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的沉默,顾明风说道:“你在这里休息会儿,我很快回来。”
季盼冬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想问顾明风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医院,想问顾明风为什么带自己回家,也想问顾明风肚子里的孩子要怎么办,但他无数次张嘴,都被咽在喉咙里。
顾明风走了,季盼冬独自一人呆着,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顾明风的房子并不大,很简单的三室一厅,他当初本来就自己一个人住,后来多了个顾嘉钦,他不喜欢太空旷的环境,所以这里对他来说刚刚好。
但是季盼冬不这么觉得,这里比他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好,家具装潢都很高级,自己在这里格格不入,他身上还留着细微的汗,鞋子也没换,他甚至都不太敢往顾明风的沙发上坐。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门铃响了,季盼冬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声音,慌张地四处看,然后听到了敲门声,他连忙去看。
门外一个年轻的男人,戴着头盔,“您的外卖。”
季盼冬愣住了,“我没......”
他意识到,应该是顾明风给他点的,迟钝地接过,跟上次一样,一碗粥,一碟小菜,还有几块甜点。
胸口酸酸的,季盼冬没忍住又想哭,他还是不明白顾明风这是在做什么,不过他总是猜不透顾明风,他也没资格去猜。
他想起来李哥,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连忙给他打了个电话,李哥接的很快。
“小季。”
“李哥,你没事吧?”季盼冬抓着手机,愧疚道:“今天真的对不起,连累你了。”
“我没事,那两个人没拿我怎么样,你要不要紧啊,那个Alpha没再欺负你吧?”
“没有。”
“嗯。”李哥说:“要是他欺负你,实在不行,你就报警。”
“不用担心我。”季盼冬又对着李哥说了遍谢谢,最后挂了电话。
他其实很累了,外卖并没有吃多少,有些昏昏欲睡,想趴在餐桌上眯会儿,玄关处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以及细微的交谈声。
季盼冬醒了,迷糊着站起来。
“大叔?”顾嘉钦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里?”顾嘉钦身旁站着一个男人,季盼冬看了一眼,是见过两次的那个漂亮Omega。
林沛怎么也没想过会在这里看见季盼冬,他送顾嘉钦回家,这是他第一次来顾明风的住所,但是顾明风很显然不在,只有季盼冬一个人。
“你好。”林沛眼底闪过一丝嘲弄,随后掩饰住自己的神色,礼貌地朝他打招呼。
“你...你好。”季盼冬很局促,绞着手僵硬地站着。
顾嘉钦仰着脸,看着林沛,“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可以先走了。”
林沛笑笑,“行,改天让你哥请我吃饭。”
林沛在走之前又看了眼季盼冬,那人仍旧是一副紧张不安的样子,林沛垂眸,嘴角勾起一抹笑来,随即离开。
“大叔。”顾嘉钦走到季盼冬边上,脸颊上泛着被太阳晒过的红晕,“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季盼冬尴尬地笑,“嘉钦,好久不见。”
“你之前还说要给我做饭吃呢。”顾嘉钦微微撅了嘴,“结果你连电话都没给我留。”
季盼冬摸了摸耳朵,“对不起啊。”
“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里?是顾明风带你来的吗?”
“嗯。”
“他干嘛这么做?”
季盼冬哪里知道,所以他根本没法回答,顾嘉钦也没追着问,他给顾明风打了个电话,顾明风没接,他干脆就不打了。
顾明风其实是去了趟医院,他找了林牧。
林牧刚做了台手术,见顾明风突然出现在他办公室,还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找你有点事。”顾明风说:“你之前给我检查腺体,有结果了吗?”
“没呢,要送到国外去,没那么快。”林牧看着他,“怎么了?突然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上心啊?”
顾明风也没跟他藏着掖着,直说道:“有人怀孕了。”
“啊?谁啊?”
顾明风盯着他,一脸淡然,林牧眨了两下眼睛,懵声问:“谁啊?谁怀孕了?”
顾明风不说话,眼色冷淡,林牧指着他,“你…把人肚子搞大了?我去,谁啊,是谁?”他想来想去,想到了之前来他这里做体检的beta,不确定地问:
“就...之前那个?”
“嗯。”
“你的?”
“嗯。”
“我说什么来着。”林牧猛地拍了拍顾明风的肩膀,“这概率,不是千万分之一,这得是亿万分之一。”
顾明风甩开他的手,皱眉,“能做鉴定吗?”
“什么鉴定?”林牧问他:“亲子鉴定?顾明风,你还是不是男人啦,那人看上去就那么老实,你怀疑不是你的啊?”
“闭嘴。”顾明风想不通这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他说道:“我这个病,会遗传。”
他不想季盼冬生一个跟他一样的缺陷出来,况且,季盼冬自己也并不是想要这个孩子,不然也不会去打胎。
林牧却劝他,“这个啊,只会遗传Alpha啊,不是Alpha就行。”
“那万一是呢?”
林牧看着他,“所以你不想要?”
