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似野风 > 第25章
  这么些年过去,足够改变很多东西了,就连他自己也一样,感到陌生是很正常的,谁都会变的。
  念念都已经三岁了,他也离开顾明风很久了。
  不过幸好,带着念念的这些年过得还算安稳,念念除了不大爱讲话,别的都很好,漂亮又可爱,也很听话,他有时候看着女儿的脸,总会想到顾明风,Alpha的基因太好,遗传给了念念这样好的相貌,而自己这样不起眼的一张脸,带着孩子,时常有人会问,真的是你女儿吗?季盼冬对这些话通常都不予理睬。
  念念当然是他女儿,是他千辛万苦生下来的,是他最心爱的宝贝。
  洗完澡将近九点,季盼冬接到了季望夏的电话。
  “望夏,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季望夏应该在户外,有呼呼的风声从听筒传出来,“没呢,还早,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念念睡了吗?”
  “嗯。”季盼冬讲话的声音不大,免得吵到念念睡觉,“你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啊,哥,你呢?”
  “我就更不用担心了。”季盼冬问她:“钱够不够用,我这......"
  季望夏有些不高兴,“我不要,别老是问我这个,也别给我打钱,哥,我现在有兼职,你给自己花。”
  “好。”季盼冬到底是没多说什么,妹妹现在上了大学,比以前更独立,甚至还会偷偷给他钱用了。
  “哥,等我放假,到时候去看看你。”
  “不用的,你好好读书,大学课业多吗?”
  “还好,对我来说都不难。”季望夏问他:“哥,你什么时候带念念去医院?”
  季盼冬没瞒着这件事,他很早以前就跟望夏讲过,念念发育迟缓,他要去好一点的医院给念念看看。
  “后天,我买了票,去趟市里,那个儿童医院很有名,我得去一趟。”
  季望夏提醒他:“嗯,注意安全。”
  “我知道的,不用担心。”
  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在正式的地方工作过,没跟人签过合同,他一直都是在做些零工,只要是能把孩子带在身边的活,他几乎都干过。
  不知不觉,从顾明风那里离开到现在,今年是第三年了。
  他趁着顾明风出差的时间里,在顾明风安排的人来接他之前,他跑了,他不要从一个牢笼住进另一个牢笼,未知的环境只会让孕期的他感到恐慌,他一点都不喜欢。
  还有林沛……
  他也不喜欢。
  那个时候的他只有肚子里的宝宝,逃离能让他安心,那是一种本能。
  不知道顾明风后来有没有找过他,只是他害怕接到顾明风的电话,所以直接换了手机号,那个时候不太敢回家,只能挺着肚子一个人不停换地方住。
  后来妈妈生病,他才不得不回去,只不过这三年真的发生了太多事,妈妈重病,他把老家的房子卖了,钱全给了医院,但是妈妈还是去世了,后来念念出生,望夏离开家到很远的地方上学。
  所有物是人非的岁月里,只有念念一直陪着他。
  不过顾明风估计也都已经结婚了吧,自己这样的人又不重要,走了也就走了,谁会在意呢?他对顾明风的心也早就在日积月累的时间里慢慢消散了。
  本来顾明风对他也就没多深的感情,只有他自己的一腔喜欢,他和顾明风不过是回到了该有的位置而已。
  念念睡得好,小脸红扑扑的。鼻子也小小的,季盼冬躺在念念身边,用手摸着小家伙柔软的头发,他有很多时候都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问题,是自己太笨了,所以没有带好念念,没有跟她好好交流,才让念念这么晚都不会说话。
  夜色太暗了,他看不到念念的脸,跟着一起睡了。
  ......
