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澜四周环顾了一圈,一个虚晃,便朝着没人的方向飞身而去。
单单比速度的话,她元婴后期的速度能甩段云舟这个元婴中期不少,而且段云舟也不可能把师弟师妹丢在原地,自己去追她。
铜澜脚下踏风瞬间消失在原地,她回头看了一眼段云舟,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待她去了人间,将那些亲传都献祭获得力量,或许就能踏入元婴巅峰,到时候,她必定要报此仇!
只是,刚踏出去两步,铜澜却猛地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她没踏出去几步,就被一股力量束缚住,拽了回来。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脚上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千万缕金线。
那些金线闪着微光,看似柔和,蕴含的灵气却霸道得很,一时间竟然让她无法再往前进半分。
“你这是想去哪儿?”
铜澜闻声望去,竟然是月华宗亲传队伍中,那看着弱不禁风的妖异少年。
玄肆脚下已经汇聚出一个运行着的阵法,数个金色光圈缓缓地转动着。
“阵起。”
随着玄肆的低语,他脚下的阵法顷刻间张开,竟然笼罩了方圆百米之大。
铜澜眼底骤缩,蓦地看向四周,发现以她为圆心的周遭百米内,竟然贴了不少符箓。
“该死!”
铜澜低喝一声。
方才她让自己的随侍和婢女去处理除段云舟以外的那几个弟子了,段云舟又很强。
所以对于段云舟以外的其他人,她也就没再多加注意。
她身为鬼修,不怎么关注各宗亲传的情况,对于月华宗,也只知道有一个元婴中期的剑修兼上品炼药师的段云舟。
毕竟他这个超级天才的名号太过响亮了。
没想到,这个队伍中居然还有符修!
对战法则第一条,小心对方队伍中的符修。
铜澜咒骂了一声,黑气挥出斩向缠着她的金线,但她一击居然没有完全将那些金线全部击断。
部分金线被斩断,阵法中立即又伸出了更多的金线四面八方地缠向她。
金线汹涌得就像是野火燎过后疯长的野草。
甚至不少缠上了铜澜的身躯。
铜澜大惊,数十道黑气连续斩出,但她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完全打断这些金线。
玄肆低笑道,“这绞月阵,你既然给够我时间使出来了,今日便留在这里吧。”
月华宗阵法,绞月阵,超强控制系阵法,缺点是前摇时间过长。
铜澜本就在方才与段云舟的对战中消耗了不少,现在又被绞月阵缠上,又急又气。
她挥剑猛地砍向玄肆,却在半途被截停。
段云舟的月华剑再次对上她。
铜澜本就被消耗了几波,又被绞月阵控制着行动,很快便败下阵来。
自知今日便要栽在这里了。
想着自己被截停的原因,铜澜看了一眼蹲在不远处嗑瓜子看热闹的小女娃,怒骂了一句。
“呸!道貌岸然的狗正道,占着那么多资源,还玩仙人跳,你们月华宗真脏!”
玄肆额头青筋暴起,“个别弟子行为,请勿上升宗门。”
这已经是今天第几次被骂了!
还有之前!
先是被怀疑是变态,现在又被说玩得脏!
小师妹就不能干点人事儿吗!
她不干人事儿也就罢了,能不能别每次都带上他们!
“……”
段云舟一击了结了那女鬼修,默默收回了剑。
他累了,心累。
玄肆收了势,随着他脚下金色阵法散去,他布在四周的符箓也纷纷破碎。
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段云舟,人家很明显没有去找小师妹理论的打算。
玄肆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自家小师妹嘛。
-
那一头,白初落和那婢女缠斗得太久了。
林芊澄终于不耐烦,冲过去一脚踩在白初落脸上将人踹开,随后指尖推剑出鞘,几道月影闪过,那婢女鬼修便已经软软倒地,没了气息。
“磨磨唧唧的。”
林芊澄冷着脸,单手收剑,“走。”
“等等!”
说话的是凌渺,她从地上站起来,先拍了拍还沾着瓜子碎的小手,又揉了揉方才蹲得有些发酸的小腿,然后,便指着那队鬼修的轿子,中气十足。
“咱们搜一搜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全部拿走!”
这次,段云舟终于忍不住扶额轻叹了一声。
“小师妹啊,我们是正道弟子,干这种事情,也太不光明正大了吧。”
凌渺愣了一下,随即上道地压低了声音。
“那我们……偷偷摸摸地干?”
段云舟喉间一哽,深吸一口气。
“小师妹,鬼修的物品大都长期浸染鬼气,我们用的话,可能会引鬼气入体,扰乱体内的灵气不说,严重的还有可能会导致走火入魔。”
“哦……”
凌渺有些遗憾地应了声,“好吧,那你们等一下,我把那女鬼修的袍子扒了就走。”
黑鸦教的首领被他们在这里干掉了,保不齐人间的那群教众左等右等等不来人的话,会对那群傻瓜亲传做出什么事情。
做事得做完,她还是得想办法把人救出来。
“!?”
玄肆看着凌渺,眼角微抽,“你已经进化到连死人都不放过的程度了?”
白初落一脸没眼看的表情,“小师妹,其实你是反派对吧?”
林芊澄冷冷说出一句不带感情的吐槽,“她好变态,真的。”
“我不是我没有!”
