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凌渺走过去蹲在它旁边。
  小狐狸赶紧示意她,“唷唷!”
  这一次,凌渺一下子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她皱着眉头打量着面前凹凸不平的岩壁,“你是想说,这岩壁的后方……有东西?”
  它一只狐妖能感受到什么东西?
  岩壁后方有一窝鸡仔?
  但本着种花家的传统美德:来都来了。
  她还是决定探一探这其中的虚实。
  她将小狐狸提起来扔远一些,从身上撕了块布条将自己的手缠绕一圈,后退几步,猛地旋身发力,直拳狠狠砸在岩壁上。
  轰隆声震耳欲聋,把她身后的小狐狸都吓了一跳。
  小狐狸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这个新晋契约者,面对这么厚重的岩壁,一拳打裂,三拳锤爆的模样。
  突然觉得,旺财就旺财吧,它也不是那么迫切地想改名了。
  主要是不忍心用那么激烈的言辞去谴责它可爱的契约者,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这小孩力气这么大,一定很容易生气吧。
  凌渺几拳将岩壁打穿,当看到岩壁后的情景时,惊讶得眼睛都微微睁大。
  那天然的岩壁后,居然还真别有洞天。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清潭,被她击碎的岩石碎片不少都落入了那清潭水中,一阵闷响后连沉底的声音都听不到,可见潭水不浅。
  更诡异的是,先前看岩壁的成色,这里起码已经有千百年的时间未曾有人踏足了。
  可洞穴内却生长出不少植物,甚至还有柳条一般的灵植从洞顶蔓延下来,长一些的几乎要垂落到清潭之中。
  清潭中间铺了条碎石路通向对面,随后道路便拐进了一条狭窄的通道中,无法再窥探到。
  凌渺站在原地沉思了半响,抬脚向前踏去。
  来都来了,不探上一探是不可能的。
  刚往前走了几步,正欲踏上那清潭之上的碎石小路,凌渺却突然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她似乎穿过了什么东西。
【第54章
出不去了】
眼前白光一闪而过。
  凌渺疑惑地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见自己身后居然凝动着一个透明的白色结界。
  什么意思,这里有结界,而她,居然直接就从结界穿过去了。
  那这结界有什么用?
  结界一般不都是用来阻挡外人进入的吗?
  居然可以这样随便穿来穿去的?
  这合理吗?
  凌渺这样想着,又开始往外穿。
  然后她就发现。
  淦!
  自己出不去了!
  凌渺的第一反应便是挥拳对着那结界攻击过去。
  但几拳砸去结界上,那结界连裂缝都没有,只是象征性地出现了几丝小涟漪,便归于平静,就像是石头落入水中一般。
  凌渺‘啧’了一声,神色凝重起来,看来布下这结界的人,修为极高,又或者,这是秘境酝酿的又一个陷阱。
  但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挣扎的余地了。
  凌渺只能认命地将跟进来的小狐狸往背包里一放,踏上碎石路便往清潭对面走去。
  过了清潭,前方是一个狭窄的通道,就这么一条路可以走,凌渺索性就摸索着走进了那漆黑狭窄的通道内。
  那通道从外部看着深不可测,但真走进去以后,不多时,凌渺便看到前方有亮光。
  出了通道,面前的景色陡然开阔起来。
  落差巨大的场景转换让凌渺吓了一大跳。
  她本以为,尘封千年的山洞内能够生长植物已经够离谱的了。
  直到她站在这里,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灵植在巨大的空间内肆意蔓延,几处竹屋伫立,外墙上也已经爬满了灵植。
  那几处竹屋虽然几乎被灵植吞没,但从露出来的部分,依旧能察觉得到,这些建筑看着古朴,实则建造精妙且颇有章法。
