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完全提不起兴趣,一路上只有我一个人自言自语。
县城里,我们遇到了舅舅。
他一眼就认出了我们,非要带我们去吃一顿饭。
饭桌上,他得知妹妹得了抑郁症,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只是好言劝她一定要读书。
饭后,他把我叫了出去,从口袋里取出1000块钱。
「这些年,舅舅没帮上忙,这点钱,就当是我拿给涵涵买些营养品的钱。」他说完把钱硬塞给我。
弟弟提前辍了学,瞒着我们偷偷去福建打工。
我甚至不知道他在哪里有的出门的车费。
后来他工作找到了,才给我来了电话。
「姐,我找到工作了,在鞋厂上班,一个月有800呢。」他高兴地说。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才多大就辍学?」我生气极了。
他在那头犹豫一会儿:「姐,这些年给你和姐夫添麻烦了,我真不是那读书的料……」
「你好好劝二姐,让她好好读,以后出息了,我还要沾她的光。」
他匆匆挂了电话,刚好妹妹站在门外。
她全听到了。
我让她走过来,对她说:「我和你姐夫商量了,打算送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去看心理医生,可是要花好大的钱。
她摇摇头,泫然落下泪来:「姐,不用了,我去读书就好了。」
我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朝我笑笑:「虽然我没有妈妈,可我有姐姐啊。」
我含泪点头:「早该这样想的。」
弟弟每个月都会寄一部分钱回来,说拿给二姐读书用。
后来爸爸和曹阿姨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弟弟出去挣了钱,频频找我要电话骚扰他,
曹阿姨在电话那头阴阳怪气:「你不给我们说你弟弟的电话,是怕他不给你寄钱了吧?」
我冷笑一声:「关你屁事。」
我爸在电话那头大吼:「听说你们自己在做生意,供你妹妹读书绰绰有余。」
「既然这样,就把你弟弟的钱交出来,正好老幺要上大班了。」
我叹了口气:「爸,你在外面挣的钱不够老幺上学?老幺是你的儿子,我们就不是你的孩子了?」
曹阿姨气急败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后来我得知,曹阿姨的大儿媳,孩子生下来就卷钱跑了,留下的孙子得曹阿姨带。
后来老幺自己淘气,把一缸开水打落在地,烫了一身疤,爸爸赚的钱,全让老幺住院治疗霍霍没了。
如今,还得靠爸爸一人养着那好几口人。
他偶尔会给我发短信,说他太累了。
一个人上班,养五六个人。
我那时想,现在后悔,早就来不及了。
妹妹沉浸在学习中,鲜少回家。
好几次我去看她,她都一个人在教室里埋头刷题。
婆婆叮嘱我,越是关键时刻,就越不要去打扰她。
所有我每每给她带了吃的,都放在她的座位,要么让她同学帮忙递给她。
我就在远处,远远地看着她吃完东西,继续埋头苦干。
越临近高考,许多学生就越想放松,她们都在教室里嬉笑打闹。
只有涵涵和少数几个同学,两耳不闻窗外事。
妹妹高考完,爸爸又打电话回来了。
我告诉他,妹妹考得很好,过几天就会下成绩。
他立马笑着应我:「成绩出来了,记得给我报个信儿。」
曹阿姨语气嘲讽:「就她那样,还指望她考得起清华北大么?别做梦了。」
清华北大确实很难,但并不代表毫无希望。
成绩出来那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