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虚岁才二十三,是个典型的被家里惯坏的二代。
这不能怪他爸姜恒元。
作为一名位置不低的法院工作者,他的空闲时间十分有限,而陈书琪从来没有上过班,所以他们母子二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远比他和儿子待在一起的时间长,可偏偏陈书琪对自己的儿子极为宠溺!
宠溺到姜亮上初中,陈书琪还会带着他在一张床上睡觉。
宠溺到姜亮不管提什么不合理的要求,陈书琪都会尽量的满足。
在这种成长环境下。
姜亮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一个纨绔子弟,不学无术,打架斗殴……
“这位是?”
“我外甥,姜亮。”
王曼宁和江川订婚的时候,许野也去了,当时许野根本没注意姜亮这么一个人,不过倒是和姜恒远、陈书琪打了个照面,陈书瑶这么一说,许野立马就知道姜亮是什么来历了。
“阿姨,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曼宁是我妹妹,江川也很早就跟我认识了,你我不是外人。”
陈书瑶接过茶杯,看到张小燕关门离去后,才开始把陈书琪的事说出来。
她知道家丑不外扬的道理。
但是,如果不把这件事说出来,许野就不会知道这一百万的重要性。
许野听完一点也不意外,当初王曼宁就是被陈书琪气哭的,那个女人的尖酸刻薄都写在了脸上,许野甚至觉得她落得这个下场,完全就是罪有应得。
“我待会儿还要去她家,把能变卖的东西都变卖了,我猜大概能卖个二三十万,我自己也能拿出二三十万,还差五十万的缺口,我实在没有办法……”
“阿姨,你先别急。”
借钱的话,那就是小事了,而且只借五十万,那就是小事中的小事了,许野指着姜亮笑道:“所以这一百万,你是为他凑的?”
“可以这么说。”
许野点点头,想了片刻后,回到办公室桌前,抽了一张A4纸,又拿了根签字笔,走到姜亮面前,把纸笔都递给了他:“写个欠条吧。”
姜亮有点懵逼。
他心想:你这么大一个老板,借五十万,还要写欠条?
陈书瑶不明白许野的意思,但觉得借钱写欠条是天经地义的事,她很快对姜亮说道:“你要是想救你这个家的话,就把这欠条写了。”
陈书瑶的话,他不敢忤逆。
昨天傍晚,他就已经见识到了自己大姨的厉害。
许野笑道:“江川和曼宁年后就要结婚了,他们结婚也需要钱,这一百万阿姨你就不要凑了,全当我一个人借的。”
陈书瑶说道:“这笔钱可能会借很久。”
“不碍事,一百万对我来说是小钱。”
陈书瑶听完,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道:“要不,你给他找份工作,让他打工还债?”
许野看了看姜亮,表情有些尴尬。
陈书瑶很快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太急了,姜亮连大学都没读完,什么都不会,在许野这可能也只会添麻烦。
她正要说话。
许野说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公司里的人,都要具备一个品质,那就是……听话。”
陈书瑶当然明白许野的意思,她很快说道:“这个没事,你怎么管教他都行,只要他能活着就成。”
“活着就成?”
“嗯。”
姜亮已经被惯坏了,要是许野能帮着调教调教,那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但姜亮却不乐意了,他立马喊了一声姨。
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陈书瑶怼了回去:“你昨天不是说,你就算是去工地上搬砖,也会把钱还上吗?”
“……”
姜亮瞬间哑口无言。
许野走上前看了一眼姜亮写的欠条,忍不住提醒道:“没人教你,文件上的金额数字都要大写吗?”
碍于陈书瑶在,姜亮把100万涂掉,想改成壹佰万元,但这个壹字,他怎么写也不对,最后还是在陈书瑶的提醒下,把手机拿出来,用拼音把字打出来后,才抄了上去。
写完借条,许野又让姜亮签了名,印上了手印。
紧接着,许野就把一百万转给了陈书瑶。
“我替他爸妈谢谢你,那我就不打扰了。”
“阿姨。”许野却急忙说道:“出了这种事,他爸在单位上是不是基本没前途了?”
“嗯。”
许野笑道:“那阿姨能不能把他爸的联系电话给我。”
陈书瑶蹙起眉头,有些不解。
许野很快解释道:“我公司法务部缺个领导的人,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来坐镇。”
陈书瑶恍然大悟。
原来!
原来他想到了这一层!
陈书瑶心下大惊: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这心思别说是同龄人,就算是体制内的很多老油条都比不上啊。
姜恒远就算因为这件事,再怎么失势,可他毕竟在法院里工作了这么久,人脉圈子还是摆在那的。
以前私企想挖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现在就不同了。
如果能让姜恒远来公司工作,以后不管是打官司,还是吃官司,天然就占了几分优势。
怪不得小川在家会说:这个许野在别人想第一层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第五层去了。
陈书瑶最后还是掏出手机,把姜恒远的电话发给了许野。
“谢谢阿姨,阿姨慢走。”
“姜亮就留在你这,随你怎么安排,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他还活着就行,他爸妈那儿你不用担心,他家里的事,现在我可以做主。”
“好。”
许野让张小燕把陈书瑶送走后,回到办公室,目光落在了姜亮身上,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姜亮反倒先怼了一句:“你看老子干嘛?”
许野一点不介意,像姜亮这种二世祖,他已经见过太多了,他仍然笑着问道:“这一百万,你打算怎么还?”
