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流再次流动起来之前,这个角落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忘忧巷,来来往往的车只需要停驻片刻,就能享受到欢乐,又在下一秒喇叭响起后,飞快的踏上归途,短暂的热闹过后,是永恒的脱离、流散。
不远处一辆黑色豪车里,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男人成熟的脸,静静的看着喧闹中心那辆粉色跑车。
不过车上的两个女孩子并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敞篷车顶重新升起,将一切的窥探隔绝在外。
经过刚才那一圈鬼吼鬼叫的发泄,林雾宜白皙的脸变得红扑扑的,重新恢复生命力旺盛的模样。
即便感觉非常羞耻,也全程坐在旁边给她鼓掌的季月舒收回拍红的巴掌,带着一点小心,去觑她的神色,“雾宜姐,所以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嗨,还早呢!”林雾宜满不在乎的挥挥手,“我未来的先生还在沪市呢,过两天我回去见面,合适的话,再扯证呗。”
“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她一把糊在季月舒脸上,将她推的往后仰了仰,“这有什么?等我拿到老头子的全部家产,到时候要什么没有?”
“女人!归根结底还是得手握权力才行!”
“一想到只要我忍辱负重个几年,就能拿到十位数以上的资产,简直爽死好吗?”
“那如果...他不爱你,怎么办?”季月舒直起身子,忍不住的追问。
林雾宜转头看了她一眼。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和季月舒是截然不然的两种人。
从年少起,见过亲爹那些情史的她就不再相信爱情,人类的感情对她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消遣。
唯有握在手中的金钱和权力,才是她赖以为生的主食。
零食固然美味,但没有主食,她却会饿死。
但季月舒不一样。
有时候林雾宜都会忍不住想,季家那对唯利是图的夫妻,究竟是怎么养出季月舒这种白天鹅的?
也许是越没有什么,就越向往什么。
林雾宜在看到季月舒的第一眼开始,就本能的想保护她的天真。
就像保护另一个更加年幼的自己。
不过这些话她不会告诉季月舒。
面对季月舒这个显得有些恋爱脑的疑问,她没急着去批判反驳,想了想后,认真的告诉她,“他不爱我,那就我自己爱我。”
“别人的爱固然重要,但是绝不会超过我对我的爱,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强求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只能排第二。”
“你啊,”堵了半天,总算到地方了,林雾宜一脚刹车将车利落的停到车位上,忍不住回头狠狠搓了搓季月舒的脸,直到把她雪白的脸颊捏的变形,才罢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不过现在,姐决定带你去开开眼界!”
“我们今晚点他十八个男模!”
“爽翻天!”
-
季月舒还以为林雾宜说的十八个男模是夸张,结果推开包厢,才发现她那是谦虚。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整整齐齐的站了两排年轻英俊的男人,白的黑的,壮的瘦的,应有尽有,一眼望去,居然看不到头。
“大小姐好!”
“大小姐好!”
“大小姐好!”
...
林雾宜面不改色的拉着季月舒从中间穿过,一路享受着他们的殷勤,气定神闲的走到了尽头的沙发处坐下。
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还愣着干嘛?”察觉到季月舒在挣扎着想逃离,她用力紧紧拽着她的手腕,不着痕迹的瞪了她一眼后,抬头朝那群跃跃欲试的男模吩咐。
“今天不让我们姐妹俩玩开心了,你们谁也不许走。”
"雾宜姐..."看着眼前几乎可以用蜂拥而至来形容的,季月舒头皮发麻,连藏在小羊皮靴里的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她不自在极了,偏偏拗不过林雾宜,只能眼睁睁看着五个男人热情的朝她走了过来
...还一边走一边脱衣服。
等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五具年轻的□□已经是半.裸的状态了。
他们似乎是经常一起接待客人,默契十足的将季月舒半包围起来,有的帮她提包,有的帮她拎衣服,服务温柔体贴,柔声说着甜言蜜语,简直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沦。
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肌肉,季月舒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他们都没盛西庭好看。
其实想想也是。
盛西庭那种肩宽窄腰、恰到好处的身材,是耗费了大量金钱和时间才能雕刻出来的,就算是放在会所男模里,也是一等一的极品。
这一瞬间,季月舒莫名有一种自己占了便宜的错觉。
“小公主,为什么这么冷淡啊?”
