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结束后。
林夏落地松开了提着程锦书和凌羽的手。
回想起方才自己筑起的防御结界被凌渺打碎的一幕,他气血不住地上涌,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他看向程锦书,面色不善。
“告诉我,选亲传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凌渺到底为什么会被赶出宗门!”
选亲传的那段时间他正巧回本家处理事务,回来后听说选上来了一个师妹,还赶出去了一个师妹。
当时他也没太上心。
直到目睹了换位战,刚刚又亲身经历了一下被赶出去那个小丫头的拳头。
这种战斗力到底是为什么会被赶出离火宗!
程锦书心虚得不敢看林夏,眼神一直往旁边瞟。
“是因为凌渺她抢了小羽师妹的豹妖,然后还不肯认错,出言顶撞了宗主。”
林夏敏锐地捕捉到程锦书话中不合逻辑的地方。
“抢了她的豹妖是什么意思?”
程锦书:“这……因为本来大家就都知道,那次应该由小羽师妹杀了豹妖,成为亲传五弟子来着。结果谁料到,凌渺居然敢抢先一步把那豹妖打死了。”
林夏笑了,“意思是凌渺打死了豹妖,凌羽成了亲传。”
程锦书咽了咽口水,“宗主本来也不可能把亲传之位给凌渺啊,她一个下品杂灵根。”
亲传弟子的位置,向来是只给极品灵根的弟子的,最差也必须是上品灵根啊。
“单单凭着小羽师妹是极品火灵根,这亲传之位就应该是她的。”
林夏皮笑肉不笑,“所以,就因为这种理由,你那天就跟白景两个人一起在大殿上煽风点火是吗?”
他可是都听说了,程锦书那日大殿之上,情真意切地要把自己的亲传之位让给凌羽。
简直是神经病。
就算宗主已经打定主意要把第五个亲传之位给凌羽,但是有必要对凌渺这样咄咄逼人吗?
“现在你满意了吗?把凌渺赶出去,为我们离火宗培养了一个潜在的大爹?”
程锦书脸色也很难看,“我也不知道凌渺这么邪门啊。”
他确实没想到,凌渺那废物居然真的有本事一拳打死豹妖,居然能一拳把他打飞,虽然他那日没有尽全力。
待他历练归来,居然听说凌渺在换位战把白景打成了重伤,方才,他还眼睁睁地看着凌渺打碎了林夏的防御结界。
程锦书眼底微闪,诡异地想着如果那日自己没有在大殿上跟白景一起为难凌渺,事情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早知道,他先前就应该对凌渺好一些的。
“二师兄……”
凌羽此时心中难受极了,不受控制地红了眼。
林夏这样指桑骂槐的,比直接骂她还要让她难受。
“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我得了这亲传之位后,也一直很自责,觉得自己不配,我回去就向宗主提出来,说我自愿放弃亲传之位。”
如此委屈隐忍,程锦书看着一时觉得很是不忍。
“小羽师妹……”
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
林夏无语地看着凌羽,“你说的什么鬼话,都已经把位置给你了,怎么可能说收回去就收回去。”
离火宗不要面子的吗?
“你现在应该想想,如何尽快修炼到更高的境界,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亲传之位。”
林夏叹了一口气。
算了,自家师妹,还是得帮衬。
“等闲下来,你跟我回一趟林家,我们家有几份不错的剑诀传承,到时候看看你有没有缘分能够继承一份,助你修炼。”
凌羽感动地点了点头,“谢谢二师兄!二师兄你对我真好!”
