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闪。
那么大一个少年,居然硬生生被小奶娃给拍飞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出声,撞断了两颗树以后,才堪堪停了下来。
“你……”
程锦书被打到恍惚了一瞬,体内一阵恶心翻涌过后,竟然呕出一口血来。
他强撑着剧痛,惊讶地看着那打飞他的小奶娃,一边从地上捡起两只镯子戴到手腕上,一边冲着他挑衅一笑。
刚刚那股恐怖的力量是怎么回事?一瞬间仿佛排山倒海一样压过来。
他没料到她这么强,没躲闪硬吃了这一下。
没有当场晕过去都算他抗揍的。
凌渺戴好镯子,观察了一下程锦书的伤势,她这力气大得连她自己都有些出乎意料,有机会碰到金丹中后期的修士再试试。
走去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程锦书面前,凌渺从他怀里取出妖丹。
“承让。算是还你踹我的那一脚。”
收起妖丹,也不再理会程锦书,凌渺头也不回往树林外走了。
凌渺走后,程锦书脸色复杂从地上爬起,方才那一掌让他意识到,白天那豹妖,可能实打实确实是凌渺干掉的。
但是……
他眸底闪了闪,小师妹嘛,不就是团宠一般的存在,比起凌渺,他还是更想宠着好看、单纯又娇软的凌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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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云城,四大宗脚下最大的城池之一。
凌渺入城时已经过了午夜。
她不急着找地方落脚,而是径直去了黑市,准备出手刚刚抢来的妖丹。
这个世界,修真和炼丹是两个体系,炼药师的炼药能力取决于他们自身的悟性和使用的灵植灵火的种类,与修士的境界无关。
妖兽内丹是灵火的好来源,所以妖丹的价格一向居高不下,即便是她手上的这颗一级豹妖的内丹,约莫都能卖十块上品灵石。只是她一个小孩子拿着妖丹,还穿得跟个乞丐似的,估计正经儿店铺不会收,所以她便来了黑市。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灰扑扑的装束,无奈,这凌渺空有一身力气,混得也太惨了吧。
她穿得破破烂烂的,转了几个摊位,才以七块上品灵石的价格卖掉了妖丹。
“小弟弟,怎么小小年纪就自己在外面流浪?”
摊主边说着,边将灵石数好递给凌渺。
“家里人死的早。”
凌渺淡定接过灵石。
“请问,这附近哪里有吃东西的地方吗?”
折腾了一天,到现在也没吃东西,她肚子已经饿了好几回了。
摊主人不错,给指了个路,凌渺转身朝着摊主指的地方寻去。
没等她走出几步,后方却传来一阵锣响。
她回过头,只见一队人马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像是娶亲的队伍,但看着又格外阴森。
路中间的人纷纷向两边让开,凌渺混在人群中,打量着从面前走过的人。
难怪她看着觉得阴森,原来娶亲队伍中,除了新娘的花轿是暗红色的,其他的人全部清一色穿着黑色。
“居然是鬼修献祭!”
“不知这次他们又迫害了哪家小姐,真可怜。”
“嘘,小声点,这群鬼修疯得很,杀人不眨眼的,别让他们盯上你。”
这边正说着,队伍居然停了下来,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莫名盯着他们,猜测着这群人想干嘛。
扑通。
不远处有重物落地,凌渺看了一眼,一个麻袋,看着像是一个孩子的大小。
队伍中有两人耳语。
“老大,那小孩吓死了。”
“没用的东西,等着。”
鬼修中的老大环视了一圈,朝着凌渺勾了勾手,“那个小乞丐,对,就你,过来。”
凌渺一脸懵逼指了指自己,不是吧,她这什么运气。
鬼修老大见凌渺迟迟不动,径直走到她面前。
“小乞丐,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
他指着花轿后方空出来的那个小轿辇,“我们缺个压轿男童,你坐那个跟我们走一趟,到了地方,就把你放了。”
凌渺冷笑。
“你他妈的当我是……”
傻子吗?
