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猛兽从身后突袭他觊觎已久的猎物。
又抱我腰!
谢淮提剑,利落地朝身后宫长血肩头刺去,血腥气在空气中浮动,宫长血却纹丝不动,眉头都不皱,他微微提起唇角,一抹浅笑,似乎还很高兴。
我去!
太变态了!
谢淮第一次觉得异常棘手,死变态不怕死,也要缠上他,他有种被死死盯着,一辈子都不会被放开的恐怖错觉。
剑尖刺入血肉两寸,从肩头骨头穿透过去,谢淮手都开始发抖出汗了,身后人还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滚开!”
谢淮突然将剑抽出来,剑抽出的那刻,宫长血最脆弱,谢淮狠心拔剑,一手推开宫长血。
宫长血始终漫不经心地轻笑着,任对方推开他,也由着惯性让自己摔倒在冷硬的地板上。
谢淮觉得自己要被气疯了,怎么会有这样变态的一个人?
他提剑走上前,白皙瘦削的脚踩上宫长血的胸口,靴子早被宫长血,抱他上床榻时丢了,谢淮恶狠狠道:“知道有病,就离我远一点。”
脚踝瘦削,踝骨突出,宫长血手指扣住谢淮的盈盈可握的脚踝,手指有意无意地颇为色情摩挲过,血染踝骨,低声痴痴地笑,“阿淮,你可不能离开为师。”
话落,他握住谢淮的脚踝,突然使了一个力,将气愤的谢淮扯下来,白玉似的人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跌落他的怀中。
“阿淮,你今天见了很多人,身上有他们的气息。”
剑被丢在一旁,谢淮摔在了宫长血怀中,撞的脑袋晕,眼前一阵阵发黑,就听见宫长血在那儿,接着自言自语道:“为师要是把他们都杀了,阿淮会难过吗?”
“吾回来了!”
欢快愉悦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外响起,小狼妖叼了一枝新鲜的桃花,见门紧闭着,也不怀疑,跳到了半开的窗上。
“快看!吾采摘的这枝桃花,可是最好看的……”
话没说完,小狼妖突然与屋内的宫长血对视上了,对方银雪色的眸子闪过浓烈杀意。
小狼妖吓得瑟缩,桃花枝掉落,刹车调头,猛地跳了下去。
“吾走了!吾走了!”
“吾没来过!”
太恐怖,这小两口打得真激烈,从床上都打到了床下。
第57章
都是聋子吗?
桃花枝“啪嗒”一声掉下,花瓣飘得一片片的,有一片飘至谢淮乌黑如墨的发间。
宫长血替他捻了下来,新生的手指碾碎花瓣,糜烂成粉色的汁水,想起小狼妖说的这是它找到的最好看的桃花,哂道:“庸俗。”
他的阿淮,可比这寻常桃花香艳多了。
谢淮得知小狼妖来了,又走了,连忙从宫长血身上站起身,想解释,但小狼妖早已不见踪影。
谢淮沉着脸,捡起地上的剑,然后找到自己的靴子和长袜,穿好白色长袜,一只脚踏入靴中,正准备穿上。
倏地,一道灵力打落他手上的剑,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腰,仗着身高优势,再次将他提了起来,放在了乱糟糟的柔软床榻上。
宫长血提醒道:“阿淮,为师方才问你的,你还没回答为师。”
谢淮的怒火被小狼妖的到来,打断了一半,此时又被宫长血拎鸡仔一样拎到了床上,死灰复燃。
想起宫长血之前说的,“为师要是把他们都杀了,阿淮会难过吗?”
谢淮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死变态眼里怎么只有杀戮!
谢淮找回不多的理智,讲道理:“会,师尊若是杀了他们,弟子会替他们难过,但师尊滥杀无辜,必定会遭到天道惩罚。”
他客观分析给宫长血看,不要随意杀人的,小心天道找天雷劈死你。
宫长血却会错意了,唇角掀起,“阿淮,你在替为师考虑?”
