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等吃完东西继续。”他松开手，笑得像只餍足的猫。
第132章
喂食。
洛芷双手捧着水杯，冰凉的玻璃杯壁贴着她发烫的脸颊。
她小口啜饮着，感觉冰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唇上的灼热感。
从镜子里，她看到自己红肿的唇瓣和泛着潮红的脸——活像只被蒸熟的虾子。
“咕——”
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动从胃里传来。
她这才想起，从医院出来到现在，他们还没正经吃过东西。
走出浴室时，一阵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洛芷愣在门口，看见套房客厅的落地窗前，周与泽正弯腰摆弄着一个精致的餐车。
“过来，饿了这么久，要吃东西了。”他头也不回地说，手里动作没停，“牛排刚送上来。”
洛芷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慢慢靠近。餐车上摆着罩银盖的主餐盘，旁边冰桶里斜插着一支香槟，晶莹的水珠正顺着瓶身滑落。
她突然注意到周与泽换了件深蓝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你什么时候点的餐？”她小声问。
周与泽转身时带起一阵雪松香气，伸手将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当然是某人睡得跟小猪似的的时候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廓，“看你睡了那么久，我猜你该饿了。”
说着，他掀开餐盘盖子，露出两份完美的菲力牛排，周边点缀着烤小番茄和芦笋。
洛芷的肚子又响亮地叫了一声，这次周与泽直接笑出了声，那颗犬齿在阳光下闪着白瓷般的光泽。
“笑什么！”洛芷羞恼地去捂他的嘴，却被他捉住手腕拉到怀里。
“没什么，听到小猪的肚子叫，实在是觉得太可爱了。”周与泽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看来现在喂饱你比较重要。”
说着拿起餐刀，利落地将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切肉时小臂肌肉微微绷紧，刀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等切好牛排，他拍拍自己大腿：“坐这儿。”
洛芷耳根一热：“我自己…”
只是她话没说完就被拦腰抱起。
周与泽坐下时把她安置在腿上，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叉起块牛排送到她嘴边：“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肉质鲜嫩多汁，黑椒酱的微辣在舌尖炸开。洛芷满足地眯起眼，没注意到酱汁沾到了嘴角。直到周与泽的拇指抚上来，轻轻抹去那点深色痕迹。
“好吃吗？”他声音低了几分。
洛芷点点头，突然发现他眼神变了——那种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又出现了。她下意识要躲，却被他扣住后颈。
“那我也来尝尝。”
这个吻带着黑胡椒的辛辣和红酒的醇香。周与泽舔过她齿列时，洛芷揪紧了他胸前的衣料。等终于分开时，那杯香槟已经被递到她唇边。
“喝点。”周与泽声音沙哑，看着她小口啜饮时喉结滚动。气泡酒滑过喉咙，洛芷被呛得轻咳，立刻有温热的手掌抚上她后背。
阳光渐渐西斜，两人就这样分食完了整份牛排。
吃完东西，周与泽直接带洛芷回了医院。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刺鼻。洛芷跟在周与泽身后，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她的嘴唇还有些发麻，脖颈间残留着他留下的温热触感，整个人像是被他的气息包裹着，连脚步都发软。
推开病房门时，奶奶正靠在床头看电视，林淑芬坐在一旁削苹果。
见两人进来，奶奶眼睛一亮，立刻笑眯眯地问：“哟，回来啦？带小周去哪儿逛了？”
洛芷耳根一热，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她总不能说，他们根本没逛，而是在酒店睡了一下午，还……
“去了趟老街。”周与泽面不改色地接话，顺手把手里拎着的点心盒放到床头柜上，“给您带了点桂花糕，现做的。”
奶奶“哎哟”一声，乐呵呵地拆盒子：“老街啊，那儿的桂花糕确实不错。”她咬了一口，又抬头，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扫，“就只逛了老街？”
洛芷喉咙发紧，下意识看向周与泽。
他唇角微扬，语气自然：“还去了趟书店，洛芷说您喜欢看养生杂志，买了最新一期的。”说着，从纸袋里拿出一本杂志，递给奶奶。
奶奶接过，翻了两页，满意地点头：“还是小周细心。”
林淑芬削苹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洛芷一眼：“逛这么久，累了吧？”
洛芷指尖一颤，差点咬到舌头：“还、还好……”
周与泽适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攥着的包，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安抚。
“她走路走多了，脚有点酸。”他语气平静，却意有所指。
洛芷的脸“轰”地烧了起来。
——他明明知道她脚酸根本不是因为走路！
林淑芬和奶奶都没察觉异样，还在絮絮叨叨地夸周与泽懂事。
病房里的电视机正播着晚间新闻，音量调得很低。
周与泽站在病床前，手指轻轻翻动病历本，目光落在最新的检查报告上。
“对了，奶奶的情况，我也确认过了问题不大，但需要再观察两周。”他合上病历，看向林淑芬，“林阿姨你在医院待了这么久，也辛苦了，接下来照顾奶奶的事情，我这边联系了一位护工，明天早上八点过来。”
林淑芬放下削了一半的苹果：“这…这怎么好意思……护工……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好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您放心，这个护工是是市医院退休的护士长，经验很丰富。”周与泽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她的联系方式，24小时都能联系到。”
