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宿主谢淮要是知道,完成了两个支线任务后还不能回家,还要掰正主剧情,会不会灭了它。
系统暗戳戳决定,以后再跟谢淮说,现在不是好时机。
在宫长血眼中,谢淮便是站在小树旁边,低垂着头,看着手中白绫发愣。
他听不到谢淮在脑中与系统的交谈。
但他知道,谢淮一定在和某种生物对话,而他无法听到。
这种失控的感觉很糟糕,他很讨厌。
宫长血微眯眼眸,眸光闪过一丝危险与趣味,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修长的五指轻轻垂下,掌心下面生出一股强烈的煞气。
层层包围的黑色煞气中,有一只邪魔,缓缓睁开了红眸,凶狠锐利,涌动着浓烈的杀气。
宫长血轻笑着下达命令,眼眸疯狂,“杀了我。”
谢淮突然不想死了,秉着节约的念头,将白绫收好,放入储物袋中,转身,“嘭——”一声剧烈的响声在林中炸开来。
冰林粗壮的枝干被邪气摧残,摇摇晃晃,被拦腰截断,枝叶上的霜雪满天扬起,弥漫着。
接着响起短兵相接、金戈相撞之声。
遮挡霜雪散去,一道雪白剑芒无比闪烁,携带着强悍又霸道的剑意。
那是……煞。
宫长血的剑。
谢淮还未弄清发生了什么,他只不过上个吊而已,怎么宫长血还在旁边和一只邪魔打起架来了。
不等弄清情况,宫长血迎接上邪魔的利爪,爪子锋利似刀,压着剑迸溅出细小的火星。
几乎有着万年修为的邪魔狰狞笑道:“仙君囚禁了我百年,没想到,还有这一天吧?”
宫长血抗下爪,面色依旧不改,但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将手中剑一松,任那只利爪穿过胸膛,血淋淋的赤红色沾染蓝白校服。
利爪穿透血肉,看起来触目惊心。
谢淮就在身后看着,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眸子,瞳孔微颤。
哈喽?
到底是谁要死?
宫长血不是吊炸天的存在吗?
怎么转头就要被一只邪魔给噶了?
利爪抽出,邪魔邪肆地大笑:“仙君也不过如此,身体被穿透血肉的滋味不好受吧?”
宫长血不理邪魔,哪怕胸膛被穿透,虽然疼痛感是真实的,但他早已习惯了,只不过比自残的伤口范围更大了些而已。
视线顺着眼尾,注视着身后的谢淮,眼底晦暗不明。
宫长血拄剑,虚弱地下跪,垂头吐出一大口黑血,与往日冷静讥讽的声音不同,对谢淮急切道:“阿淮快走!”
谢淮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有些担忧不安。
连宫长血都打不过的邪魔,他走得掉吗?
但本能听从宫长血的指令,这里危险,要离开。
还有……他不想给宫长血殉情。
谢淮脚步一转,沿着相反道路走了两步。
这两步时间虽短,但宫长血眼神在这一息之间,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眼底寒冷结上眸子,漆黑的潭水要淹没眼中唯一的光亮,手中的“煞”悄无声息地调转了方向,对准着谢淮心脏的方向。
谢淮真要是走了。
那就随他一起下地狱吧。
——杀了谢淮,将他完整的骨头抽出来,摆在寝殿床头,日日看着自己。
谢淮走了两步,忽然,脑中灵光一现,想起天眼宗长老司徒有道说过的话,眼前的宫长血并非本尊,而是分身!
糟了!
他现在不能离开。
是诈!
谢淮迅速调转脚步方向,与此同时,刚刚出鞘冒尖的“煞”及时收了回去,只差一秒,“煞”出剑就要杀了谢淮。
邪魔见谢淮回来,利爪一扬,刮出一道劲猛的罡风袭去,“既然回来找死,那就一起死好了!”