凌渺哭笑不得。
“我扒她袍子是有原因的!”
段云舟点头,“你开始编吧,我们听着。”
凌渺深吸一口气,也知道如果自己不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确实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反正这队人马已经被我们干掉了,我们刚好可以假扮成他们到人间去。”
【第77章
反派身份】
段云舟听了凌渺的话微怔了一下,打量了几眼地上的那些鬼修尸体。
“我们为何要假扮成鬼修去人间?”
凌渺正色道:“大师兄,这些修真界的鬼修要如何去人间?”
段云舟:“任何人想穿过两界的交界处,体内都要有千机阁的玉牌,这些鬼修既然是直直冲着两界的交界去的,想必是挖了他人的玉牌藏于体内。”
但这是一步险棋。
一旦被发现,轻则要与千机阁驻守交界处的管事长老打一架,重则会被宗门追杀,所以很少会有鬼修做这种事情。
凌渺神色难得严肃。
“对,所以既然这队鬼修冒奇险也要去人间,就说明人间一定发生了值得他们这么干的事情。”
“或许就与我们现在要去调查的事情有关。”
“就算没有关系,我们也应该摸清楚这队鬼修的意图,提早应对,这难道不是我们正道弟子该做的事情吗?”
段云舟的态度逐渐认真了起来,显然是觉得凌渺的话有点道理。
玄肆倒抽一口凉气,“好家伙,变态了一圈,居然又给她圆回来了。”
林芊澄也难得一改往常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认真盯了凌渺半响。
“我同意小师妹的看法。”
段云舟点了点头,显然是同意了凌渺的方案,但心下又觉得这小师妹奇怪得很。
总是做一些超乎常理的事情,人也经常疯疯的,但一到关键时刻,却意外的靠谱。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关键的时候从不掉链子,但不出意外的话一定会出点意外?
能打赢换位战,但天女散花;能徒手击败千面八矛蛛,但非礼申屠烈;能晋升炼药师,但为了争口气直接跳崖;能顾全大局提前谋划,但钓鱼又碰瓷,还抢鬼修死人的东西。
想不通,不想了。
段云舟:“那便依小师妹的意思来。”
凌渺煞有其事地摸了摸下巴。
“让我来看看这队鬼修是什么配置。”
“方才我听那随侍叫这女鬼修铜姥,想必她就是这队人马的老大了。”
凌渺看向林芊澄。
其实她觉得林芊澄最适合扮演铜姥,她们二者身形很像。
而且林芊澄还总是冷着一张脸,也刚好合得上毫无生气的鬼修。
林芊澄看了凌渺一眼,依稀猜到了她的意思。
然后她二话不说,走到婢女鬼修身旁,把人家的袍子扒了就套在自己身上。
再看向凌渺时已经是一脸‘莫挨我’的衰样。
“主人,你有事尽管吩咐。”
“……”
凌渺只好低头去看铜姥身上穿的袍子,乌漆嘛黑的。
倒是符合她对反派所有的刻板印象。
“也行叭。”
那就由她来扮演铜姥吧。
反正在修真界,十一二岁就服用驻颜丹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凌渺动手把铜姥的衣服扒拉了下来,看向玄肆。
“但是这个衣服对于我来说有点大,麻烦二师兄你帮我改小一点。”
“哈?”
玄肆提高了嗓门,“我没听错吧。你要我给你改衣服?”
凌渺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是啊。你不是器修吗?手这么巧,改件衣服应该轻轻松松吧?”
玄肆眼角抽搐,面色狰狞。
“你是认真的吗?你居然叫我,这个修真界稀有的符器双修天才,高贵的手艺人,月华宗亲传二弟子,修真界十大世家玄家的少爷,帮你改衣服!?”
凌渺无语地看着他。
“我让你帮我改衣服,你为什么报菜名儿?”
玄肆愤愤不平还想开口。
下一秒,他的膝盖窝却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他脚一软扑通一声便跪去地上,一把剑从后伸出放在了他的颈侧。
林芊澄的长剑横在玄肆的脖子上,居高临下阴恻恻地看着他。
“怎么,你不愿意完成我主人的任务?”
玄肆额间冒出几滴冷汗。
“军爷,你冷静啊,刀剑无眼,碰坏了花花草草也就算了,碰坏了我可就不好了。”
凌渺起身,冷哼一声,面色犀利,笑意不达眼底。
“小澄啊,这些狗正道不听话啊,应该怎么处理?”
林芊澄上道地嚣张一笑,薄唇轻启。
“杀。”
玄肆双手捧起黑袍。
“杀什么杀,有话好好说嘛军爷,改衣服这种小事,这么兴师动众地干嘛?”
一旁的段云舟默不作声扒下一个随侍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两个师妹适应反派身份适应得也太快了。
惹不起惹不起。
白初落看着眼前几人换衣服的换衣服,改衣服的改衣服,整个人都不好了,想做一下最后的挣扎。
“不是,我们可是正道弟子,怎么能穿这种邪门歪道的衣服?”
就算真要去调查这群鬼修的来历,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凌渺幽幽看向他,居然点头表示赞同。
“你说得对,那你不用穿了,不仅不用穿,我认为你还可以穿上咱们的宗袍。”
白初落:“!?”
这么简单就抗争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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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与修真界的交界处。
千机阁的管事长老面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