顾明风没说话,沉默给了林牧答案。
“你这样想也没错,但我不是产科的医生,从我的角度来说,我是觉得你应该给未出世的孩子一个机会啦。”林牧安慰他,“你现在不是没事嘛,你上次还跟我说老头子活到七十多呢,顾明风,不管是你还是你以后的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而且。”林牧叹口气,“你更应该尊重那个beta的选择。”
季盼冬的选择,顾明风心想,季盼冬早就做出了选择。
顾明风离开了医院,他照常回了家,老头子打的电话他一个都没回,把车停在车库,燥乱的感觉涌上来,他习惯性地想要抽烟,把烟叼在嘴里,拿出打火机,刚想点燃,他用牙齿咬着烟头,指尖在温热的打火机表面摩挲。
最后把打火机收了起来。
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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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顾明风进屋,入眼只有顾嘉钦一人,他难得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顾明风又看了一圈,问:“人呢?”
顾嘉钦转过脸来,“谁?你是说大叔吗?”
“他人呢?”
顾明风一副懒得废话的样子,顾嘉钦随即把脸转了回去,“在我房间里。”
顾明风要走,顾嘉钦叫住他,“喂,你为什么把大叔带回家?你是还要他给我做护工吗?”
“护工?”顾明风侧着脸,看向顾嘉钦稚嫩的面孔,轻笑道:“你想的挺美,看你的书去。”
“我看电视,才不看书。”
“随你。”
季盼冬躺在顾嘉钦的窄小的床上,双腿都屈着,整个人缩成一只虾,眼睛紧闭,看上去像是睡着了,顾明风走到床前,季盼冬眼皮很轻微地抖着,慢慢睁开。
Alpha俊朗坚毅的脸映入他的眼帘,季盼冬连忙坐起来,“我......”说话不经意间就哆嗦,“累了,嘉钦说让我在他房间睡。”
顾明风嗯了声,“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困。”季盼冬的样子非常拘谨,在不熟悉的陌生环境里,努力地适应,上半身的衣服睡的皱皱巴巴,露出一点精瘦的腰,顾明风面无表情地看了好一会儿。
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很难想象,那里有着他的孩子,这个认知让顾明风到现在都还无法彻底接受,他表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可实际上,内心深处的波澜像是疾风骤雨,击碎了他。长?腿“>老?阿姨追]更*整*理?
“什么时候发现的?”
“啊?”季盼冬抬着脸,迟钝地想到顾明风应该是问怀孕的事,“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这个要怎么回答?季盼冬挠了下脑袋,“就是,你之前晚上送我去医院那天,第二天我去工地干活,肚子疼,就发现了。”
顾明风想起来了,那天晚上送季盼冬去医院打破伤风,但是自己临时有事先走了。
“我进过你的生殖腔吗?”顾明风问,语气没有起伏,倒是季盼冬给他弄得尴尬起来,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说。
“我也不...不知道,不记得了。”季盼冬面红耳赤的,他跟顾明风做爱,次数说多不多,但是说少也不少,他对这方面懂得不多,对于进不进生殖腔什么的,更是一头雾水。
顾明风舒了口气,坐在了顾嘉钦平常写作业的椅子上,幽深的眸子盯着季盼冬,“你那天去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你怀孕的事?”
季盼冬不知道他怎么一起这个事了,但还是如实回答,“嗯。”
“季盼冬。”顾明风突然叫他的名字,季盼冬不自觉直着身子,紧张起来,“怎么啦?”
“那天赶你走,是因为,你手上沾了别的Alpha的血。”顾明风面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佯装无事,“你知道吧?Alpha对同性的气味总是很敏感,虽然我没法标记你,但你既然跟我上了床,就不要沾上别人的味道。”
这是一种占有欲,顾明风认为,是出于Alpha的本能。
季盼冬着了急,解释道:“我没有,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连朋友都很少,怎么会有味道。”至于什么血迹,他哪里还记得,可能是不小心从哪里沾上的,但他不是故意的,顾明风怎么能因为这个就生气。
“嗯。”顾明风没再看季盼冬的脸,他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饿了没?”
季盼冬摇头,发现顾明风并没有看他,就说了声:“还好。”他并没有很饿,就算给他吃,也吃不了多少,顾明风给他点的外卖他都没有吃完,他觉得有些浪费了。
顾明风要走,季盼冬还有话想问,连忙下床,但是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腿很麻,双脚一沾地,没稳住就向前栽,被顾明风眼疾手快地搂住,单薄的衣服下摆被撩起,顾明风温热的大手触碰到了他的腰肢,肌肤的纹理都紧绷起来,季盼冬一下子脸就红了,明明跟顾明风什么都做过了,这样没有任何情色意味的触碰却会让他觉得羞耻。
他没看到顾明风眼底略微尴尬的神色,放在他腰间的手不动声色地挪出来,隔着布料重新抱住他。
“对不起,我...腿麻。”
“起来干嘛?”
“我真的要住这里吗?”季盼冬为难起来,“不住了吧?我那个房子交了一年的租金呢,而且我还有好多东西在家里,我还得......”
“还得什么?”
“还得......”
顾明风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还得干活?”