谢淮召唤竹伞,抵挡罡风。
二者相撞,竹伞落了下风,谢淮被震得手指发麻,但他灵巧地转了转伞柄,将那股罡风甩了出去。
谢淮大喝一声,【系统!五万积分能买到什么修为!最高级的体验卡给我来一张!】
系统:【好嘞!】
修为体验卡一到账,谢淮浑身充满了力量,筋脉里是源源不断的灵气,整个人恍如进了仙境一趟,得到了洗涤与升华。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谢淮将连日里受到的委屈与苦楚,尽数凝结在指尖竹伞中,指尖飞速旋转,竹伞飞至高空。
朝着邪魔的方向,降落下无数的竹叶,锋利的叶子在自然之风的席卷下,包围邪魔,将邪魔卷割,形成了人肉搅拌机。
第46章
为何不敢睁眼看为师(已改)
强悍暴躁的灵力裹挟住邪魔,转瞬之间,邪魔被切割成细小的血肉碎片,血浆迸溅飞至翠绿竹伞上。
苍翠的伞面上,染上点点格格不入的赤红。
邪魔在死前瞪大了血色的眸子,不甘与怨恨在眼中疯狂地涌动,最终被无尽的绝望所代替。
宫长血骗了他。
它听与不听,杀与不杀,都是死路一条。
“你……骗……我?”三个字说得零碎不堪,怨恨地飘在宫长血耳畔,萦绕不肯离去。
宫长血冷笑,看向零碎的血肉,眸光冷冽,语气似轻缓的安慰,“蠢货,本座从不食言。”
“嗖”地一声细微响声,宫长血将那零碎的血肉装入一个装有灵液的器皿中。
玻璃器皿中,在灵液滋养下,血肉不断蛄蛹着,又有了生机,宫长血轻笑道:“只不过,一切重来。”
他答应邪魔,邪魔按照他的指示行事,他就放了邪魔一条生路。
但,他可未曾说过是怎样的一条生路。
收起器皿,宫长血看向正在收伞的谢淮,心情莫名好到美妙的程度,但与此同时,他心情又糟糕到想杀人的地步。
谢淮,回来救他了。
但,他这回的修为暴涨得不是一星半点那么多,相反,比上回对战萧玉如那次,灵力修为暴涨数十倍还不止。
落在旁人眼中,大概会觉得谢淮是个怪物,很恐怖。
但宫长血只觉得糟糕透顶,心情坏到了极点。
谢淮是这个世界的意外,即使他给谢淮下了血,定下了禁制,他也无法确定百分百掌控谢淮。
猎物悄无声息地从指尖逃走。
失控感充斥心头!
又是这种感受!
从遇到谢淮起,他一直在失控,所有理智全都沦为了欲望的废墟。
解决掉眼前邪魔,谢淮收伞回手中,嫌恶地看了一眼伞上的血液,随后,掐了个净身诀,给伞用上了。
伞干净了,谢淮心情也随之变得不错。
他抬眸,看向受伤、被利爪穿透过胸膛的宫长血,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完了,他这回好像彻底暴露了。
修为一瞬间暴涨,怎么解释?
能说吞了灵丹妙药吗?
谢淮思索着借口,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思索着,正低头想着,一只手出现在视野里,拽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手掌冰冷。
还未来得及说话,宫长血迅疾如风,带他来到了冰林的深处,这里有一汪幽深的潭水,被薄冰所覆盖。
薄冰无法承受重量,一毫宽的冰迅速裂开,底下是寒冷深邃的潭水。
“咚——”
谢淮骤然被丢下湖水中,脑子一团浆糊,思绪剪不断,乱如麻。
死变态,这他娘的又是怎么了?!
心头怒火正要酝酿,谢淮先被冰冷潭水冻的瑟瑟发抖,身上蓝白校服湿透,紧贴雪白皮肤,隐隐勾勒出身材的轮廓。
他不会游泳,不敢睁眼,四肢笨拙地胡乱地划着。
卧槽,死变态要活活淹死他!
