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只能继续赶路了。
顾少言转身,便要离去。面前忽然闪过一道紫色的身影,“小郎君这是没地方去?”
紫桃夭夭伸手拦他,眼神在顾少言身上徘徊。
顾少言面若皓月,唇似朱丹,身姿挺拔,如松如竹,颜值是真真的好看。
只是不笑,冷得跟块冰一样,添了几分严肃和冷冽。
像是一场料峭的春风。
虽冷,但不伤人。
修为……在金丹后期。
虽说不及那些老头,但冲这颜值与身材,修为低了点又有何妨。
紫桃夭夭眼中渐渐满意,可顾少言却渐渐不满,眉心皱着,问:“为何?”
为何拦住他的去路?
为何无缘无故搭讪?
紫桃夭夭笑道:“小郎君,哪有这么多为何,不过就是奴家是个大善人,看你身陷囹圄,不忍心罢了。”
说罢,不给顾少言吐字的时间,一把拽过他的手,拉着他,往另一客栈走。
顾少言的手掌宽大,虎口有练剑之人才有的茧子,薄薄的一层。
紫桃夭夭渐渐兴奋。
有茧子,才舒服。
单纯天真的顾少言自然不知他在兴奋什么,甩开他的手,望向紫桃夭夭,皱眉道:“不妥。”
望了两秒,顾少言耳根一点点红了。
他现在才发现紫桃夭夭穿着暴露,性感,虽是男子,乌发雪肤,唇瓣嫣红又水润,却比之貌美女子也不遑多让。
紫桃夭夭趁他走神,扬扇一拍他肩膀,魅香被他吸入肺腑,接着,顾少言便倒在了紫桃夭夭的怀中。
成功了?
这也太好骗了吧?
紫桃夭夭良心不安,有一点,但不多。
他扛着顾少言进了房间,将人放在榻上,离得近了,嗅到一股极淡的血气。
受伤了?
紫桃夭夭扒开他的外衣,看到了胸口上横着的一条疤痕,渗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他叹道:“这样完美的身材,可不能留下伤疤,奴家会心疼的。”
他手指一抹,伤口的黑气瞬间消散,伤痕也很快弥合上了。
紧接着,他点了点顾少言的眉心。顾少言睁开了眼,但漆黑的瞳眸没有聚焦点,恍惚无神。
——这是例行检查,双修之前必须经过的程序,打听双修之人的背景。
紫桃夭夭问:“芳龄几何?”
顾少言无意识地蠕动嘴唇,“十九。”
紫桃夭夭深吸一口气,颇为棘手,这还没二十岁,都还没到弱冠之年,他是不是有点禽兽了?
不管了,将错就错,他可是合欢宗长老!
合欢宗还管禽兽不禽兽?
再说了,他方才也给他疗伤了,用的可是上好的丹药。
各取所需罢了,紫桃夭夭秉着这个念头,又问道:“可是处子之身?”
顾少言沉默了,好一会,他才道:“嗯。”
紫桃夭夭不多的良心又开始痛了,轻嘶了一声。
他可是合欢宗长老!
紫桃夭夭问:“师出何门?”
顾少言总算说了一句超过三个字的话,“浔雪仙君,宫长血。”
紫桃夭夭:???!
怎么又是这个名字?
竟是他的徒弟?!
紫桃夭夭现在良心不痛了,开始尾巴疼了。
大概一两百年前,他看上了宫长血,对方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要修为也有修为,谁都想与之结为道侣。
成为了合欢宗内,想与之双修榜单的第一名。
当时,他傻不愣登地去求爱宫长血,花言巧语说了个遍。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什么海誓山盟,奴家非你不可。
什么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说到口干舌燥,宫长血都没能看他一眼,不领情就算了,可宫长血还把他打回了原形,拔了他一条狐狸尾巴。
现在回忆起来,尾骨还是痛的。
他怎么这么倒霉,百年前看上宫长血,百年后,看上宫长血的两个徒弟?!