洛芷站在一旁，看着他流畅地交代一切，心跳微微加速。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些，更不知道他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还是护士长啊……这…这我都没想到呢，护士长是挺好的，就是这费用方面会不会……”林淑芬捏着名片，欲言又止。
“放心，费用问题不用担心，我都付好了。”周与泽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另外包括奶奶后续的复查和理疗，我也一并都安排好了，阿姨你不用担心，安心等奶奶康复就是了。”
林淑芬的手指紧紧捏着那张名片，指节都有些发白。她抬头看向周与泽，眼眶微微发红：“小周啊，这真的太麻烦你了，我们…”
“不麻烦。”周与泽打断她，声音温和却坚定，“这是我应该做的。”
病床上的奶奶突然撑着坐起来：“哎哟，这怎么行，我们非亲非故的…”
“奶奶。”周与泽走到床边，轻轻按住老人家的手，“您说这话就见外了。”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站在窗边的洛芷，“小芷的事，就是我的事。”
洛芷正用手指绞着窗帘的流苏，闻言猛地抬头，脸颊顿时染上一层薄红。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身上，将她的耳廓照得近乎透明。
林淑芬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周与泽，突然笑了：“你这孩子…”她摇摇头，“算了，既然你都安排到这份上了，那阿姨就厚着脸皮接受了。”
“当然要接受，毕竟是我要谢谢小芷才对。”周与泽突然说，目光温柔地落在洛芷身上，“要不是她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现在还单着呢。”
洛芷手里的流苏“啪”地断了。
她没想到周与泽会在妈妈和奶奶面前说这种话，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哎哟，看这小两口。”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周啊，你可要好好对我们家小芷。”
第133章
回去。
“当然，我肯定好好对她。”周与泽应道。
林淑芬望着周与泽线条分明的侧脸，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她轻轻拍了拍周与泽结实的手臂：“小周啊，阿姨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芷这孩子从小就被我们宠着，虽然现在长大了，但有时候做事还是不够成熟。你这孩子做事稳重，考虑事情也周全，以后就多担待担待她…”
周与泽微微欠身，目光真诚地注视着林淑芬：“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芷的。她虽然有时候会任性，但正是这份纯真最打动我。”
他说着，不自觉地转头看向窗边的洛芷。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洛芷身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帘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周与泽的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
林淑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消散了。
她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感激：“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安排，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阿姨您太客气了。”周与泽收回目光，声音温和却坚定，“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小芷的事就是我的事，您和奶奶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洛芷站在窗边，看着周与泽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起他这些天来无微不至的照顾，想起他为了奶奶的病情奔波忙碌的样子，心也不自觉暖了起来。
“小周啊，你过来。”奶奶突然开口，招了招手。
等周与泽走近，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布满皱纹的手掌紧紧握着他，“奶奶年纪大了，最放不下的就是小芷。现在看到有你照顾她，我这心里啊，总算踏实了。我们家小芷，就交给你了。”
周与泽郑重地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芷，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洛芷的脸“腾”地红了，她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羞恼：“奶奶！您说什么呢…我们还没…”
“怎么，还不让奶奶说了？”老人家笑眯眯地看着孙女通红的脸，又转向周与泽，故意板起脸，“这丫头脸皮薄，性子又倔，你可别欺负她。”
周与泽低笑一声，目光温柔地看着洛芷：“当然不敢。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欺负她。”
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让洛芷更加不好意思了。
洛芷被他看得不自在，慌乱地移开视线，却正好对上妈妈含笑的目光。
林淑芬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里泛起欣慰的笑意。
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又对周与泽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忽然想起洛芷的工作，林淑芬又问了起来：“小芷，你之前说过的舞团的入职日期是不是这周三？你这都待这么天了，也是时候该回去报到了。”
她放下手中的苹果，语气变得严肃，“毕竟人家那么大的舞团，能等你到什么时候？”
洛芷确实是要入职了，回来这一趟，顾着担心奶奶的病情，根本没心情去留意自己的事。
但一想到奶奶，她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妈妈，我想等奶奶出院再过去。医生说观察期还要两周，我怎么能放心离开…”