谢淮内心的白眼要翻到顶了,“……”
你自作多情了。
宫长血想起天道,唇角的笑意压平,转为嘲讽的冷意,“天道待为师从来不公,被选中为炉鼎之身,修为不高时,被无数贪婪猥亵的修士觊觎,逼得为师不得不手段残忍。”
“倘若真有天道降下雷罚这一日,为师便要去灭了这天道。”他眼底泛起残忍的冷笑。
他若是要死,天道也别想活。
谢淮:“……”反派发言x1,get。
别说,依宫长血的修为,灭了天道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谢淮忽然也想支持一下宫长血,如果不是因为天道要弥补世界线,找到了主神,主神发布给系统任务,那系统就不会选中他当这个世界的苦逼。
此时,天道瑟瑟发抖:“……”
当然想归想,谢淮还没到背叛系统,跟宫长血狼狈为奸,对抗天道的地步,他还要靠天道的能量回家。
天道能让他回家,宫长血又不能。
谁能让他回家,打工人谢淮就支持谁。
谢淮坐在床榻上,想着这些时,眼神恍惚,乌黑柔顺的发披在脑后,脸颊白皙,看起来乖巧又顺从。
宫长血轻叹了一声,只说了两个字:“阿淮。”
谢淮:“……”
不要再叫我阿淮了!
显得我跟你很亲昵似的。
随后,宫长血挥袖将唯一的微弱烛火熄灭,屋内漆黑一片,窗外月光藏于云后。
宫长血一边强行给不情愿的谢淮,盖上被褥,一边把接下来的话说完,轻叹的语气中带着威胁:“若是有一日,你要是离开了,为师便灭了这天道去找你,不死不休。”
灭了天道?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天道一旦陨灭,整个世界崩塌,谁都别想好活。
黑暗中,谢淮气得牙痒痒。
宫长血为何对自己偏执到这个程度?
病入膏肓?
还是对他身上这副骨相执迷不悟?
好像都不太对。
不知道为什么,宫长血强行给他盖上被褥后,困意一点点染上大脑,还未想清楚,谢淮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黑夜里,宫长血眸中温柔,直直地盯着沉睡过去的谢淮,待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夜里响起后。
眸光顿时冷冽下来,声如冰霜道:“本座不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阿淮脑中,但本座方才的话也是在提醒你,阿淮要是走了,你也别活了。”
系统瑟瑟发抖,“……”
完了,这个世界果然是崩得他娘都不认识了。
书里的角色都可以威胁它了吗?
它抱头痛哭,始终想不明白,这个世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
夜晚的风吹过无尽峰,秋来的枯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好似一群善舞的舞者。
忽然间,凛冽剑光破开空气的气流,剑尖刺中一片飘摇下坠的枯叶,以极度惊人的速度,剑携落叶嵌进了后方的山石中。
顾少言额角冒出细汗,冷声道:“收。”
一字落下,本命剑应声收回至手中。
他的剑招还是不够快!
顾少言蹙眉懊恼。
正当他懊恼之时,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散着寒冰的冷意,声色如冰:“本座怎么教你的?”
顾少言心神一凛,下跪,恭敬道:“师尊。”
宫长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少言身上有紫桃夭夭的气息,嫌恶道:“你的无情道,是修进狗肚子里了吗?这套无情剑招,修了两月有余,你还没学会。”
顾少言心头微悸,垂着脑袋,眼睫低敛着,任宫长血骂他,“是。”
虽说他道心未破,但修为也没有什么进展。
宫长血伸出手,本命剑控制不住地脱离顾少言,往他手中飞去,不敢挣扎。
这是他亲手雕琢打磨的利器,那只死魅狐狸竟敢染指。
宫长血冷笑,眼底杀意毫不遮挡,剑尖斜斜垂曳在地,一步步靠近顾少言。
“这是本座给你的教训,若有下回,本座看你也不用修无情道了,本座亲自帮你换道。”
一道雪亮寒芒闪过,黏稠滚烫的血液自胸口流出,剑尖偏离心口,并未伤及命脉,但痛苦非常。
胸口疼痛一寸寸蔓延,顾少言吐出一大口鲜血,痛苦地蹙眉,面色发白,哑着声道:“是。”
“哐当”,本命剑被扔回至身前,雪白衣角消失在视野里,宫长血离开了。
顾少言抖着手捡起剑,一只手捂着胸口的血,止不住地顺着指缝流,他忍着剧烈的疼痛,拍了个止血诀,拖拽着身体往居所方向走。
他的居所离萧玉如的不远。
萧玉如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也许一直在这等着,他倚在一株树下,嘲弄道:“我道是谁受伤了,原来是我们冷心冷性的师弟啊,几月不见,怎么就被师尊罚了呢?”
