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是季盼冬吗?”
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季盼冬看着他的脸,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还记得我吗?”男人笑着问他:“我是顾明风的朋友,也是这里的医生,你之前还在我那儿做过体检。”
季盼冬想起来了,连忙跟人打招呼:“你好。”
“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产科。”
“谢、谢谢。”
“不用,我正好这会儿不坐诊。”
“你也是产科的医生吗?”
林牧笑着摇头:“不是,我是腺体科。”
“哦,这样啊。”季盼冬意识到自己可能又犯蠢了。
林牧的笑里没有讥讽的意思,他看着季盼冬,解释道:“是顾明风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来,让我带你过去。”
在B超室门口等待的时候,季盼冬忍不住想,应该是顾明风这两天太忙了,所以才没有回来,他还记得自己的产检,还特意叫了司机和朋友,那应该是没什么事。
季盼冬终于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你和顾明风怎么认识的啊?”林牧觉得实在无聊,他也确实想知道。
“这个...”季盼冬皱着眉努力地思考着怎么说:“就是,我不小心撞了嘉钦,然后认识的。”
“啊?”林牧的反应还挺大,“那顾明风那时候是不是欺负你了,撞到顾嘉钦可不是小事。”
季盼冬闷闷地嗯了声,确实,顾明风那时候打他了,还拿烟头烫了他的手,但其实他都快忘了那时候的疼了,反正现在挺好的,顾明风后来也没再欺负过他。
林牧长长地哦了声,自顾自地点头,“那看来你们感情进展还挺快,这就怀孕了。”
季盼冬反驳道:“不是的,我跟顾先生,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那干嘛要生孩子?”
季盼冬也解释不清,所以他没说话了。
林牧却往他旁边一坐,不认同地说:“我跟顾明风认识好久了,他那个人除了嘴巴臭,优点还是很多的。”
这个季盼冬承认,顾明风确实有很多优点。
“至于感情这个问题,他要是不喜欢,你今天来的可就不是B超室,而是人流室了。”
季盼冬的脑子还没有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他就被喊进去了,林牧对他挥挥手:“进去吧,很快的。”
这是季盼冬第二次来产科做B超,躺在床上,掀起肚皮,冰凉的耦合剂在小腹上摊开,仪器想起嘀的一声,面前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团他看不懂的影响。
医生给他介绍:“看见了吗,这个小东西。”
“看不太清。”季盼冬睁着眼,努力地看,却只看到了一团小小的缩起来的小花生。
医生指给他看,“就这个,有胎心了,不过胚胎偏小,你要多注意饮食哦。”
“啊?”季盼冬担心道:“那他健康吗?”
医生安慰他:“没事的,偏大偏小都很正常,你的生殖腔本身就很小,胚胎不会太大的,还有吃的东西营养要均衡,孕吐严重吗?”
“有点,不太吃得下。”
“挑能够吃得下的东西多吃点,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吃,不用太在意时间。”
“好。”
季盼冬收起医生给他打印的B超单,林牧还在门外等他,“好了?”
“嗯。”
“一切正常吧?”
季盼冬点点头。“是的,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你一会儿跟产科的医生聊聊,我就先走了。"
“好。”
林牧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他给顾明风打了个电话,那边没有接,他就发了条短信。
“大人和小孩一切安好,记得谢谢我,吃个饭就可以。”
林牧正想着晚点等顾明风的小孩出生,要不要认自己做干爹呢?无痛当爹的感觉应该很爽吧?就是不知道顾明风愿不愿意。
他把办公室的门推开,里面坐着他最不想看见的人,脸一下子垮了。
“你来干嘛?”
林沛白皙的手里拿着他的笔在转,“顾明风呢?”
“我哪知道?”林牧无语道:“你不要每次找不到他就来找我好不好?我又不是他的跟屁虫。”
林沛歪着脑袋,认真地问了句:“你不是吗?”
“你......”林牧无法反驳,干脆闭嘴赶人,“你走吧,我一会儿有病人。”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他在哪里?”
林牧气急,指着林沛的鼻子,“你别发疯了行不行?”说完看到林沛冷冰冰地盯着他,又把手放下,蔫儿了吧唧的,“我真不知道。”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在林沛面前怪窝囊的,明明一个Alpha,偏偏怕林沛这样的Omega。
“算了。”林沛起身,白了他一眼,“蠢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林牧在心里念叨着赶紧走,却发现了桌上不属于他的手机,“喂你......”
拿着手机追出去,对着林沛的背影喊:“你手机。”
林沛在等电梯,微微侧过身,浓密的睫毛眨了两下,林牧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扔了吧,我不要了。”
“啊?”
