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问安笑笑:「我就不写了,只要阿姐身体健康,我便心满意足。」
「我求事事顺意。」
周平也答,视线落在我身上,耳根红了一片。
我没察觉,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河岸挤满了人,河面浮着千百盏明灯,昏黄的光晕在涟漪里碎成金箔。
周平将我扯到一旁,钟问安也想跟来,被我递了个眼神,便定在原地不动了。
他支吾半晌:「李娘子……你可有想过成家?」
我怔了怔。
成家?
他往我身侧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我是说……你要不要找个知冷暖的人一起过日子?」
「你、觉得我如何?」
我转头看向他。
周平目光躲闪,脸都涨红了。
我望着远处一盏被风打翻的河灯,先他一步开口:「你是个好人,又老实又勤快。」
「……」
我继续说:「但我们不合适。我这人眼里只有两件事,一是挣钱,二是养家。我不愿意成婚,也不想生育。」
成婚?生育?
光是想想着就觉得麻烦。
是以我从不考虑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情爱是锦上添花,并非人生必需。
我这人俗得很,只在乎吃穿用度、四季安康。
河对岸炸开一簇烟花,光晕里周平的肩膀垮下来,却也跟着笑了:「得,我就知道是这样。」
我冲周平笑了笑,拍拍他肩头:「但你这朋友我认,往后豆腐得照旧卖我啊。」
他笑笑应了声。
我转身正要回去寻钟问安,却见河岸人群忽地骚动起来。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
定睛一看,在水里扑腾的不就是钟问安?!
我心头一悸,拨开人群往前冲。
等我到岸边时,钟问安正到岸边游来,湿淋淋的发梢滴着水。
我和周平将他拽上岸,有路人递来披风。
我再三道谢,替他裹上,等人一口气喘匀了才问:「你怎么还落水了?」
他别开脸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又问:「冷吗?」
他摇头,仍旧不看我。
我正要发火,瞥见他被冻得发白的嘴唇,又偃旗息鼓了。
站起身招呼道:「回家吧,当心着凉。」
10
回来路上,我提前去医馆买了药。
到家后我推着他泡了澡、喝了姜汤,但还是没抵住晚上发烧。
我坐在床边旁边喂他喝药。
「阿姐……」他烧得脸颊发红,有气无力地拽住我的衣角,「阿姐应了周平……是不是?」
「应什么?」我蹙眉将勺喂到嘴边。
他偏头躲开,药汁溅湿襟口,我放下碗拿个帕子的功夫。
钟问安已经支起身,中衣松散,露出寸寸雪色皮肉。
我正想替他掩上,钟问安便俯身凑过来。
有泪珠砸进我脖颈。
「阿姐若想收赘婿,何故不先收了我这现成的?」他鼻尖蹭过我颈侧,吐息灼人,「他只会送豆腐,我会做饭、刺绣、管账、打扫家务,夜里还能暖——」
「钟问安。」
我打断他。
声线一沉,他直起身子,低着头,没头没尾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