  洞穴顶部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竟然呈现出天空一般的淡蓝。
  整个空间,远看像是一座微观园林。
  凌渺唤了数声,‘晚辈无意间来到此处,多有打扰,请问有人吗。’
  见迟迟无人回应后,她屏息凝神踏入这片空间。
  脚下路几近被茂盛的灵植填满,即使凌渺再小心,还是会时不时踩到一些灵植,发出一些响动,声音不大,但在这静谧的空间内却格外清晰。
  她先小心地靠近了一处竹屋,里面只摆放了几样简单的木制家具,是一个类似起居室的地方。
  下一间竹屋很空,只有正中摆放了一个蒲团垫和香炉,想来是禅室。
  凌渺一边猜测着这莫非是很久以前某位大能的隐居场所,一边继续朝前方走去。
  空间的尽头,是一座塔,三四层的高度,凌渺刚进来的时候只看到它的塔尖,绕过竹屋,才踏上通往矮塔的小路。
  只是凌渺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却猛然停顿了下来。
  她的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她面朝矮塔,身形虽盘坐着,但背脊挺得笔直,看着像是在打坐。
  深色斗篷将他整个人都罩在其中,从后面看不出男女。
  在这样静谧的空间里突然不声不响地就出现一个人,差点把凌渺吓到瘫坐去地上。
  “那那那个……前辈好……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这个说来话长……得从我打死了一只豹妖说起……”
  她站在原地慌慌张张地解释了半天,却发现那人根本不理睬自己。
  她在原地纠结了半响,壮着胆子绕到那人面前。
  才发现那是一具尸骨。
  他的血肉早已散去,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副金色的骨架。
  凌渺提在半空中的心这才放下,看来是某位大能坐化后留下的金身。
  这金身是极好极好的东西,据说灵器榜上有几件鼎鼎大名的灵器便是由坐化后大能的金骨制成。
  听说这几样灵器历代的主人死得都老惨了。
  金骨虽好,但驾驭它的代价却很大。
  凌渺是半点都不会把主意打到这大能遗留的金身上的。
  但。
  凌渺幽幽地盯着那坐得挺直的金色骨架。
  这真的是货真价实的金子吗?
  这么大一块金子。
  好想摸摸看。
  又或者,反正这里没人,啃一口也行……
  她前世就一直好奇,为什么电视剧里的人咬上一口就知道金块的虚实,那金子的口感究竟是什么样的。
  肚子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叫唤了两声。
  凌渺的脸色,在旺财惊恐又不解的目光下变得有些尴尬。
  哎呀。
  饿得真不是时候。
  她轻咳了一声,像是为了给自己找补似的说了句。
  “哎呀,原来是误闯了前辈隐居的地方,我能做的也只有好好安葬前辈了。”
  小狐狸斜着眼看她:真的吗?我不信。
  凌渺从芥子袋中找到她的长剑,这把长剑在她击杀千面八矛蛛时被巨大的冲击力冲出了几道褶痕,但却并没有断,看来它虽然不是灵剑,但品质也是极好的。
  她拿长剑当铲子,在地上挖了个深坑,便走去那金身面前。
  既然她暂时是出不去了,那这金身还是得处理一下的。
  否则,她在屋内睡着觉,屋外坐着个死人,想想也还挺吓人的。
  凌渺对着金骨拜了拜,便伸手去搬他,准备让他入土为安。
  只是她的手才刚碰到了那金骨,金骨却突然在眨眼之间化作了极细的粉末,迅速却又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凌渺被眼前的情景惊到,一时半会儿没能反应过来,就这么举着手站着。
  直到一只小巧的纸鹤从遗留的金粉中钻出,晃晃悠悠地落去了凌渺的手心。
  凌渺愣了一下,将纸鹤拆开,里面赫然是一封信。
  ‘后辈,你若是能看到此信,便说明你我有缘,结界选择了你,而你也没有对我坐化后遗留的金骨产生歹念,否则,你此时已经被藏于我尸骨内的守护蛊啃食殆尽。’
