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在家写这些，也没几个人知道，冯绍平的老婆还常嫌弃他，说他一个业余的，装什么书法家。
可许野的这句话却极大的满足了冯绍平的虚荣心。
他心情一下子就愉悦了起来。
“我临摹了王羲之几乎所有的书法作品，才写的这幅字，这幅字也是我的得意作品之一，要不然我也不会把它挂在客厅里。”
“看来冯主任平时很有雅兴啊。”
“只是爱好而已。”
两人顺着这个话题，越聊越远，先聊书法，再聊历史，后面又具体聊了几个历史人物，甚至还聊了两句美国和阿富汗签署双边安全协议后会对国际形势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张信舟听得云里雾里的，心里还在想：我他妈是过来干嘛的啊？
快到八点的时候，许野才把话题拉了回来：“冯主任，有关无人售货机的事，你觉得我们有希望能跟贵校合作吗？”
冯绍平淡定道：“这个不好说，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关键要看学校的态度。”
“冯主任，您在学校说话应该还是有点分量的，有什么需要疏通的地方，希望您能给我们说一声，我们一定照办。”
冯绍平笑道：“嗯，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
许野放下茶杯，突然走到柜子旁边，指着一个花瓶问道：“冯主任，这花瓶看上去好精致啊，是古董吗？”
张信舟翻了个白眼，差点开口怼一句：你见过谁家把古董这么随意的摆在客厅餐边柜上的吗？
可冯绍平却问道：“你对古董这行还有了解？”
“我不懂啊，但如果是古董的话，应该会值钱吧。”
“是古董那就都值钱。”
许野问道：“我能拿出来看看吗？”
“你看吧。”
许野伸手把花瓶拿了下来，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问道：“我听说拍卖会，一件好的青花瓷能卖上千万。”
“这一行水很深，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那这个花瓶值多少钱？”
两人聊得早就不是古董的事了，只是张信舟还被蒙在鼓里。
冯绍平反问道：“你觉得呢？”
许野说道：“两三万？”
“两三万肯定是不止的。”
“那它值多少？”
冯绍平想了想，笑道：“好一点的品相估计值十多万，关键要看买的人有没有眼光。”
许野也笑道：“我年轻，这个东西我不太懂，但是如果让我去玩古董的话，这个花瓶我最多只愿意花五万块。”
“额……”
许野指着瓶口的一个缺陷说道：“冯主任你看，这里还缺了一点点，我估计要打不少折扣。”
冯绍平上前看了一眼，终于还是松口了：“那它估计就值这个价了。”
“看来我眼光还可以哈。”
许野一边笑着说话，一边把花瓶往柜子上面放，但他话才刚说完，手上却突然抖了一下。
“哗啦~”
花瓶脱手后，直接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许野‘吓’了一跳，急忙道：“冯主任，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都怪我手贱，冯主任，你放心，这个花瓶我一定会赔给你。”
“你没有受伤就好。”
许野蹲下身就要捡地上的碎片，冯绍平却拉住他说道：“待会儿让你阿姨收拾，别割破了手。”
“冯主任，那我就先回去了，花瓶的钱我回去凑一凑，下次带过来再赔给您，真是对不起啊。”
“都是小事。”
“冯主任，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就给我发个消息，我一定再过来。”
“好。”
“张信舟，我们走了。”
“哦。”
“冯主任留步，我们自己下去就行了，再见。”
“再见~”
许野带着张信舟走到了楼下，骑着小电驴往学校开去。
张信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骑到半路才说道：“所以，你们刚才根本就不是在聊古董，而是在聊我们生意的事？”
“你才知道？”
“卧槽，你什么演技啊！”张信舟瞪圆了眼睛说道：“那个花瓶掉在地上，底款那一块滚到我脚旁边了，上面还写着‘景德镇制’啊。”
“呵。”
“卧槽，我说刚才你们说中文我怎么都听不懂呢，原来每一句都是话里有话啊，狗几把的，我今天真他妈是长见识了。”
……
第136章
我介绍我们学校校花给你认识张信舟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脑海里还在回味着许野和冯绍平的对话。
他开始复盘……
首先一上来先拉近关系，先夸冯绍平老婆年轻，然后再对症下药，拍起了冯绍平的马屁。
然后顺着书法，延展到其他话题，进一步拉近关系，营造出一种相见恨晚的假象。
再然后就借着这层刚刚建立起来的关系，聊了两句正事。
许野在这个部分，只是简单说了两句话而已，第一句话表明来意，第二句话表明心意。
紧接着，就是高端操作了。
借用一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古董的花瓶，直接和冯绍平谈起了价码，每一句话都别有它意。
冯绍平显然也是秒懂了许野的意思，很配合地聊了起来。
两个人讨价还价，最终以一个公道的价格成交。
整场谈判下来，天衣无缝。
张信舟一对比，才发现自己之前蠢得就像头猪。