谢淮心里痛骂宫长血心思歹毒,故意淹死他,同时,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惊恐与慌乱。
他娘的,这下真要死了。
下一秒,手指触及什么东西,溺水之人唯一的救命稻草,谢淮紧紧攥住。
他指尖刚触碰那湿滑的触感,底下巨大的水被搅动,掀起满天的水汽与水珠,身子也被那东西托起来。
该死的窒息感终于结束,上半身离开湿冷的潭水,他被拖到了潭水低浅的地方。
浑身湿漉漉,乌黑发丝滴哒着水珠,顺着额头,流淌进眼里,又被卷长的睫毛阻挡。
谢淮艰难睁开眼,大口喘着气息,要是再晚一点,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真的淹死。
“阿淮不通水性?”罪魁祸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愉悦,似发现了新奇有趣的事物般。
谢淮扯了扯贴身的宗门校服,不至于显得太透身材,他道:“不通。”
撕破脸后,他不想再和宫长血搞什么尊师重道那一套了,彻底放飞了自我。
过了一会,宫长血突然道:“如此,甚好。”
甚好什么?
又在发什么病?
谢淮来不及想明白,腰突然被什么卷住,缠绕,他低头一看,是一条银雪色的蛇尾。
心脏狂跳,害怕一点点爬上后背。
“咕咚——”一声,谢淮再次被蛇尾,灵巧地拽入潭水中,溅起大片白色水花。
蛇尾缠绕收缩,巨大的银蛇,不断地在缠遍全身,湿滑的鳞片滑过全身的皮肤触感很明显,尤其是只隔了一层单薄又聊胜于无的校服。
蛇信子丝丝在耳畔吐着,释放着危险的信号。
谢淮咬紧了牙关,死闭双眼,才不至于昏死过去。
他竟然忘了!
那本同人文中也提到过,宫长血本身是条蛇妖,恶毒又凶狠,冷血无情。
但碍于颜色部分太多,太香,谢淮一目十行,没记住!
也难怪宫长血喜欢蛇,讨厌龙!
这他妈的,他自己就是蛇,能不喜欢吗?
谢淮气不打一处来,又气又怕。
“阿淮,为何不敢睁眼看为师?”
“阿淮,方才你为何要救为师?”
宫长血的声音本就清冷,毫无情绪,此时裹上一层温情,犹如致命的锋利刀剑上裹了一层香甜的蜂蜜。
谢淮不敢睁眼,但宫长血不依不饶,声音萦绕耳畔,酷似死刑折磨。
他怕蛇这种生物,秘境中就不敢接近,现在宫长血距离为零地接近,更是让他头皮一阵发麻,害怕死了。
“阿淮。”
“阿淮。”
“为师的阿淮。”
“别想离开为师。”
……
谢淮醒的时候,他躺在潭水旁边的岸上,身上盖着一件狐裘长衣,浑身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发疼,疼痛一寸寸地蔓延,他尝试起身。
起了上半身,扑通一声,又躺板板了。
嘶,好疼!
谢淮决定再等等。
过了好一会,他僵硬的手指才一点点放松,活动关节后,他终于直起了上半身,身上狐裘长衣也随之掉落。
谢淮:?
死变态宫长血呢?
他只记得他疼得太厉害,晕死过去了。
掀开狐裘长衣,蓝白校服干燥又洁净,一看就是有意烘干过的。
谢淮蹙眉,死变态帮他烘干的?这么好心?
视线忽然被手腕上,一道红色的印子吸引,谢淮撸起袖子,大片红印和牙印交错,落在手臂上,有些狰狞和恐怖。
虽不是特别疼,但这种隐隐的疼痛感无法消弭,留下的印子时间也长。
靠,被死变态咬了。
谢淮脑中闪过这个不好的念头,又偷偷解开蓝白校服,看向自己的身体。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谢淮:!!!
忽然,“啪嗒”一声,剑掉在地面上。
凶相弟子不知何时站在谢淮背后,恰好看见谢淮穿好衣服时,露出脖颈上的一片青紫牙印,震惊地掉了下巴。
“谢、谢师弟……”
谢淮:“……”完了。
第47章
爱与恨同行
“谢、谢师弟……”
凶相弟子眼神复杂,情绪难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