鬼修老大:“走一趟,三百上品灵石,我现在就给你。”
凌渺:“但是话又说回来……”
于是,凌渺拿了钱,乐呵呵上了轿辇,倒不是因为她爱钱,主要是感兴趣鬼修献祭是什么样的。
周围不少路人摇头,感叹这个小孩真傻,鬼修老大也在心底冷笑,这小乞丐真好骗,到了地方怎么可能放他走,这三百上品灵石只是暂时放在这个蠢蛋这里罢了。
凌渺坐在轿辇上,暗暗将今日司命堂长老给她的初级瞬移符放去了顺手的地方,一张符抵三百上品灵石,她不亏。
娶亲的队伍再度上路,谁也没有注意到,队伍正中间暗红色花轿的帘子,被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一条缝隙。
穿着红衣的新娘将喜帕撩起一点儿,看向后方的小轿辇,缓缓开口。
“那孩子身上的气息……不对劲。”
一旁的婢女凑过来从缝隙里看了一眼,低声道,“师尊,弟子等会儿寻个时机将他杀了。”
“不着急,先看看。”
【第6章
逃走失败】
鬼修的队伍行进得很快,走出黑市后,又进入了一片漆黑的树林。
夜间,斑驳的树影间飘荡着青灰的雾气,四周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一行人走进一座府邸,凌渺注意到,主宅的入口做得很大,连那暗红的轿子都能够轻松通过。
屋内偌大空间的正中央摆放着祭台。
祭台四周,密密麻麻牵引着红线,不少红线甚至从柱子和房梁中间穿过,场面不可谓不诡异。
那群鬼修将红轿子和她所乘坐的小轿辇放置在一旁,其中大部分便走出屋外,关上了门,屋内只留五个级别最高的鬼修。
凌渺观察了一圈,红轿子没有动静,想来里面的人也许晕着。
留在屋内的那五个鬼修直接无视她,径直围去祭台周围,手势快速变换,口中念念有词,显然没有人把小轿辇上的小乞丐当回事儿。
凌渺悄咪咪从轿辇上翻下来溜进红轿,轿中坐着两个女人,都是一身红,一个头上盖着喜帕,另一个似乎是婢女,浓妆艳抹的连眼睛在哪里都找不到。
不知道是轿子小还是她紧张,凌渺感觉这两个女人看起来好高。
但现在不是困惑的时候,来不及多想,她上前一手抓住她们的手,另一只手撕碎了早就藏好的初级瞬移符。
带着两个人瞬移,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但她也不可能把人扔在这里自己跑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符箓撕碎的瞬间,凌渺只觉得腾空了一瞬,眼前闪现虚影,耳边有风呼啸而过。
她确实瞬移了,范围也确实缩小了。
凌渺拉着二人,从轿子里面瞬移去了轿子的外面,大概瞬间移动了半米的样子。
凌渺:……淦!
放个屁都比这蹦得远。
“呵呵。”
那浓妆艳抹的婢女低低笑出声,“傻了吧,这宅子周围布了结界的,就你那初级符箓还想跑出去?”
凌渺泄了气,偏头去看那婢女。那两个女人此时都站着,显然刚刚是醒的。想来对眼下的状况也不是一无所知。
“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婢女从腰间掏出一把金粉扇子,惬意地晃啊晃,“当然只能风风光光地办啊。”
扇子太闪,凌渺觉得自己的眼睛差点要瞎,金粉就算了,那扇骨,看着还是用金子做的!羡慕死谁了她不说!
反正都要死了,满足一下好奇心不过分吧。
她打量着婢女脸上惨白的粉底,七彩的眼影,浓郁的妆容,还有那颗大大的媒婆痣和痣上的卷毛,没话找话。
“阿姨,我可以摸一摸你的扇子吗?”
玄肆眼角一抽,声线压低,“是姐姐。”
凌渺吞了吞口水,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阿姨,我可以摸一摸姐姐吗?”
有的时候,一个人在外面冒险也挺无助的,这不,遇上变态了。
她倒确实听过一种说法,说是很多剑修把剑当老婆,但把扇子当姐姐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
玄肆握着扇子的手青筋暴起,他看向一旁的新娘传音道:师尊,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他吗!
苍梧:再看看……再看看吧……我感觉这个小家伙还挺有意思……
玄肆深吸一口气,只得黑着脸将凌渺赶走,他有预感,再继续跟他说话自己会气死。
“走开小乞丐!看不出我的扇子有多贵吗!摸脏了你赔得起吗!还有,不准叫我阿姨!再叫割了你的舌头!”