他唯一想不通的是，许野这家伙明明跟他是一样的年纪，怎么对这种‘人情世故’这么了解，按道理来说，最起码是在社会上打拼了好几年的人，或者是在体制内工作的人，才能有这样的境界吧？
张信舟想到这，扭头看了一眼同样躺在床上正在和女朋友聊天的许野，他突然也羡慕了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庆幸自己在高考之后，做出了来魔都上大学的决定。
有些东西是书本上学不来的。
……
许野正在和陈青青视频聊天。
闲聊两句后，许野主动引起了话题问道：“怎么样，你们歌曲写作课的老师是怎么评价我写的那首歌的？”
陈青青故意说道：“就说是普普通通的一首歌而已。”
陈青青根本不会说谎，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手机屏幕里的许野。
许野笑道：“怎么可能，我才不信。”
陈青青傲娇道：“不信拉倒。”
“你敢不敢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遍？”
“我就不说。”
陈青青把脑袋瞥了一边，还嘟着小嘴补了一句：“你别以为自己很厉害。”
许野：“那我待会儿问章若蔚她们。”
“不许问。”
“你看，露怯了吧。”
“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别挂，换语音。”
“不要。”
“为什么？”
“我上次听到你打呼噜了。”
“怎么可能，你肯定是听错了。”
“我没有。”
“你早点睡觉就听不到我打呼噜了。”
“你每次都比我睡得早。”
“没办法，每次听到你的呼吸声，我就想和你一起睡觉。”
【对方已挂断】
许野赶紧发语音问道：“你怎么挂了啊？”
许野：“你人呢？”
许野：“喂？喂？”
许野：“晚安。”
过了十五分钟，陈青青才回了个晚安。
她以为许野已经睡了。
没想到许野反手就发了语音过来。
陈青青考虑足足三十秒，才接受了许野发来的语音，许野刚准备说话，陈青青就直接警告道：“你闭嘴，不然我就挂了。”
“*&*&*#&#”
“你说什么？”
许野：“我说‘好，晚安’。”
陈青青：“你为什么不好好说话？”
许野：“你不是让我闭嘴嘛。”
陈青青把被子往上一提，躲在被窝里骂了句：“笨猪。”
……
之后接连几天都是下雨，日子也一天天重复起来。
张信舟在周五的时候收到了冯绍平发来的消息，说是无人售货机的事情学校已经答应了，只要每学期交一笔场地使用费和电费就好。
张信舟现在也知道冯绍平这是在说废话，他作为后勤部的主任，这种小事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之前之所以把学校当借口，无非是自己不懂他的路数而已。
当天晚上，许野就带着张信舟上门了，同时还带了五万块现金，张信舟还嫌麻烦，问道：“直接转账不行吗？”
许野翻白眼道：“就算我们愿意给，他会收吗？”
张信舟想了半天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许野这次没有在冯绍平家里呆很久，因为冯绍平的老婆看到五万块钱现金，眼角皱纹都笑出来了，这个时候肯定是越早走越好的。
果然。
两个人刚走到楼道里，就听到屋子里响起了冯绍平老婆的声音：“老公，他们为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钱啊？”
“赔古董的钱，你声音小一点。”
“古董？咱们家哪来的古董？”
“你别管那么多，这钱好好收着，不要在别人面前讲这件事。”
“知道啦老公，今天晚上我要好好的奖励一下你。”
“……”
许野笑了笑，领着张信舟回了学校。
水果店里。
江薇正在等着许野，看到许野回来了，她起身有些不悦地问道：“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出去办点事，你找我有事？”
江薇把一张A4纸递给许野说道：“办公室已经申请下来了，这个周末我们就可以搬进去，怎么样，我效率高吧？”
许野接过后，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都是一些有关大学生创业实践中心的使用守则而已，他随口笑了句：“应该是你叔叔办事效率高吧。”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知道江大校花出马，肯定是没问题的。”
江薇双手叉腰：“我告诉你，为了这件事，我不知道往行政楼跑了多少次，没有我，你们两个肯定办不下来。”
“那肯定。”
江薇切了一声，朝许野伸出了手：“给我钱。”
“干嘛？”
“买设备啊，办公室里面只有桌椅，其他的都得自己买，最起码电脑得要几台吧。”
许野笑道：“你准备去哪买电脑？”
“电脑城啊。”
“那地方太坑了，我死党自己会组装电脑，电脑我让他帮我搞，我另外转给你五千块，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江薇这才罢休，走之前还不忘强调一句：“记得转我啊，我明天就去买。”
“放心。”
目送着江薇走远，张信舟也笑道：“没有江薇，我们不会这么顺利。”
这一点许野自然也知道，要不是江薇搭桥牵线先开了头，公司也不会发展的这么快。
许野迈步走进店里，拿出手机给秦志伟打了个电话。
秦志伟：“打撸呢，有事快说。”
许野：“你帮我办件事。”
秦志伟：“什么事？”
许野：“帮我组装几台能办公的电脑，我要放在办公室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