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咚”地一声,沈母被硬生生地拽得跪了下来。
俯首之时,沈母仍在不停地碎碎念: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我看着这群人齐齐在我面前下跪,心中却并未涌起一丝报复的快感。
只觉得这纷纷扰扰的实在是恼人至极,不愿再多看一眼。
“千尘,先回去。”我把脸埋进他的衣襟,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疲惫,“蓁蓁需要喝药。”
眼见我们即将离去,沈意忽而拽住了我的裙角。
“等等,宁宁,你……啊!”
那紧攥的力道霎时间松了,我回身垂眸,只见魏千尘的脚重重地碾在他手背上,底下传来轻微的骨骼碎裂声。
“沈公子,别急啊。”
魏千尘语气轻快,脚下的力道却愈发加重。
“我们还会再见的。”
轿帘缓缓落下,最后映入我眼帘的,是沈意那双猩红的眼睛。
7
回到王府,我便被带入寝卧上药。
虽未造成多深的伤口,但到底扯着皮肉,疼得我晕厥了过去。
再睁眼,竟已是两天后的夜晚。
我强撑着身体走到蓁蓁的房前,看见她小小的身躯在床榻上瑟瑟发抖,额头满是细密汗珠,嘴里含糊地说着胡话,显然是被之前的事吓得陷入了梦魇。
一时间,心脏像被千万根针扎着,疼得无法呼吸,满心的悲痛几乎将我淹没。
正当时,陪护的侍女进来。
她见到了我,略有些惊讶,但还是恭敬作揖。
“夫人。”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
“朝中可有关沈家的消息传来?”
侍女自是知晓我的意思,犹豫了片刻,回道:
“夫人,此事……实在棘手。牵涉到王府,还有工部尚书、侍郎,他们在朝中盘根错节,势力错综复杂,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处理。”
我闭了闭眼,心中满是愤懑。
难道就因为这些权贵相互勾结,我和蓁蓁遭受的苦痛就要被这样轻易地掩埋?
翌日,估摸着魏千尘已下朝,我便径直去书房里找他。
见我进来,他赶忙起身相迎。
“宁儿,你怎的已经下床……”
我直截了当地问:“朝中对那日之事如何处置?”
“沈侍郎治家不严,贬为岭南县丞。”他摩挲着我腕间淤青,白玉扳指硌得生疼,“工部尚书罚俸三年。”
“只是如此?!”
我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颤抖着哭诉起来。
“他们害得我受伤,女儿日日梦魇,还霸占了我家一大笔钱财,这般惩处,怎么就够了?!”
想到那些恶人未得到应有的严惩,我的心就如被烈火灼烧。
魏千尘轻轻拍了拍我,以示安抚:
“我那好侄儿,生怕我在朝中一手遮天,刻意要拿这沈徐两家来制衡、恶心我。”
他目光一凛,眼中陡然闪过一丝杀意。
“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和女儿白白受此委屈,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8
从那日起,魏千尘渐渐忙了起来。
书房中的谋士进进出出,王府周围的黑甲卫也多了起来。
连蓁蓁也被送去江南私宅。
我送汤时,听了只言片语,从此便不去打扰他了。
在府上休养了多日,我的身体已然痊愈。
而我痊愈后难得无事,便回了旧宅一趟。
当初离开沈府时,我原本是打算去旧宅里取回一些遗物。
只是中途被魏千尘截了胡,后来安心养胎,生下了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