顾少言蹙眉,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装作没听见,径自朝自己居所走过。
萧玉如嘲讽的笑僵硬在脸上:“……”
都是一群聋子吗?
谢淮是,顾少言也是。
第58章我是虚鬼
谢淮醒来的时候,迷迷瞪瞪睁开眼,有抹白色身影一直在眼前晃,飘渺虚无,就像一张薄薄的白纸在跳舞,还跳得很滑稽。
然后,那张跳着滑稽舞的白纸,飘到了谢淮身前,声线虚得不像话,感觉下一秒他就可要归西了,“小……师……弟……快……起床……”
白纸有着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其中挑着几根银丝,五官藏在发后面,诡异至极!
鬼啊!
谢淮猛地瞪大眼睛,心脏猛跳,二话不说,一拳迎了上去。
“咚——”
乌必安兜头遭了这一拳,倒着后飞,撞到墙壁,狼狈倒在了地上,伸出颤抖的手指,奄奄一息道:“误会……咳咳……”
然后猛咳一阵,吐出淤塞在胸口多日不化的黑血,乌必安一喜,颤抖的手指变成了点赞。
谢淮:“……”什么鬼东西?
他小心翼翼走过去,看见并不是鬼,而是一个虚弱至极的男人,放下心。
一边拉起乌必安,一边猜测对方身份:“三师兄?方才没认出来,以为是鬼,本能反应,师兄见谅。”
乌必安牵动嘴角,脸色苍白地笑道:“小……师弟,没错……就是我,……没事,也幸亏有你……淤血才吐了出来。”
谢淮将乌必安扶起来,坐到椅子上,递了一杯清茶给他,“师兄大早上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乌必安拿出锦囊袋,里面装有沉甸甸的灵石,递给谢淮,他虚弱地笑道:“……想请你替我试药。”
谢淮:?
试药?
做交易?
谢淮没动灵石,这种交易还得问清楚,问道:“师兄为何找我?”
乌必安叹了一口气,拨开披散的黑发,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眼底一片乌青,指着自己道:“咳咳……我这身体快不行了……再试下去……咳咳……会死。”
谢淮认真看了他一眼,的确,气息微弱,会被他当成鬼也不是没有理由,“那师兄为何不找其他人?”
乌必安被戳中伤心处,流下两行清泪,说话都利索了一点,“大师兄要练剑准备修真大比……咳咳,他没时间,二师兄……受了伤……昨夜还来我这拿补药……只有你了,小师弟。”
后面“小师弟”三个字咬得极重,好像把所有希望压在他身上了。
谢淮抿唇,思索了一会,真诚道:“试药的话,会变得和师兄你一样虚吗?”
乌必安产生怀疑:“……”我是真的很虚吗?
乌必安捂唇咳嗽,道:“……不会,你师兄我……是日积月累……下来的,只求你……替我试一回就好。”
试药一回?
然后就可以拿这么多灵石?
这不比在卖鸡鸭鱼肉市场里,卖法器来得快?
谢淮心动了,伸手捞过灵石,立马答应下来:“好。”
——
乌必安的院落还没到,就闻到一股极其苦的味道,弥漫至鼻尖,让谢淮不禁皱起了眉。
他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被这股苦涩味道强奸了。
虽说乌必安身上也有,但远没有这院子这么离谱,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化武器。
乌必安丝毫没感觉,他慢悠悠走到院落中,闻着晾晒的药散发的苦意,转身笑道:“……香。”
谢淮:“……”牛逼。
谢淮默默给他失去嗅觉的师兄,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可怜年纪轻轻,就失去了嗅觉。
穿过院落,乌必安带谢淮来到自己的屋内。
谢淮还没进屋,就被这股苦到想哭的气味熏得不行,舌苔,喉咙都是这股难以言喻的苦。
太苦了!
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乌必安见他站在门口,面如菜色,不敢进来,眼底疑惑不解:?
小师弟怎么了?
谢淮咬牙狠下决心,这都是为了灵石。
系统悠悠道:【宿主,你不是可以用术法屏蔽嗅觉吗?】
谢淮生无可恋:【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已经屏蔽了嗅觉,但味觉还在,封住了,就没办法试药了。】
系统:【哦,那宿主你自求多福。】
系统看着谢淮不摆烂,认真做支线任务,心绪有点复杂,昨夜宫长血威胁的话,还在冷冷地停留耳畔。
算了,不想了,这种难题不适合它这种人工智障。
它开摆了。
宿主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