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妈妈去世,她确诊了抑郁症和暴饮暴食,每天过量的药片吃下去,浑浑噩噩过着,连昨天发生的事都记不清。
直到现在,三年过去,两人又一次相见。
她却根本没认出面前的人。
甚至,就连那个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
病房里安静到落针可闻,只剩重重落下的心跳和被遗忘的呼吸。
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一股酸涩自心口蔓延涌起。
她真的,又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抛弃了——
第三次。
喉咙里像是塞着团棉花,秦喻真涩然开口:“小宇……”
“我不是……之前家里太乱了……”
她有心解释,却发现自己无从下口,实在是太过生硬。
忘了就是忘了,抛弃就是抛弃。
“我知道。”裴宇顿了顿,“没关系。”
说着没关系,可秦喻真却能听出,他语气里极力隐藏的落寞,一览无余。
“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秦喻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半晌,她又开口:“那为什么,你见到我了,却不告诉我?”
明明他们之前有那么多机会可以相认。
裴宇微不可察地摇摇头:“我想看看你还记不记得我,后来,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但其实很正常,我和小时候长的不一样,认不出来也在意料之中。”
他帮秦喻真找着借口,可越是这样,秦喻真心中就越是愧疚。
她简直不敢想,裴宇在发现自己忘了他时,到底该多难受。
可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一遍遍道歉。
裴宇却打断她:“不用道歉,真的。”
“其实我很庆幸,当时我主动回了孤儿院。”
“为什么?”秦喻真问。
话音落地的瞬间,面前的人却突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秦喻真一愣,却莫名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和裴宇,此前好像从未有过这样的对视,和宣传片里的镜头不一样,说不出区别,但就是千差万别。
那双如冰般淡漠的眸子,此刻,却有些炽热,像是转了一百八十度,变成坐火山,喷薄而发。
“姐姐……”
他骤然开口,语气却沉下来,不似凝固的冰河,像是融化过后的暗流汹涌。
“因为我不想当你不清不白的弟弟。”
“什么?”
秦喻真一愣,语气瞬间慌乱起来。
“什么不清不白的,你来我家有领养手续,就是……”
话未说完,却被打断。
“姐姐,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想当你的弟弟,只当你的弟弟,永远站在你身后看着你。”
“我想和你站在一起。”
“我喜欢你。”
一番话心中落下重音。
秦喻真呼吸一滞,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真奇怪,明明本来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来质问,现在得到答案,却又别扭起来。
毕竟,她面对着裴宇,已经再做不到平常心。
冗长的沉默,让空气变得滞黏,平白透不过气。
裴宇惨然一笑。
“我就知道不该说出来。”
“现在,你是不是再也没办法直视我了,就连你也觉得我是个会喜欢自己姐姐的变态?”
他说着,便不自觉攥紧了被角,力气之大到点滴的针管都开始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