姜亮没好气道:“随你。”
许野点点头:“很好,既然你说过搬砖都会把钱还上的话,那你就去搬砖好了。”
……
第696章
垃圾“搬砖就搬砖。”
姜亮还以为许野在开玩笑呢,满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他觉得许野就算是看在陈书瑶的面子上,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但他低估了许野。
许野很快拿起办公室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
在集团内负责对接影视基地项目的李晨敲门走进了办公室,他毕恭毕敬道:“董事长,您找我?”
姜亮想不通,明明许野这么年轻,为什么一些年纪比他大的人,在他面前会这么的摆低姿态。
“你明天去一趟江州,看看影视基地进展到哪一步了,然后把他也一起带过去。”
“他是?”
“你只管把他带过去就行,我会跟刘大庆打好招呼。”
“明白。”
李晨很快离开了办公室。
许野也坐在办公桌后,忙起了工作。
姜亮看许野这么淡定,心里真急了,他质问道:“你不会真让我去搬砖吧?”
“你刚才不答应了嘛?”
“我!”
“姜亮,我劝你最好是老老实实地听我的话,在我眼里,你连个垃圾都算不上,你不会真觉得靠自己能还得起一百万吧,我借钱是因为你大姨是因为你爸,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许野不急不慢地说道:“这栋大楼里,抛开后勤人员和公司元老,想进来工作的最低门槛也是211本科毕业,今天如果不是你大姨带你来的,你连进我公司大门的资格都没有,我就算是坐在这,一天什么也不干,一天挣的钱你一辈子都挣不到,所以闭上你的嘴巴,老老实实地给我坐在那儿!”
姜亮听完,抄起茶壶就准备往地上摔。
许野饶有兴致地笑道:“那个紫砂壶价值五位数,你如果摔在地上的话,我马上让人打110,发票什么的我公司都有,你爸在法院工作,不知道你懂不懂毁坏他人财物,警察会怎么处理?你不懂的话,可以查一查百度,但我记得价格在五千元以上的财物,就有可能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是拘役,难不成你想和你妈一样,进去关几个月?”
姜亮手悬在空中,摔也不是,不摔也不是。
“我数三声,给我把茶壶放下来。”
“三。”
“二。”
“一。”
“放下!”
许野大吼一声,姜亮浑身一震,然后像是出于本能地乖乖把茶壶放在了茶几上。
“一年时间,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一年之后,就当是你还清了这一百万,你没有第二个选择,当然,你可以试着反抗,但是你看看这次会有谁站在你身后帮你。”
许野说完,便没有管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就开始忙了起来。
晚上下班后。
姜亮才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里,原本以为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没想到陈书瑶领着两三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在整理家里的各种东西。
“陈女士,这些东西全部不要嘛?”
“是的,你都给我报个价,按照市场价折算成现金给我。”
“没问题。”
“大概能值多少钱?”
“奢侈品掉价很快,不过这么多的话,大概能值个十六七万。”
“他房间里还有很多鞋子,你看看你们收不收。”
姜亮慌张道:“大姨!”
“闭嘴。”
“这些穿过的都不值钱,这些用塑膜封住了加在一起,大概能值个五六万。”
姜亮破口大骂道:“放你妈的屁,我那双联名就值三万。”
“反正我们最高只能给到六万。”
陈书瑶盖棺定论道:“六万就六万,你们全部拿走吧。
”
“好的。”
于是,几个奢侈品回收人员,就把家里值钱的包包、鞋子、衣服全部打包走了。
两个房间顿时变得空空荡荡。
姜亮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没了半点精气神。
陈书瑶说道:“你妈已经交代了事情的经过,她半年之内出不来了,你爸还得被调查一阵,从今天开始,你最好别给我惹什么麻烦,我不会再帮你一分一毫。”
陈书瑶说完,就离开了这个家。
姜亮一夜没睡。
……
另一边。
许野下班一回到家,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陈青青在厨房里,哼着歌,心情倒是很不错。
可小悦悦坐在沙发上,嘟着小嘴,一副不开心地样子。
许野皱起眉头,心想:平时回家,闺女一看到我就会跑过来要抱抱,今天这是怎么了?
许野换上拖鞋,走到小悦悦旁边坐下来,笑眯眯问道:“小悦悦,是不是妈妈又骂你了?”
“才不是!”
小悦悦把脑袋撇向一边,小嘴撅得更高了。
陈青青这时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沙发上的两个人,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野好奇道:“她这是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
“什么叫我还好意思说,我刚下班,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青青拿起小悦悦的书包,从里面拿出早上许野放进书包里的‘红领巾’,递给许野道:“你看看这个。”
许野展开一看:“这不是我内裤吗?”
“呵,幼儿园要求今天带红领巾过去,你倒好,把你本命年买的红内裤放进了悦悦的书包里,弄得悦悦今天被人笑话。”
“哈?”
许野尴尬道:“可能是早上走的太急了,我看到是红色的,就往书包里塞了。”
小悦悦把许野推开,气鼓鼓地说道:“我不想理你了,泥奏凯。”
“爸爸错了,爸爸错了。”
小悦悦学着大人的样子,把一双小手交叉抱在胸口,许野的花言巧语,她全当没有听见。
陈青青看到这一幕,心想你也有今天,然后就幸灾乐祸地回到厨房,继续忙活起了晚饭。
许野哄了得有二十分钟,才把小丫头给哄好。
这还是答应小丫头,给她买一整套芭比娃娃的条件下,才哄好的。
晚上,许野接到了江川打来的电话。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江川也在那边连连叹气道:“我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许野笑道:“这或许是好事。”
江川嗯了一声,追问道:“我那个表弟,现在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