  ‘它们没有对你下手,大抵是知晓你触碰我的遗骨是为了安葬我,而非想用之制作法器。’
  ‘我的遗骨化为金粉后,守护蛊也会随之消散,你不必担忧。’
  看到这里,凌渺松了口气。
  真邪乎。
  幸好,她方才没有对那副金骨生出歹念来。
  她最多也只是想抱着啃一口而已。
【第55章
泽镜】
凌渺低头看了一眼方才金骨所坐的位置。
  此时,金粉已经消散殆尽,原地徒留一件黑斗篷,确实也没有什么东西飞出来攻击她。
  她视线重新转回信上。
  将信细细地浏览了一遍。
  她方才看着这满园的灵植,就猜测着很有可能是一位炼药师的隐居之地。
  遗骨的主人确实是一位炼药师大能,人送外号,泽镜仙翁。
  泽镜凭借着一手出神入化的脱炉炼药,在当时惹得无数有才能的修士挣破头只为挣得一个拜他为师的机会,一时间风光无限。
  只可惜世道弄人,人到暮年突遭变故。
  他的四名天赋不凡的弟子纷纷死于非命,并且,一直到他行将坐化,命不久矣,他都没有再遇见有天赋的弟子。
  无奈,他只得隐居于此,并为结界立下禁制,替他筛选有天赋的人进入结界,继承他的衣钵。
  只是令泽镜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坐化后的千年时间里,这个结界,竟然一直都没有被开启过。
  其中的缘由,倒也不是因为在前来的人中,没有天赋高到能被结界选中的人。
  而是因为,这千年以来,根本就没有人来过!
  因为泽镜这个老毕登,把隐居的地点选在了悬崖断壁上的一个山洞里。
  他当时选中这里的原因,只是单纯地觉得这地方灵气浓郁又清静,适合养灵植。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
  那些正经的炼药师大都是文文弱弱的,不太可能会徒手在悬崖断壁上到处乱爬。
  于是这处隐居之所,千年来便只有灵植蔓延。
  而那峭壁之上的地界,也慢慢地成长为了秘境。
  秘境中富含的灵气竟然也滋养了这山洞内的灵植,让它们不仅没有枯萎,甚至越长越旺盛。
  ‘能被本仙翁的结界认可,便表示你具备成为炼药师的悟性。本仙翁遗留在结界之内的物品都能助你修炼。’
  ‘只是,你应该也已经发现,自从你踏入结界的那一刻,此结界便自动锁上,无法再通行。’
  ‘只有待你摸到上品炼药师的门槛,结界才会再度打开。’
  ‘是把握机缘,一鸣惊人。还是无法晋升,困死在此。’
  ‘且看你的造化了。’
  “……”
  凌渺看完了整封信,双手紧紧攥着信纸,眼角也抽搐了几下。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问过我的意思了么你就锁门!
  回想起从前几次她突如其来出现的感应,再结合信中提到的悟性天赋,凌渺心中已经大概有所猜测。
  但是,这不是现在最要紧的!
  现在最要紧的问题是,这泽镜仙翁能隐居于此好多年不出去,是因为他境界高,食辟谷丹就足以活命了。
  但筑基以上的修士才能食辟谷丹呀!
  她还只有炼气期啊!
  让结界给筛选了这半天。
  神通广大的仙翁大人啊,你有没有想过,你尊贵的继承人有可能会因为太菜而饿死在这结界之内啊?
  凌渺欲哭无泪。
  她垮着一张小脸,恨恨地将地上的斗篷收拾了扔进她挖的坑里,为泽镜简单地立了一座衣冠冢。
  对着墓碑拜了拜,凌渺低头,看见她那只小狐狸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包里跳了出来,正抱着一棵灵植的根部啃得正香。
  凌渺灵光一闪。
  对啊!这里这么多灵植,口感虽然是差了些,但果腹还是可以的。
  现在只要能先生存下来,好不好吃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干就干,凌渺挑了个品相看着比较友好的灵植,学着旺财的样子,抱着它的茎,试探着来上了一口。
  灵植入口的感觉竟然意外的还不错,脆脆爽爽,还带着一丝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