第15章
客栈内战
天幕蔚蓝,云淡风轻。
谢淮走了许久,才找到了一间客栈,还未进去,就听到里面有人在争执。
“砰——”桌凳掀翻的刺耳声中,夹杂着茶碗的摔碎声。
有个很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怒道:“小爷早就看你们合欢宗不爽了,快叫你们长老把解药拿出来!”
另一个很耳熟,但也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道:“奉劝各位不要不识抬举,得罪在下不要紧,倘若得罪的是两大剑宗,合欢宗不会有好果子吃。”
合欢宗不怕,反倒乐嘻嘻道:“技不如人,就不能怪我们合欢宗长老,不过是一场春梦。”
“倘若各位长老道心坚固,不至于醒不过来。”
谢淮趁着混乱与争吵,狗狗祟祟地走进客栈的一个角落里坐下,理清现在情况。
他瞎猫碰上死耗子,出了宫长血的密道幻境,还误打误撞地来到了秘境周围的客栈。
也不能说是运气,可能是宫长血故意的。
难道黑莲花主角终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还好心送他来秘境?
谢淮招呼小二要了杯茶,喝了两口,也没想明白为什么。
抬头,分别望向闻人墨雨代表的流觞宗弟子、萧玉如代表的青玉宗弟子、某个不认识人代表的合欢宗弟子。
一一看过去,面色都狰狞得跟只猴似的。空气中噼里啪啦地闪着小火花。
合欢宗的这是在说各位长老德不配位,闻人墨雨当场就不乐意了,性子急,拔剑就指着合欢宗威胁道:“小爷劝你们识相点,小爷要是动手了,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谢淮点点头,深有体会,闻人墨雨确实不是那么好说话,脾气暴躁。
出于无聊了,谢淮在心里开了场激情四射的直播,他是导播员。
“欢迎大家来到小淮淮的直播,现在,大家看到的正是修真界两大剑宗与合欢宗的对峙!”
想了想,谢淮又抽出三张符纸,化作了三个小人,充当对峙的三方,气氛剑拔弩张。
流觞宗小人骂骂咧咧。
青玉宗小人面目狰狞。
合欢宗小人嬉皮笑脸。
“好,现在第一回合,流觞宗派出闻人墨雨同学对峙,合欢宗又该如何应对呢?”
谢淮目光转向合欢宗。
闻人墨雨的剑虽只抽出半寸,但剑气纵横,足以吓唬一众人。
可合欢宗丝毫不忌惮,反倒调笑着道:“早就听闻流觞宗与青玉宗并列修真第一,不知今日我们合欢宗是否有资格与各位较量?”
导播谢淮实时直播:“淮淮直呼牛逼啊,合欢宗这是要一挑二!”
“不知各位是怎么感想?反正小淮淮无比期待!”
闻人墨雨恼了,他剑出鞘半寸,已是警告。合欢宗非但不识时务,还扬言要挑战他们流觞宗和青玉宗。
恐怕是脑子坏掉了!
“既如此,在下看也没再费口舌的必要了,闻人兄,在下先行一步。”
萧玉如越过闻人墨雨,率先朝着合欢宗的弟子袭击而去!
出鞘,挽剑花,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如天成。
剑气挥斩出去,合欢宗那边的椅凳飞快裂碎,成了无辜的齑粉。
周围掌声与惊呼不断,“萧师兄帅气!”
“萧师兄不愧为新一辈的翘楚!”
“出鞘速度太快了!我竟没有看清!”
谢淮惋惜道:“可恶,又给坏坏的大师兄装到了。”
青玉宗小人脸上洋洋得意。
合欢宗小人脸上阴雨绵绵。
赞美声不绝于耳,萧玉如心里暗自得意,不枉他无数个深夜里的反复练习这套帅气的剑招!
合欢宗的大概已经被他的剑气伤到了,定是狼狈不堪,个个面带恐惧。
他抬眼,看向尘灰散去之后统一的紫色。
萧玉如骤然瞪大了双眼,“?!”
