泽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看着我,说实话。我不会做什么,只是想听到你的真心话,就这一次,好不好?”
他微微俯身,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小乖,你不用害怕,坦诚地告诉我,我不会怪你,不管答案是什么。”
“真的,求你了,我知道自己之前可能太急切了,让你有了压力,但就这一次,对我说实话,我想清清楚楚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动摇过。”
洛芷的心猛地一颤,望着他眼底那满满的期待与恳切,一时间,内心犹如翻江倒海。
她一直告诫自己,周与泽的感情太过炽热,会灼烧自己的生活,理智驱使她筑起高高的心墙,一次次拒绝他。
可此刻,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听着那近乎哀求的话语,那些坚硬的防备竟开始松动。
好像,告诉他也无妨。
毕竟只是一个答案而已。
应该……没关系的吧。
她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恳切,仿佛如果得不到一个真实的答案,他就非常非常非常痛苦难过。
而自己,似乎也真的无法欺骗下去。
于是她睫毛颤了颤,喉间发紧,轻声道:“……动摇过。”
周与泽听到答案的瞬间——
原本黯淡的眼眸陡然间亮起,像是被点燃的星辰,璀璨夺目。
动摇过。
他是有机会的。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即胸膛剧烈起伏,似是不敢置信这梦寐以求的答案。
第89章
都有。
“什么时候?”他急切追问,“是替我缝伤口的时候?还是刚才听我求你的时候?”
问出这句话时,心脏好似失控的鼓点,在胸腔里疯狂敲击。
周与泽满脑子都是洛芷承认动摇的那一刻。
那三个字如同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他太想知道,究竟是哪些瞬间,悄然撬动了她的心防。
而他,可以顺着那道松动的心防——
爬进去。
洛芷看到周与泽双眼燃着炽热光芒,直直盯着她,嘴唇因激动轻颤。
“小乖,告诉我,嗯?”他贴近她,再次急切追问。
在这样的追问下,她脱口而出。
“都有。”
又猛地咬住舌尖,有一丝懊恼。
周与泽听到这个答案,嘴唇微张,喃喃自语:“都有,都有……”
他的声音起初带着些恍惚,像是在反复确认这惊喜的事实。
紧接着,他的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眼底,整个人都被愉悦笼罩。
“原来小乖你为我动摇过。”他顿了顿又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洛芷有点害怕:他明白了?他明白什么了。
她觉得这不像他。
很开心。
开心中夹杂着莫名的兴奋。
但兴奋中又带着诡异。
洛芷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
她忍不住问:“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所以,你放过我了是吗?”
“嗯,对,放过你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一些,“那就好。”
“小乖,你刚刚说你想回学校了是不是?”他忽然问道,语气温柔得让人不安。
“是。”
“好,那我让司机载你回学校,你说好不好?”他的声音依旧诡异地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好。”
“你腿可以吗?要不要我抱你下去?”他说着,忽然向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抱她。
她连忙后退一步,“不用,你别抱我,我自己可以走了。”
“真的不需要吗?”
“不需要了。”
“好。”他笑了笑,没有再坚持,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她。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他忽然又叫住了她。
“等等,小乖。”
洛芷不明所以地回过头。
就看见他伸手,把银灰色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外面冷,披着。”
她僵了僵。
但还是任由他将外套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谢谢。”她低声说道,手指轻轻抓住外套的边缘,感受到那上面残留的体温。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莫名让她心头一紧。
洛芷转身加快脚步,想要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感到不安的地方。
可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的一瞬间,背后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她下意识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周与泽站在房间中央。
手中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刀尖正对准自己的手腕——
刀尖锋利得让人恐慌。
“周与泽!”她失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那样伤害自己?!
周与泽听到她惊恐的声音,缓缓抬起头,幽深的眼神依旧炽热,却多了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欣赏她的反应,声音低沉而温柔:“小乖,你怎么了,不是说要回学校吗?怎么还回头看我呢?难不成,这就舍不得我了?”
洛芷的心跳几乎停滞。
她想要冲过去夺下他手中的刀,但双腿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生怕她一个动作,他就刺了进去。
她的声音颤抖着:“周与泽,你……你在干什么?你...你别动,你快点放下刀!”
他轻笑了一声,没有答应。
手缓缓向下。
锋利银白色的刀尖轻轻划过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小乖,你知道吗?刚才你说‘都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很开心很开心。”
锋利的动作继续往下滑,已经开始有了红痕,还有星星点点的血珠冒了出来。
他却不甚在意,只是顿了顿,又说,“虽然你要回学校,但我还是在想,如果我要是再受伤的话,你是不是……就会继续动摇。”
他的声音轻柔,像是春风拂过湖面,却让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洛芷盯着那把银色的手术刀,整个人僵在原地。
果然!
她就不该相信他!
他从来都是狡诈的大灰狼!
又搞这种幺蛾子来扰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