熟悉的称呼让季月舒心脏狠狠漏跳了一拍,整个人僵在当场,几乎不敢抬头去看。
“出来玩嘛,开心点呀~”
那道声音像含着黏黏糊糊的蜜,再次在头顶响起,季月舒缓缓抬起头,才发现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孩子,正朝着她殷切的笑。
见她看过来,他尚且带着青涩的脸上露出老练的笑容,半跪在她面前,试探的伸出手,缓缓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小公主,今晚,就让我陪你...玩...好不好?”
季月舒浑身一颤,感觉脚上像是爬了一条软体的蛇,简直让人充满畏惧。
她惊慌的收回脚,显然被他着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给吓得不轻。
“别叫我小公主,我自己坐一会儿就行,我自己坐着就行。”
她慌乱的摆手,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本能的去寻找林雾宜的帮助。
然而一转头,就看到那边的林雾宜像猪八戒进了盘丝洞,完全放飞自我,像日子不过了般,快乐的享受起了周围一圈男模的服侍,甚至开始和他们玩起了一些亲密但不过分的小游戏。
发现她那边还冷冷清清的,林雾宜狠狠摸了一把旁边惹眼的胸肌,那双纤细的手停留在粉色的...上,慢条斯理的揪了一下,面目英俊的男人应景的发出一声暧昧的呻.吟,将林雾宜逗的花枝乱颤。
“月舒,还愣着干什么呢!”
她当着季月舒的面,像是示范般,那只手缓缓往下,沿着男人块垒分明的腹肌轻抚,指尖在形状优美的人鱼线上跳跃,最后探进松垮的腰带里
“来都来了!”
听见她的话,围在季月舒身周的几个男人也跟着起哄。
刚才半跪在季月舒面前的男人大着胆子再次伸手,慢慢握住季月舒的脚,低头凑过去轻轻的吻她脚尖,“大小姐,今晚,您是特例,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暗示意味十足的扭了扭腰。
一直关注着季月舒的林雾宜见状哈哈大笑,乐不可支的推开面前满脸难耐的男人,一把搂过另一边长相柔美的男人,狠狠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兴奋的嚷嚷起来
“正好盛二不在,这么好的机会,你还不赶紧自己找点乐子?”
“一天天的,对着他那个冰块,有什么意思?”
“你叫谁盛二呢?”
巨大的轰隆声里,面色铁青的男人一脚踢开大门,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门口昏暗的光线里,像一道催命的影子,冰冷的声线几乎凝结成霜。
在满屋子男人尖叫声里,他那双锋利深邃的眼睛就像发怒的野兽,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步步的朝僵在当场的女孩走去
“我让你等我回来,你就是这么等我的?”
“小公主,嗯?
第45章
第
45
章
“盛西庭你这个大变态啊……
会所金黄璀璨的水晶灯昏黄暧昧,
将所有的棱角柔和,让人安心在这温柔乡沉沦。
但站在其中的盛西庭却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洞,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仅仅只是站在那儿,就几乎将温软的光吞噬干净。
当他抬眼看过来时,
那张骨相优越的脸上,高挺眉骨将灯光切割成一小块,
浓密长睫在深邃眼窝之下打出一片深黯阴影。
两点亮的灼人的眼神光穿透黑暗,
落在被几个半裸.男模包围的季月舒身上。
满面寒霜的男人单手插兜,
迈着优雅的步伐,不紧不慢的靠近。
落针可闻的房间里,
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和地上铺着的巴洛克手工地毯相撞,发出一声声节律整齐的沉闷声响。
缓慢而清晰的敲在所有人心上。
心惊胆战。
季月舒本能的颤了颤。
她猛的缩回被年轻男人握在掌中的脚踝,
整个人以前所未有的敏捷从沙发上弹起来,但直起身后,却只能双唇颤抖的看着越走越近的高大男人,
大脑空白的说不出话来。
“盛...盛西庭...”季月舒干巴巴的叫着他的名字。
但在他撩起眼皮看过来、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瞳后,
她又一下子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傻傻的愣在原地。
此刻的盛西庭是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越是靠近季月舒,炽烈的怒火就燃烧的越是猛烈
他就是危险本身。
直到脚下最后一个音节消失,悬在半空中的长腿顿了顿,
然后
狠狠将半跪在季月舒面前的男人踹倒
“老子的女人,也是你能碰的?”