“你碰过的东西我不要,脏死了。”
林牧觉得自己又受到侮辱了,“爱要不要。”直接将手机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
季盼冬提前给司机打了电话,没多会儿司机就在楼底候着了,季盼冬坐上车,还看着手里的那份单子发呆,司机在前面问他:“季先生,直接回家吗?有需要去别的地方吗?”
季盼冬想了想:“我去趟超市。”
“好的。”
买了东西到家,也才不到十二点,季盼冬觉得累,先是休息了会儿,看着被他放在茶几上的单子,莫名想给顾明风打个电话。
跟他说产检的事,应该不算打扰他吧?
心里这么想着,手已经把电话拨过去了。苌煺铑A銕缒更群九二肆衣五七陆五肆
顾明风接的挺快,喂了声,嗓音低得可怕,季盼冬不由得心惊,“顾先生,你怎么了?”
顾明风在喘,好一会儿才说:“有事?”
“啊,没。”说完又傻乎乎地点头,“有、有的。”
“说。”
“我今天产检去了。”季盼冬一五一十地向他报告今天的行程,“宝宝有心跳了,医生说一切都好,就是偏小。”
顾明风不说话,季盼冬就接着说:“然后我去了趟超市,买了点菜,阿姨这两天请假了,我打算今天晚上给嘉钦做顿饭,他昨天说想吃醋鱼。”
他话都说完了,顾明风还是不怎么给他反馈,季盼冬有些紧张,怕自己话太多,想说要不自己还是挂了吧,别打扰人了,听筒里传来很绵长压抑的呻吟,季盼冬手抖得几乎要拿不住手机。
他听到顾明风很轻地喊:“宝宝?”
心脏跳得太快了,要窒息的那种,“啊...我...”
“我没叫你。”顾明风的尾音像是一个细细小小的钩子,“是不是你老不吃饭,才太小了。”
季盼冬突然觉得很委屈:“不是的......”
“顾先生,你去哪了?”他想问怎么还不回来,但是又担心这样问顾明风会不高兴,他好像确实有点啰嗦。
“我易感期了,在外面。”顾明风说:“再过两天吧。”
季盼冬想到了刚刚顾明风隐忍的气息,所以这些天顾明风是自己在外面过易感期才不回来的吗?
“那你有去医院吗?有打抑制剂吗?”
“嗯。”
“易感期,也可以回家啊。”季盼冬手指扣着手机背面,很小声地说。
顾明风在笑,不知道是在笑话自己的笨还是蠢,“我要是回去,你别想下床了,我会咬你,会操你,还会进你的生殖腔,把你弄得整天只会哭,你受得了啊?”
受不了,季盼冬想,他现在怀孕了,没怀孕的话,说不定可以。
“那我先挂了,顾先生,再见。”
他想等顾明风先挂,但是顾明风没有,反而是叫了他的名字:“季盼冬。”
“怎么了?”
“喊我名字吧。”
顾明风现在一点也不喜欢季盼冬喊他什么狗屁顾先生,就像一开始认识的时候,那人喜欢喊他老板一样,他觉得非常难听。
季盼冬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机都快被他捏碎了似的,心上仿佛被针密密麻麻扎了好几个口子,却又因为顾明风的一句话迅速愈合。
许久,他才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
“顾明风,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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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给顾嘉钦做的醋鱼季盼冬自己也吃了不少,自从跟顾明风挂完电话以后,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有些雀跃。
“大叔,你今天很高兴,是有什么好事吗?”顾嘉钦坐在餐桌的凳子上,小嘴巴沾上了点酱油,季盼冬伸手帮他擦了,眼睛都有点不太敢直视顾嘉钦,“有吗?我看上去很高兴?”
“嗯。”
吃的东西都比之前要多了,很明显,但是顾嘉钦没有说出来。
心脏扑通扑通的,震动的频率不快,心悸的感觉却塞满了他整个胸腔。
“嘉钦,你是不是快要放暑假了?”
“嗯。”
“那暑假你打算怎么过?”
顾嘉钦对这个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反正不管去哪里都一样,鼓着嫩嫩的脸:“应该回家吧,去我爸爸那里。”
“这样啊。”季盼冬意识到,虽然嘉钦的母亲去世得早,但是他父亲还在,有时间也确实应该回去多陪陪爸爸,“那挺好的。”
“不好。”顾嘉钦说:“以前我不愿意和顾明风呆在一起,但是现在你在这,我就不怎么想走了。”
季盼冬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怎么了?咱们又不是见不到了。”
“大叔,我挺喜欢你的。”顾嘉钦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季盼冬,语气像极了撒娇,“你要是一直跟我在一起就好了。”
季盼冬摸了下自己的肚子,他还没有告诉过嘉钦他怀孕的事,等以后生了孩子,肯定也是跟顾嘉钦一起住的吧?他也很喜欢嘉钦,家里有两个小朋友,肯定很热闹。
“我们不分开。”季盼冬很轻柔地摸他的脑袋,“我一直在的呀。”
“真的吗?”
