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两个苍老的身影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母亲抱着一个罐子,眼神空洞:“我给清池熬了补药……清池快吃吧……”
父亲头发花白,伸出手出来摸索:“我女儿在哪,我女儿在哪……”
他们两个竟然全都疯疯癫癫,没有神智。
“你出事之后,你母亲就精神失常了,天天熬补药,说要给你喝。”
“至于你父亲,日日垂泪,哭瞎了眼睛,记忆力也不好了。”
江寻时声音沙哑,浑身颤抖:“清池,我们都悔了……”
我看着眼前的三人,只觉得荒唐。
前世,我死了之后,他们一个都没有疯。
这一世,我没死,他们竟然全都疯了。
“我和你无话可说,覆水难收,再也不能续前缘。”、
“至于父母……”
我定了定心神,声音发冷。
“父母从未养过我。生我一场,我也已经剔骨削肉,已报生恩。”
“上次跳江,我就当自己已经死了,如今这条命是我夫君给我,我要和夫君在一起。”
“成什么亲!你的夫君只能是我!”
江寻时声音狠厉,暴怒大吼:“今日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你放开我!”
我尖叫挣扎,心中绝望之时,门外突然传来雷霆轰隆的马蹄声。
甲胄摩擦,铁器划空。
紧接着是士兵整齐的跪拜声。
连道秋身穿大红喜袍,安静站在门口,不疾不徐地问。
“江侯爷,这是要带本王的王妃去哪?”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连道秋。
他在我面前,是狡黠的,温柔的,贴心的,沉稳的,甚至是活泼撒娇的。
可是站在江寻时面前的连道秋,面容半明半昧,像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王、王爷?”
江寻时悚然而惊:“你只是个游医!”
“大胆!”
门口的士兵暴起出剑:“竖子尔敢!”
连道秋抬了抬手,那剑停在空中,剑气生生逼出了江寻时一口鲜血。
“清池你看,他就是骗子!他明明深不可测,却掩饰身份留你在身边!”
“这样不肯对你交心的人,你真的要嫁吗?”
“恐怕你连你要嫁的人,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江寻时目光愤恨:“我才是你应该嫁的人,你跟我回去……”
“我从未对娘子隐瞒过身份。”
连道秋神色一正,认真看着我。
“我是先帝第十八子,表字道秋,母妃姓连。身为先帝幼子,极得先帝疼爱,早早就封了亲王封地,远离京中纷扰。”
“我经常化作游医,四处游历是真的,无意间救了你也是真的,对你的喜爱,也是真的。”
我心中的恍然,一直以来萦绕在心头的迷雾渐渐散开。
难怪他说救我的第二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难怪他神神秘秘,敢自己闯荡江湖,还那么肆意逍遥。
难怪他看病不怕权贵,总是“吃大户”……
若他是王爷,身边跟着无数暗卫,这一切全都说的通了。
“清池,我原本就想今日告诉你一切的。”
连道秋目光诚恳,额头紧张的冒出了汗水。
“清池别信他!他全是花言巧语!”
江寻时大喊:“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我相信你爱我。”我平静看着江寻时,对上他喜出望外的目光:“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
“爱你的林清池早就死了,葬身在茫茫江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