周围的男人刷的一声,跪倒了一片,筛糠般抖个不停。
盛西庭紧绷着唇角,
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林雾宜,随后将目光重新落到季月舒苍白的脸上
“怎么,还舍不得走?”
当恐惧大到人无法消化的时候,生物的本能便会让神经变得麻木。
在度过最初的慌乱后,季月舒很快镇定了下来。
她怯生生的抬眼觑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男人后,飞快的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在快要离开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折返回来对被踹倒在一旁的年轻男模小声道歉,“对不起啊...小费我会给双倍的。”
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忘吸取上次的教训,顺手带上了手机和包包,终于在盛西庭脸色变得更差之前,乖乖的走到了他身边。
“盛西庭,对不起嘛,”她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试探的去拉他袖口,“我真的没做什么...你相信我...”
盛西庭垂眸静静的看着她。
他知道的,她这个人一向骄傲。
她的朋友还在这里看着,她肯在别人面前对他道歉,大概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忍耐。
所以,她的笑,看起来真的很假。
甚至连给那个卑微男模道歉的十分之一真诚都没有。
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痛的盛西庭本能的想捂住胸口。
他咬紧牙关,忍受着这股莫名的剧痛。
在她心里,他是不是连一个花了钱就能随便玩的男模都不如?
这个念头就像一点火星子,普一出现,就陡然将压抑已久的火山引爆。
巨大的愤怒将多余的情绪驱逐出界,盛西庭棱角分明的下颌角绷的死紧,怒意猛然喷发。
他冷笑一声,慢慢将袖子从她指尖抽出。
看着黑色袖口一寸寸从雪白指尖滑落,季月舒的心底的慌乱像突如其来的海啸,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顷刻间就将勇气铸成的堤坝冲垮。
她不自觉的舔了舔饱满红唇,还想说点什么,但盛西庭已经不打算在听她开口了。
冷凝的视线从她唇上收回,盛西庭猛的伸手,将人打横抱起,一言不发的大踏步往外走。
他走的太快,在他怀中的季月舒身体也跟着起伏不定,在她眼前的整个世界变得摇晃破碎。
季月舒吓得身体紧绷,尖叫着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温软的身体近乎贴在他的胳膊上。
就算是这样,也摇摇欲坠。
在出门时,她看到了等在门外的刘向,这才明白盛西庭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见两人出来了,刘向满脸尴尬的追在大踏步往前的盛西庭后面,一迭声的解释,“哥,哥,你别生气,我发誓小嫂子真没干什么!”
“我这儿是正规场所,我们都有培训的,小嫂子刚进门我就联系你了,绝对没时间乱来的!”
紧紧靠在盛西庭怀中的季月舒明显感觉到身后薄薄的衣物下,肌肉紧绷鼓起时产生的压迫感。
像一只发怒的野兽,即将发动攻击。
盛西庭脚步顿了顿,又很快恢复了节奏,只是带着怒意的声线沉沉开口,“滚!”
“我看你这生意也是别做了,尽早给我关门!滚回去捡垃圾去!”
“好的哥,没问题的哥!”
此刻的刘向慌的要死,他也没想到季月舒有这个胆子出来找乐子,而且还找到他头上,他当然不敢瞒着,只能通知他哥,没想到他哥立马就杀到了……
此刻的刘向生怕盛西庭把这地儿给拆了或者搞出人命来,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点头哈腰的只求赶紧把人给送走。
瞥见季月舒清凌凌看过来的眼神,他那张胖胖的大脸上,立马露出吃了黄连的表情,又不敢开口抱怨,只能可怜巴巴的朝她作揖,整个人看起来苦的都快拧出汁了。
季月舒也没想到会这么巧,这家号称全京市最好的会所是刘向打理的场子,她和林雾宜会正正好撞在了木仓口上。
更没想到盛西庭居然提前回来了。
一时间,懊恼慌乱恐惧和愧疚在她心里交织成混乱复杂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