“嗯。”
“可不能骗我哦。”顾嘉钦好像不信。
“我骗你做什么?”季盼冬笑着说,朝他伸出一节小指,微微弯曲着,“跟你拉钩,绝对不骗你。”
顾嘉钦笑嘻嘻的,也伸出指头,两个人的缠在一起,做了约定。
晚上吃多的后果就是季盼冬夜里吐得更厉害了,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给季望夏打个电话,结果胃里一阵翻滚,胃酸上涌到喉咙,他连忙下床跑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就吐。
持续了很长时间,季盼冬感觉胆汁都被吐出来了,他难受得将额头磕在手臂上,虚弱得近乎站不起来,想着休息会儿,休息会儿再起。
他从没想过怀孕会这样难受,他小时候在乡下,村里的人怀孕,好些人挺着那么大个肚子还能干活,季盼冬叹了口气,以为自己可能是太过娇气了。
顾明风到家的时候是夜里九点,他将车停好,进电梯上楼,客厅里黑漆漆的,主卧有声响,他走到门前,没喊季盼冬的名字,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的灯没有开,只有卫生间的灯亮着,顾明风皱着眉,一步步往卫生间走。
季盼冬坐在灰白的瓷砖上,他穿着及膝的深色短裤,露着两条腿,季盼冬的大腿和小腿其实有隐隐的肌肉,线条很好看,不使劲的时候,就软软的,像现在这样,右脚上红绳虚虚地挂着,血红的珠子不知道是不是顾明风的错觉,被惨白的灯光围绕,颜色更亮了。
季盼冬垂在边缘的指尖动都不动,顾明风以为他睡着了,走过去,弯腰将他抱起。
“啊......”季盼冬吓了一跳,眼睛陡然睁开,身体陷进温热的怀抱,Alpha的脸有一小半的阴影,“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你让我早点回来吗?”跟以前一样的语气,顾明风抱着他出去。
季盼冬不自觉地绷着脚背,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他没想到顾明风会当天夜里就回来。
“很难受吗?”顾明风问他,嗓音淡淡的,“吐得厉害?”
季盼冬窝在床上,听着开关啪嗒一声,暖黄的灯亮起,他嗯了一声,说了实话,“有点,就是忍不住,想吐。”
顾明风当着他的面把外套脱了,紧实饱满的胸肌隐约透出来,季盼冬悄悄移开视线,顾明风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双手自然而然地从他腰间穿过,随后手掌落到他的后腰,轻轻把他往自己胸口带,季盼冬僵硬着,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易感期已经好了吗?”
“差不多了。”顾明风身子往下挪了挪,靠在季盼冬怀里,鼻尖又开始蹭他的脖子,去闻他的味道,很可惜,没能闻到茉莉花味,只有很淡的沐浴露。
季盼冬放轻松地叹口气,“那就好。”
顾明风的手从他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探到他圆润的肩头,按着他,两个人的胸口几乎没有一点空隙。
“啊......做做什么?”
季盼冬的乳头都立着,他倒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最近这两天都是这样,不仅是乳头,他整个胸都是微微鼓起的。
而现在,嫩软的乳肉被迫贴在Alpha的胸腔上,被压平,他觉得有些难受,也有些羞耻。
“顾、顾明风。”季盼冬喘了一声,“你别这样。”
顾明风已经感受到了他胸前的异样,在季盼冬怀里微微抬眸,戏谑道:“季盼冬,这才几个月啊,你就涨奶了?”
季盼冬的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才不是!”
顾明风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他只不过是胸部有点涨而已,而且他现在根本没有奶的。
“你不要乱说话。”季盼冬推他,没成功,顾明风就是死搂着他。
他干脆装死了,闭上眼睛,“我要睡觉了。”颤动的睫毛像只落单害怕的狗,顾明风觉得他这副模样怪有趣的。
“要吃东西吗?”
“什么?”季盼冬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他。
“你刚刚不是吐了?”
季盼冬想了想,随后摇头,“吃不下,我怕等会儿还要吐。”
“不饿?”
“不饿。”季盼冬怕他不信,接着说:“我今天其实吃的挺多的,但是怀孕了,会吐也很正常,不用担心。”
顾明风不说话,双手从他衣服里拿出,重新放到他的后背,“知道了。”
季盼冬累了,顾明风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要找什么话题,灯还开着,也不敢去看顾明风的脸,时间一久,他就迷迷糊糊地要睡,最后是在顾明风的怀里睡着了,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很亲昵的姿势。
顾明风倒是不怎么困,怀里的人睡的很香,他今天接了季盼冬的电话后,给自己打了最后一针抑制剂,待到晚上,然后才回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