看来二师兄心里还是有她的。
“得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大师兄。”
-
月华宗这边,段云舟落地后松开林芊澄。
林芊澄看着段云舟阴沉的脸色,难得收起了她平日里的那副恹恹的厌世脸,慢吞吞地说了句。
“糟了……”
段云舟感应了一下凌渺的宗门印记,她的信号很淡,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具体方位。
他眉间的纹路加深了一些。
“总之,我们先跟着印记找小师妹吧。”
“好。”
与段云舟和林芊澄一样。
玄肆和白初落落地的第一件事,也是感应了凌渺微弱的宗门印记后,急急地往她的方向赶去寻她。
-
凌渺这边。
情况比较微妙。
她落地时刚好站在一块倾斜的石块上,一个没站稳往一旁跌去,软乎乎地就坐去了地上。
“哎呦!”
秉承着跌倒了就在原地坐一会儿的原则,凌渺索性坐在地上,打量起四周来。
她发现自己似乎被传送到了一个山洞里。
她环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出口,四周均被石壁包围,只有一处,像是有个狭窄的通道。
她面前还有其他人。
是两个寅武宗的亲传。
其中一个正是寅武宗的首席弟子申屠烈。
申屠烈显然也注意到了凌渺,冷傲地侧头睨了她一眼。
他此时一只手正掐在一个散修的喉咙处,将他高高提起举在半空中,那个散修丝毫没有半点挣扎的迹象,显然已经没有意识了。
凌渺:我嘞个豆,这是撞见抢劫现场了呀。
【第43章
真的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吗?】
此时站在凌渺面前的两个寅武宗亲传的气场完全不相同。
申屠烈霸道野蛮。
而申屠烈身边站着的那个娃娃脸的少年则看着有些可爱。
他看着与白初落差不多大,约莫十五六的样子,身上规规矩矩穿着寅武宗的宗袍,一手捏在申屠烈的衣角。
凌渺记得他是寅武宗的小师弟,名为苏御。
苏御看到坐在地上的凌渺,腼腆地冲着她笑了一下,松开了拉着申屠烈衣角的手。
申屠烈斜着眼看到凌渺,随即面无表情地松手,将手中的散修像扔垃圾一般扔去地上,另一只手将什么东西放进了芥子袋中。
对于他刚刚正在抢劫这件事情毫不掩饰。
他垂眸看着坐在地上的凌渺,喉咙中传出一声不屑的轻嗤,睥睨了她一下。
随着方才凌渺跌坐去地上的动作,小狐狸从凌渺的包里滚了出来。
申屠烈看了小狐狸一眼,顺道也睥睨了它一下。
刚被吵醒就惨遭睥睨的小狐狸:???
狐在包中坐,睥睨天上来。
秉承着尽量不能让人看到小狐狸的原则,凌渺一把抓起小狐狸塞回包里,顺便又把手中抱着的火灵芝塞进芥子袋。
申屠烈显然也注意到了凌渺手上拿着的火灵芝,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声线凉薄却带着威压。
“拿出来。”
他调子淡淡的,仿佛那火灵芝已是囊中之物。
山洞里光线很暗,申屠烈那带着刀疤的脸庞被暗色衬得极其阴暗狠戾。
凌渺看了一眼瘫软倒在一旁,没有一丝生意的散修。
“太君,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好同门,真的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吗?”
申屠烈冷笑,不紧不慢地抽剑出来,往坐在地上的小奶娃面前一蹲,剑随意搭去她的肩上,离脖子有些距离,但足够达到威慑的效果。
他块头很大,在凌渺那小小的一只的衬托下,气势像是一头狼。
“废话少说,自己交出来,或者我直接用神识搜你的芥子袋,到时候,你只怕是得损失更多东西了。”
他看了一眼凌渺的芥子袋。
“对了,还有你当时打败白景用的法器,也一并拿出来给我。”
他没去看那日的换位战,听说了换位战的结果后,合理猜测凌渺是用了什么绝密的法器才能战胜离火宗的那个亲传。
练气与筑基,境界压制在那里,没法打,这是常识。
一旁的苏御有些看不下去,伸手拉了拉申屠烈的衣角,小声道,“大师兄,她是月华宗的小师妹耶,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申屠烈淡淡地递过去一个眼神:闭嘴,再吵我抽你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好嘞。
苏御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乖乖不再说话。
申屠烈百无禁忌,即使是看到了凌渺衣襟上带着的传音扣,依旧是照说不误。
他威胁凌渺的话,自然也通过传音扣,传去了苍梧耳中。
居然让那小女娃孤身一个人遇见申屠烈了?
