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神色多了一抹认真,“如果你愿意的话。”
宫砚承张了张唇瓣,嗓子像被哽了一下,“我怎么可能不愿意,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我做梦都没想过你能回头看我一眼。”
南初心弦一颤,还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宫砚承无论在哪方面都是天之骄子,何至于卑微至此。
“那还说什么?”南初主动拉住他的手,“宫砚承,现在我是你女朋友了,余生请多指教。”
她话音刚落,就被纳入了一个清列温暖的怀抱。
宫砚承深深的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像是拢着一个触不可及的梦。
南初不爱他,他心知肚明。
见多了她看邵铭修的目光,他比谁都清楚她爱一个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至于她为什么会突然选择和他在一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他都不在乎,哪怕是要他的命。
在她和他摊牌前,他可以学着自欺欺人。
起码在她给他编织的梦境里,他拥有过,这就足够了。
齐峥回来就看到了这充满粉红泡泡的一幕,虽然不知道两人在房间里谈了什么,才会让南小姐有这么大的转变。
但能让自家少爷得偿所愿,他也很是开心。
齐峥想着自已要不要识相的滚远点,毕竟看这架势,接下来应该就是情侣间的深入交流了,那可不是他能看的。
可他还没迈开脚步,就见宫砚承松开了人,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串车钥匙,对着南初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齐峥:“……”
南初:“……”
少爷,你这样是注孤生的啊喂!
齐峥为自家少爷的不争气深感无奈,并责任重大的觉得自已需要发挥一个心腹应有的价值。
他轻咳一声,“少爷,现在时间那么晚了,怎么能让南小姐回去呢?您也知道,南小姐住的地方离这儿远着呢,尤其深市还爱堵车,等到了家都什么时候了。”
宫砚承点了点头,似十分认可他的说法,紧接着道:“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再准备一套换洗的衣服。”
南初:“……”
齐峥:“……”
滚吧你!
如果这不是自家少爷,齐峥肯定要爆粗。
他还欲再说什么,就被南初打断道:“麻烦了。”
齐峥无奈,只能去收拾客房。
两人都没注意到,宫砚承眼底拼命克制的浓稠的欲。
*
夜半,南初被噩梦惊醒。
梦中宫砚承死了,却不是为她殉情的死法,而是七窍流血,中毒死的。
也正是这个梦,让她想起了尘封在前世的一些记忆。
其实宫砚承不是故意要在这次拍卖会上和她抢药材的。
前世的她到后来才知道,宫砚承在这之前被人下了毒。
这毒是慢性的,有两年的潜伏期。
一旦发作,药石无医。
而他拍下的这株药材,不仅是治愈邵铭修母亲的关键,更是他体内毒素唯一的解药。
可他竟然就将这株药材给了她。
难怪他要她陪他两年,大概是算准了那是他在世上最后的时光。
可她当时毫不知情,否则也不可能以他的性命为代价,去换邵铭修母亲的健康。
难怪为她报仇时,他的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恐怕那个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想到这些,南初内心一阵阵揪着的疼。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已都不要这株药材了,他还是没有解毒的打算。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掀开被子就下了床,直奔宫砚承卧室门外。
南初伸手敲了几下门,却没什么回应。
她以为宫砚承已经睡着了,这个时间也确实是人的深度睡眠期。𝓍լ
想到宫砚承说的药材存放的位置,她转身朝楼下走去。
将药熬好了端上来再把人叫醒也好。
可南初不知道的是,她踏进收藏室的那一刻,书房内就接到了电流警报,而她取药的实时监控也顷刻间被传输到电脑屏幕前。
书房内,一旁站着的齐峥大气不敢出,宫砚承一瞬不瞬的看着突然弹出的监控画面,笔尖在文件的签名处洇了一片污渍也毫无察觉。
他知道那是一场梦,却没想到梦会这么短。
原来她绕了一个大圈,还是为了那株药材。
他说过送给她,可她还是迂回曲折的自已去拿。
他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难怪她会急着赶邵铭修走,怕不是不想见到他,而是想让他赶紧去处理手上的伤口吧?
他明明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了不是么?可为什么胸口还是这么疼。
在南初取出药材的那一刻,宫砚承立即按掉了监控,抬手遮住了自已的双眼。
“少……少爷,要不要我去把人拦回来?”齐峥弱弱的问道。
他可算看清了,这女人不仅是个没眼光的,还是个没有心的,他刚刚就不该试着撮合她和自家少爷。
“不用。”宫砚承哑着嗓子道:“连线所有人撤离,放她走。”
第4章
一个吻
齐峥叹了口气,只能照办。
南初拿到药材后,便直奔厨房。
她还不知道楼上发生的事,只是觉得一楼大厅莫名的寂静。
熬好药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南初端着药往楼上走的时候,恰巧碰到从楼上下来的齐峥。
看到南初,齐峥有些怔愣,“你怎么还没走啊?”
因着为自家少爷抱不平,他连南小姐也不喊了。
“走?去哪?”南初烟眉轻蹙,“我不是在这儿留宿了吗?”
齐峥眉心一跳,后知后觉的想着他和自家少爷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目光下落到南初手中的托盘,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给你家少爷熬的药。”南初看着杵在自已正前方的人,“让一下路,药凉了效果就不好了。”
“给我家少爷的?”齐峥一边不自觉的服从命令闪到一旁,一边震惊的问道:“我家少爷有病吗?”
南初脚步一顿,原来宫砚承中毒这事儿连心腹也不知道吗?