合欢宗的竟相安无事?!
第16章
合欢宗长老
“哎呀呀,各位大清早这是在干嘛呀?都打扰奴家清梦了。”
灰尘散去,一袭绛紫色的身影露于人前,来者手持香扇,上挑的眼尾带着一抹紫,魅惑又妖冶。
“是合欢宗长老!”
“传闻中的紫桃夭夭!”
“就是那个天天找人双修的那个?”
“就是他!恬不知耻地和修真界几百个人双修过!”
合欢宗弟子见来者是自家长老,喜不自胜,但周围对他家长老的议论可不大好,于是纷纷面露怒色,都从袖中抽出一包迷魂散,恶狠狠地威胁道:
“各位说什么呢?难道也想尝尝双修的滋味?”
此话一出,在场自诩名门正派,洁身自好的正人君子们就不敢再议论紫桃夭夭的不是了,面色急转而下,难看得仿佛吃了蜡。
萧玉如本想在年轻一辈弟子中,出出风头,收割一搏人脉与好感,没想到被紫桃夭夭打断了。
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怨恨,但面上不显,与周围议论紫桃夭夭恬不知耻的不同,他恭敬又谦卑地上前道:
“晚辈方才并非有意伤合欢宗弟子,只是……我宗长老需要解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前辈谅解。”
他上前一步,弯腰行礼。
可谓是能屈能伸,如果谢淮没有猜出他真正意图是博得美名和合欢宗长老这个人脉,估计也会动容几分。
谢淮心里的直播平台依然在进行。
谢淮叹息道:“小淮淮很担心,大师兄这么会装,不知合欢宗长老是否有一双明亮的双眼,识破师兄呢。”
合欢宗小人全作爱心状,“不,我们决定原谅他。”
谢淮:“……”
艹……这么草率吗?!
谢淮:“可是,方才,大师兄都要打你们了欸?!“
合欢宗小人自我陶醉,嘻嘻笑:“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亲不相爱,爱到深处用脚踹,这是我们的宗规。”
谢淮无语片刻,默默竖起大拇指。
他转头,将目光转向紫桃夭夭,对方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奴家、奴家……
莫非!?他就是那个出现在宫长血幻境里面的男人?
可是……不应该吧。
正当他思索神游的功夫,紫桃夭夭合扇,面带笑意地道:“无妨,奴家谅解你,毕竟是奴家先对你们长老动的手。”
萧玉如的唇角一弯。
“可是啊,这些桌椅板凳什么的,被你的剑气损坏,奴家不会再出资扶贫了。”
萧玉如笑容骤然僵硬。
给钱?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众所周知,剑修穷得叮铃当啷地响,青玉宗与流觞宗两大剑宗虽然实力超群,但在物质基础——金钱方面,对比合欢宗可谓是捉襟见肘。
于是几大宗门长老虽然看合欢宗的长老不爽,但谁让合欢宗富得流油,只能忍着憋着,还央求合欢宗长老借他们点银子,租用客栈。
“怎么办,萧师兄我们带的银两根本不够。”
“是啊是啊,早知道萧师兄你就不该用剑气伤到客栈的桌椅了!“
旁边的青玉宗的人都在小声叫着后悔,萧玉如的脸色变化多端,仿若七色彩虹,一贯镇定的伪装让他的理性压制着暴怒的本性,变了几个色后,终于恢复了血色。
他笑容儒雅道:“不用担心,我已有了办法。”
“还得是大师兄,不管多困难,大师兄总能解决麻烦。”
“是啊是啊,怪不得别人都羡慕嫉妒我们青玉宗,有大师兄在,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听着周围人的恭维,萧玉如得意又自在,攥紧的指尖才悄然松懈。
第17章
误会
青玉宗和流觞宗弟子听到萧玉如说有办法解决,心下皆松了气,连找合欢宗要解药都忘了,和和气气地回了自己客房。
合欢宗的也被紫桃夭夭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