苍梧听见法器传出的声音,眉心微微动了动,但接着便继续将茶杯送去唇边,抿了一口。
此时几位宗主都坐在飞舟甲板上的凉亭下喝茶,苍梧面前法器传出的申屠烈的声音,自然也传进了寅武宗主耳中。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家大弟子就是这样的性格,月华宗主要是介意,等他们从秘境里出来,我叫那小子把抢来的东西吐出来还给你家小徒弟便是。”
苍梧很强,他无意与他交恶。
苍梧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茶杯的边沿,看着心不在焉的。
“无妨。”
被抢走就被抢走了,那小家伙自己守不住秘宝那是她实力不济,刚好也可以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她。
她一个练气初期的孩子,在外历练就应该好好地跟在大师兄身边,而不是如此鲁莽地冲在第一位去抢秘宝。
这一次碰上的是正道弟子还好说,若是碰上的是鬼修或者妖修呢?
此时,法器中又传出了凌渺脆生生的声音,没有半点害怕的那种。
“你不能抢我的火灵芝。”
“为何?”
申屠烈挑眉,眼底的嘲讽毫不掩藏,以为这个豆芽一样大小的小奶娃准备给自己讲一些正道要相亲相爱之类的屁话。
凌渺一脸平静地看着他,言之凿凿。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抢我的东西,我就吊死我自己。”
面对凌渺猝不及防的自杀警告,申屠烈诡异地愣了一下,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他一脸怪异地开口询问道,“你吊死你自己,于我而言有什么影响?”
这小孩是吓疯了?居然这种疯话也说得出来。
凌渺振振有词,“如果我吊死了,我师尊会带人踏平你寅武宗哦。”
随后,申屠烈笑了。
凉亭下,苍梧和其他宗主也弯了唇。
苍梧看向案上那正在发出声音的小法器,漂亮的眸子中沾染上一丝兴味儿。
这小家伙,何出此言呢。
申屠烈听完凌渺的话,唇边的笑意更讽刺了。
他往前凑了凑,带着压迫感更加靠近凌渺。
凌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不仅有一道从右眼上方贯穿去颧骨的竖长的细疤,右眼下方,还有一道横向的细小疤痕,刚好在他的右眼下方划了个十字。
申屠烈挑眉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师尊会为了你一个练气初期的小废物,踏平我寅武宗?”
各宗宗主长老们一般不会轻易为了自家弟子的事出手,像四大宗这种弟子众多的更是如此。
看来这小女娃当真是没有一点阅历。
可凌渺完全不慌,她理所当然地与他对视。
“你也知道我是练气初期,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师尊为什么会让一个练气初期的小孩子成为月华宗的亲传?总不能是因为他瞎了吧。”
这句话倒是成功吊起了申屠烈的胃口。
申屠烈当时得知消息时也觉得奇怪,他稍稍收敛了气场问道,“为何?”
凌渺舔了舔唇角,脸不红心不跳地开了口,掷地有声。
“那是因为,我是我师尊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啊!”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第44章
逆徒!】
山洞里,申屠烈听完凌渺的话眼皮一跳,苏御也瞪大了眼睛,二人不可置信地看向凌渺。
凉亭下,苍梧喝水的动作猛地一顿,云淡风轻的神色难得出现了一丝龟裂。
其余宗主长老的视线也纷纷转向苍梧。
司徒展和凌风也在其中。
凌风直接就黑了脸,“逆女……”
苍梧的内心:逆徒……
申屠烈花了一点时间,还是接受不了凌渺方才抛出来的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