“啊?对啊。”季盼冬理所应当的回答:“妈妈和妹妹,都需要花钱,不干活哪里来的钱啊。”
“我不是给过你钱,你现在怀了孕,还想干什么活?”顾明风被他这副样子气的无语,“房子退了,租金也不要了,东西明天去拿,你要是实在想干活,给顾嘉钦做保姆,他要吃你做的饭,我另外再给你钱。”
顾明风将他拦腰抱起,“这样总行了?”
季盼冬僵硬地靠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还是不太想接受,“这样哪行啊。”
他把季盼冬重新放回床上,季盼冬挣扎着要起来,被顾明风一个眼神吓得没敢再反抗。
“我明天再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别给我叽叽歪歪的。”
“哦。”
顾明风离开房间后,季盼冬独自呆着,房间很暗,他刚进来的时候,顾嘉钦替他把窗帘拉上了,此刻只有一点微弱的光透进来,天估计变黑了,但他今天实在有些累,摸着肚子,原本以为,今天做完手术,宝宝就会离开他了,可是顾明风的突然出现,让他留下了孩子。
脑袋昏昏沉沉,季盼冬又睡着了。
客厅里,顾嘉钦看着顾明风进厨房,跟他说:“我饿了。”
“那你吃饭。”
“你做给我吃。”顾嘉钦声音稚嫩,有些生气,“我又不会做。”
顾明风理所当然地说:“我也不会。”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顾嘉钦气死了,“阿姨呢?她怎么还不来?”
“等会儿,着什么急。”
顾嘉钦鼓着一张小脸,一字一句道:“我饿了!”
“闭嘴。”
顾明风自己在家从来不做饭的,顾嘉钦早上和中午都是在学校吃,晚上有专门的做饭阿姨,他在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出来就看见顾嘉钦在生闷气,大概过了十分钟,做饭阿姨来了,她见了顾明风,客套地打招呼:“顾先生,我来晚了,买了条鱼,师傅处理花了点时间,一会儿炖个汤。”
“不急。”顾明风说:“以后每天中午也来做吧,有时间吗?”
阿姨连忙点头答应:“有的,没问题。”
季盼冬睡了很久,期间没有人来叫他,他睡的也很安稳,顾嘉钦的床好软,他总是迷迷糊糊地醒了以后,又忍不住想再睡,眼睛怎么都睁不开。
“季盼冬。”
好像有人在叫他,季盼冬揉眼睛,很黑,看不太清,“顾先生?”
“起来吧,不饿吗?”顾明风的嗓音带着一股被砂砾磨过的暗哑。
季盼冬的脸深埋在枕头里,“不饿,不想吃。”
身子被抱起,落在一个滚烫的怀里,季盼冬还是没怎么醒,以为自己做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了。
顾明风把他抱回了自己的房间,顾嘉钦在门口张望着,有些好奇,“大叔是生病了吗?怎么能睡这么久啊?不吃饭要饿的。”
“睡你的觉去。”
“神经。”顾嘉钦忍不住骂他,“我又没关心你,你死了才好。”
季盼冬只觉得自己躺在了一个更柔软舒适的地方,腿终于不用再蜷缩着,他放松了身体,口鼻间的热气涌动,闻到了一股洗衣液的香味。
他慢慢在黑夜里睁开眼,后背的手正慢慢抽离,他的脑子有几秒钟的空白,随后微微挺起腰,让那人的手能够离开。
"我......睡多久了?"
“现在晚上九点。”
“这么晚了?”季盼冬看样子是要起来,被顾明风又摁回了床上,他能感受到Alpha在靠近他,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怎么......怎么了?”
顾明风就那么贴着他,迟迟不动,许久,才听见他说:“季盼冬,孩子,你还想打掉吗?”
季盼冬不安地攥着拳头,“什么...什么意思啊?”
“孩子在你肚子里,明天跟我去检查,生还是不生,你来决定,我都会承担所有费用。”顾明风说完后,松开他肩头的手,准备起身,结果被一把拽住。
“那你呢?”季盼冬在黑暗里凭着感觉找到顾明风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聪明,但是顾明风把他从医院带回来,不给他签字做手术,总不能是要他堕胎的意思吧?会不会......顾明风是想要这个孩子的?
季盼冬的声音很小,他不确定,怕会错意,他问顾明风:“你想要吗?”
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维持着紧贴的姿势不动,季盼冬感到自己的心跳贴着顾明风的,快要重合在一起。
许久,顾明风淡淡开口:
“听你的。”
感觉自己写得好啰嗦啊(哭泣)
这算......先孕后爱吗?
2*长,腿2老啊姨2整理
第二天,顾明风带着季盼冬去了医院,今天的天气出乎意料得差,从早上开始,就灰蒙蒙的,温度却不减,闷热异常。
季盼冬坐在诊室,这次是个女医生,季盼冬重新抽了血,医生看着单子,“确实是怀孕了,之前有检查过吗?”
季盼冬都如实说了,医生问他:“第一胎吗?”
“啊?”季盼冬脸色有点红,随即有些尴尬地点头,“嗯。”
“那这个孩子准备要吗?”
“这个…”季盼冬看了看旁边站着的顾明风,那人没什么表情,他又看向医生,嘴巴张了又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