凌渺郁闷摇头,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生气。
“自然是赔不起……尊贵的大小姐。”
玄肆:“……”
那婢女显然气得不轻,咬牙半天没再说话,倒是新娘低低笑了一声。
不远处,低低的咒声停止。
凌渺看过去,分站在祭台左右的鬼修已经停下了动作,只有祭台正前方的那个鬼修老大还在继续,他的修为也是这队鬼修中最强的。
祭台中间,一团黑色浓稠的雾气正在凝集,这群鬼修正在召唤鬼王,用活人向鬼王献祭,以换取鬼王赠与的力量。
随着鬼王的气息越来越强,不少红线也开始跟着震颤。
凌渺抬头,敏锐地注意到,大多红线都是干净的,只有少数红线上有发霉的血迹,并且这种有血迹的红线,有的在内圈,有的在外圈。
这让她情不自禁联想到自己上辈子在写程序的时候,为了不让别人能够轻易复制自己的代码,喜欢做一些屎上加屎的行为。
或许这里的很多红线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只有那些有血迹的,才是真正用来做阵法的。既然如此,能同时牵连多条带血迹红线的线,说不定就是阵眼了。
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居然还真让她看出了一些门道。毕竟找bug这种事情,她上辈子最在行了。
思索了片刻,凌渺挪动到离她比较近的两个鬼修身旁,他们正站在祭台的侧面。
他们只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动作。
想来在他们的认知里,两个从人间拐回来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和一个练气初期的小乞丐根本不足为惧,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可下一秒,他们就听见小乞丐用故作压低的声音在一旁自言自语。
“什么?你们说等仪式结束就杀了他?为什么呀?他不是你们的老大吗?”
小孩子的嗓音脆生生的,带着天真困惑,让人完全听不出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那两个鬼修皆是一愣,不明白这个小乞丐在胡言乱语什么。
只是下一瞬,剑影猛地就已经到了眼前。
出手的正是这群鬼修中的老大。
他眼底凉薄得很,明显是奔着他们的性命来的。
鬼修老大刚结束仪式就听到这小娃娃的话。心下一惊的瞬间就已经下意识地出了手。
鬼修可不比正道,趁火打劫杀人越货每时每刻都在进行,而他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杀伐果断。
即使他方才没有听到那两个人有没有说话,但他宁可错杀。
再者,召唤仪式已经结束,少两个鬼修,他能获得更多的力量。
他偷袭斩杀一人,另一个人反应过来拔剑迎战,二人打做一团。
另一边站着的两个鬼修没有动作,原地冷眼旁观起来,反正仪式也完成了,最好那边的三个全部去死。
【第7章
精神一震,震了又震】
趁着混乱,凌渺看准时机,果断溜去祭台正前方,方才鬼修老大的站位处。
现在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位正在干架的鬼修身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屋内像泥鳅一样乱窜的凌渺,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也没人会把这小乞丐当回事儿。
凌渺看准了位置,本想找把小刀或者匕首,结果环视了一圈并没有找到,情急之下,她肉痛地从芥子袋里掏出几枚灵石。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赌准头和力气了,虽然她也不知道斩断了那两根红线会是怎样的后果,但反正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这样想着,凌渺眼睛微眯,用灵石聚精会神地瞄准目标红线,找准角度,手腕猛地震动,便将灵石飞掷出去。
灵石脱手的瞬间,凌渺突然有种奇妙的感受,她似乎与那灵石建立了某种联系,能够感应到它前进的路线,但这种感觉仅仅只出现了一瞬,在下一秒,这种感觉便消散了。
撕啦!
凌渺投掷出去的灵石竟然真的擦过她瞄准的那条红线,将它划断了,随后,那颗灵石又划断了几条其他的红线后,撞上墙面,发出砰的声响。
这边的响动终于引起了屋内鬼修的注意。
他们的视线望过来,见几根红线塌落的同时,凌渺已经用灵石在瞄准另一条红线准备出手,几人见状纷纷拔剑朝她冲了出来。
“该死!”
鬼修老大看清她方才斩断的几根红线和正在瞄准的那一条红线时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居然被这小乞丐看出门道了。
凌渺注意到鬼修纷纷朝她这边移动,但她并没有急着逃走,因为她的余光注意到,角落里,一抹红色的身影正以更快的速度朝她这边移动过来。
第二枚灵石从手中投掷出去,灵石离手的瞬间,凌渺再次感受到了自己与灵石间似乎存在的某种联系。但她不清楚这是什么,也还没有摸到窍门。
只是这一次,她的灵石没能碰到另一条她瞄准的红线。
灵石飞出去一半便被截停,随后,便无声地碎成渣后从半空散落下来。
凌渺这才注意到,祭台正中间的鬼王已经降临,它凝聚成人形黑影,看不出五官,但还是能明显让人感受到它的愤怒。
这鬼王自从吞噬了足够多的鬼晋级为鬼王后,向来只见过那些鬼修唯唯诺诺地献祭后,像狗一样朝它祈求力量,还没见过有人当它的面破坏它的阵法,它当即被激怒,抬手的瞬间,煞气铺天盖地地便朝着凌渺涌去。
刹那间,凌渺只觉得眼前煞气剑影全朝着她袭来,目标明确就是要她的小命。
她吞了吞口水,现在吊死还来得及吗?
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