想到这儿,她颇为同情的看了齐峥一眼,“和你没关系,回去睡觉吧。”
“少爷的事,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齐峥内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南小姐,你不能把我的好奇心勾起来就不管了呀。”
南初没理他,上了楼便径直走到宫砚承门前,抬手敲了下门。
宫砚承此时正坐在飘窗上,任由自已被一团黑暗席卷吞噬着。
听到敲门声,他略有些烦躁的按通内线,“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我。”
南初听着齐峥肩上传讯器里传来的声音,不由得愣了下,“他怎么了?”
齐峥张了张嘴,要他怎么说?
我家少爷以为你拿了药跑了所以独自一个人把自已关起来伤春悲秋?
这事他解释不了,干脆丢给他们自已解决。
这么想着,他用力拍了下门,大声喊道:“少爷!南小姐来了!”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门“咔嚓”一声被打开。
宫砚承目光呆呆的看着门外的南初,“你怎么又……”
目光瞥到她手中端着的托盘上,“这是什么?”
“先让我进去再说。”南初有些无奈,“再耽搁下去,药真的要凉了。”
宫砚承侧过身子让她进去。
齐峥好心的帮两人将门关上。
“少爷,那我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全然忘记了自已跟南初上来的目的是什么。
南初边走向床边的桌子边道:“本来想先告诉你的,但敲门的时候你没应,我以为你睡着了,就先斩后奏的把那株药材熬了。”
说着她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又将人按坐在床边,端起药碗道:“来,把药喝了。”
宫砚承没有接,仍然执着的盯着南初,“给……我的?”
南初:“不然呢?”
宫砚承觉得自已好像坐了把过山车,方才跌落谷底的心境,渐渐开始回暖。
然而紧接着他便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要用到这个药?”
她能熬药给他,必然是知道他中毒的事。
可他连齐峥都没告诉,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知道我是中医吗?今天握住你手腕的时候我就诊出来了。”
南初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其实这件事是宫砚承的堂哥宫逸辰告诉她的,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她没必要现在告诉他真相,毕竟他们两兄弟关系不错,这种事一问就穿帮。
而且她也确实懂中医,否则也不可能亲自去熬药。
“快把药喝了,凉了效果就不好了。”南初又将药碗往前递了递。
“你是因为这件事,才突然对我改变了态度?”宫砚承依旧没接,想到南初今晚的异常,觉得自已好像窥到了端倪。
但这隐隐指出的真相却让他刚刚回温的心情瞬间跌回谷底,“怕欠我人情,才帮我做决定,将药用到我自已身上?”
南初:“什么?”
宫砚承:“是不是我喝了这碗药,把毒解了,你就可以没有心理负担的彻底和我划清界限了?”
???
南初满脸问号,她没想到自已随口扯的一个谎言能让他脑补那么多,一时间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我如果要和你划清界限,只把药端给你就行了,何必要承诺跟你在一起?宫砚承,你是不信任我还是对你自已不自信?”
宫砚承苦笑一声,“南初,这世界上,只有你让我变得不自信。”
他从小到大都是无往不利,却在她这儿栽足了跟头。
他甚至会去嫉妒一个无论在哪方面都远远比不上自已的男人,只因为对方近乎霸占了她所有的目光。
这次换南初沉默良久,随后也不再解释,若无其事般的将药重新递给他。
“反正药已经熬好了,给邵铭修母亲用的也不是这个配方,你不喝,就真的浪费了。”
宫砚承这次没有再拒绝,但内心却是一片阴霾。
南初的转移话题和说这话的态度几乎是给他宣判了死刑。
罢了,如果这是她想要的,他也不会再让她觉得困扰。
一碗中药下肚,宫砚承俊逸出尘的眉峰不自觉的皱起。
南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苦吗?”
“咳咳……”宫砚擦了下唇角,“还好。”
南初:“可我没给你准备糖。”
宫砚承哑然失笑,“不用。”
他又不是小孩子,中药固然很苦,但也没到喝不下去的程度。
想到这他突然发现,刚刚那句不像是南初会说出来的话。
而南初如果要离开他,更不会多此一举。
不等他抬头看个究竟,眼前倏然罩下一片阴影。
南初倾身靠近,双手落在他的肩头,“那我帮你分担点吧。”
说完颔首覆上了他的唇瓣。
第5章,我已经给过你离开的机会了,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宫砚承瞳孔骤然紧缩,五感仿佛在一瞬间消散,徒留唇间的一抹温热冲击着他的灵魂。
等到唇齿被撬开,苦涩的口中漫入一股清甜,他更是一瞬间僵直了身子。
直到因忘了换气而导致呼吸不畅,他飘飞天外的理智才渐渐回笼。
随后一把按住南初的后颈,夺回了主动权。
暧昧的气息在卧室内不断攀升,两人似乎都被这个吻带动了情绪,没多过久,便双双倒在了松软的大床上。
察觉到宫砚承的躁动,南初深吸一口气,躲开他的亲吻,气息微喘的提醒道:“关……关灯。”
听到南初的声音,宫砚承稍微拉回了一丝理智,眼底的情欲依旧浓的化不开。
他深深的望着南初的双眼,开口的嗓音哑的不像话,“你真的想好了吗?”
南初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抬手圈住他的脖颈,仰起下颌,再度送上自已的双唇。
一个行动,胜过千言万语。
宫砚承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猛兽,握住南初的双手,将人压回了被褥深处。
……
意乱情迷时,宫砚承痴痴的看着南初汗湿的侧脸,眼底是无边无尽的暗沉,“南初,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了,是你自已闯进来的。”
如果从未拥有过,他宁愿自伤,也舍不得她皱一下眉头。
可他真的拥有了,就不可能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