“胡闹！”林淑芬说，“你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吗？去年他们只招了三个新人，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她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妈知道你是担心，但奶奶这里有我呢。”
洛芷还是犹豫：“可是…”
“小芷，你放心回去，我这把老骨头好着呢！”奶奶突然掀开被子要下床，输液架被她扯得晃荡作响，“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刚站起来就晃了一下，吓得周与泽一个箭步上前扶住。
“奶奶您别急。”周与泽稳稳地托住老人家的手臂，转头对洛芷道，“小乖，奶奶这边情况没问题，你不用因为这个担心。”
其实洛芷也明白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她回来一趟，就是莫名恋家。
总想在这里再待一会儿，陪陪妈妈和奶奶。
可舞团那边……
也确实到了该入职的时候了。
林淑芬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着：“妈知道你是担心。但机会难得，错过就真的没有了。”她叹了口气，“你从小练舞吃了多少苦，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我可以请几天假…”洛芷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行！”奶奶突然提高嗓门，又因用力过猛咳嗽起来。
周与泽连忙轻拍她的背，递上温水：“奶奶您慢点说，别着急。”
老人家用布满皱纹的手握住洛芷的手腕：“傻丫头，奶奶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站在大舞台上。”她看向周与泽，眼中带着信任，“再说有小周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做事比我们想得都周到。”
周与泽目光沉静地与洛芷对视：“小乖，奶奶说得对，其实医院这边设备完善，可以早中晚三次给你发奶奶的情况。”他声音很轻却坚定，“视频、照片、检查报告，你想看什么都可以第一时间发给你。”
林淑芬这时候一听，也附和：“你看，都这么完善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小芷你赶紧回去，工作那边可不能耽误了。”
奶奶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小芷啊，奶奶可听说了，舞团里的领舞老师特别严格，迟到一天都要扣分的！”
洛芷哭笑不得：“奶奶，您从哪儿听来的…”
“电视上不都这么演嘛！”奶奶理直气壮，“那些跳舞的小姑娘，一个个起早贪黑的…”
周与泽点头：“奶奶说得对。”
大家这样一通说，洛芷也不好继续坚持。
她看着病床上奶奶期待的眼神，妈妈担忧的表情，还有周与泽沉稳的目光，终于缓缓点头：“好啦好啦，我明天回去就是了…”
“这才对嘛！”林淑芬如释重负地笑了，转头对周与泽说，“小周，麻烦你送这丫头回去，她一个人我总不放心。”
周与泽颔首：“放心，我带小乖回去。”他顿了顿，“刚好我也要回沪城处理工作。”
第134章
返程。
回沪城的事就这么一锤定音。周与泽带洛芷回沪城。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头等舱的座椅宽敞舒适，洛芷靠在窗边，看着云层在脚下缓缓流动。
“小乖，我在静安区有套公寓，离Marrin舞团和学校都近。”周与泽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让人专门装修了一间练功房，铺了最好的地胶，还安装了你最喜欢的那种落地镜。”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纤细的手腕内侧，“搬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我保证不会打扰你练功，就是想每天都能照顾你。”
洛芷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可是舞团已经给我分配了宿舍，就在排练厅的正上方，特别方便。而且…”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羞涩，“我们才刚确定关系没多久，现在就同居会不会太快了？团里其他姑娘们知道了肯定会说闲话的…”
周与泽的指尖突然顿住了，眉头微微蹙起：“你们的宿舍是几人一间的？”
“四…四个人一间。”洛芷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柔软的布料在真皮座椅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不过都是团里关系不错的同事，相处起来应该会很融洽。团长说这样有助于培养团队默契…”
“四人一间？”周与泽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共用卫浴？半夜练功回来还要轻手轻脚怕吵到别人？练完舞连个泡澡的地方都没有？”
“你每天训练强度那么大，回来连个好好休息的地方都没有，我怎么放心？”
恰在此时，空姐推着饮品车走了过来。
洛芷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连忙接过递来的柠檬水猛灌了一大口。
她一边喝水，一边说：“不放心也得放心，毕竟团里有明确规定，新人演员第一年必须住在统一安排的宿舍，说是为了培养团队精神，也方便统一管理…”
洛芷偷偷用余光瞥他，看见他修长的手指正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想了想她又道歉说：“对不起，我暂时还不想和你住一起，有点太快了……我不喜欢……”
她实在是还没有做好跟他同居的准备。
毕竟这才刚在一起。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周与泽沉默地注视着前方座椅的靠背，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好，”他终于开口，“不住一起也可以。”
他突然转头直视她的眼睛，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固执的光芒。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