  第二天,季盼冬和念念在家里收拾行李,他让念念坐在一边玩,自己拿了个箱子简单地把自己和念念的东西放在一起,念念迈着两条腿跑过来,弯着身子帮他一起弄,肉肉的小手学着他叠衣服。
  “衣......”牙牙学语般。
  “衣服。”季盼冬指着,很温柔地一字一句跟她讲:“这是衣服。”
  念念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完整,脸蛋红扑扑的,砸着嘴喊了声:“爸爸。”
  季盼冬被她弄得心软,捏着她的脸:“爸爸来弄就好了,念念休息。”
  这间房子很小,父女俩的东西也不多,本来就一直在换地方住,也没什么要整理的,季盼冬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只要念念在他身边,住哪都行。
  第二天一早,季盼冬带着念念坐上了去城里的大巴。
  季念是女孩子~
  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觉得突然就过了三年太割裂,把它当作上下部就好,因为一开始我就是这样定好了的
  是破镜重圆,也是久别重逢,但是fw没有久别重逢这个tag
2*长,腿2老啊姨2整理
  2.
  季盼冬在医院附近的小旅馆暂住了下来,他不清楚念念的情况具体怎么样,得先去看医生才行,按天交费的旅馆便宜也方便。
  旅馆环境不好,只有一扇窗户,打开还堵了一面墙,季盼冬想着应该也能通通风,把行李稍微整理了下,然后把床上的被子又掸了掸,他倒没什么,主要是怕念念睡了不舒服,小孩子皮肤娇嫩,不舍得宝贝吃苦。
  “爸爸......”
  “怎么了?”季盼冬蹲下身,把念念抱在怀里,“是饿了吗?”
  在车上的时候念念几乎一直在睡觉,也没怎么吃东西,季盼冬看了看时间,确实也该吃午饭了。
  “被......被......”念念指着床,手里还拿着经常玩的小球,手太小了,一只手还握不住,手指张得很开,才堪堪握住。
  “被子。”季盼冬教她:“这是被子,我们睡觉盖的。”
  念念只会发出单个音节的字,稍微长一点,她就不会,而且很多字的发音她就不说,她听得懂,但似乎抗拒说出口,季盼冬担心的就是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才导致她迟迟不说话。
  如果念念是身体哪方面不对,季盼冬真的会很愧疚。
  他一直都把念念带在身边,以前也老有人跟他说,是他太在意小孩子了,哪能把小孩二十四小时拴在身边的,要让她跟同龄的小朋友一起交流一起玩才行,季盼冬那时候觉得有点道理,所以也让念念跟别的小孩一起玩过,但是念念最终都会哭着回来,小脸被泪水铺满,哭得皱皱巴巴,问她又不会说话,季盼冬只觉得是被欺负了,心疼得要命,去找别的小朋友问事情的经过,被大人误会自己在欺负人,季盼冬一个beta带着女儿,那些Alpha爸爸随便就能压制他,他受欺负无所谓,但是念念不行,有苦说不出,就再也不敢带念念出去玩。
  念念的脸肉嘟嘟软乎乎的,季盼冬忍不住捏了捏,“咱们去吃饭,想吃什么?”
  念念哪里会说,都是季盼冬给她什么就吃什么。
  但是念念看上去很高兴,趴在季盼冬肩膀上,用脸颊的软肉去蹭季盼冬,季盼冬被她弄得发痒,笑出了声:“好了,不闹了,吃过饭,下午咱们去医院,念念一定要好好的。”
  不过季盼冬没想到的是,医院的人太多了,全都是小孩子,窗口排满了人,他抱着念念,等了近四十分钟,才被告知,专家号早就空了,季盼冬也是第一次来这样大的专科医院,他着急地问挂号的人:“那明天的呢?明天的还能挂吗?”
  “明天的也没有了,专家号你要提前挂,被抢得很快,现在肯定是挂不了的,李主任的号都排到下个月了。”
  “什么?那......”季盼冬话还没有说完,后面的人已经在催他了,手掌按住季盼冬的肩,语气不耐:
  “你快点啊,后面还这么多人呢。”
  “别碰我。”季盼冬往旁边退了一步,抱着念念,念念面对这么多人的陌生环境,缩在季盼冬怀里,只露出一双漆黑圆润的眼睛,抓着季盼冬肩膀衣服布料上的手握成小拳头,肉眼可见的紧张。
  “欸你这人。”那男人明显是个Alpha,看上去很壮,个子也很高,季盼冬看到了他贴在后颈腺体处的抑制贴,他指着季盼冬的鼻子,“让你快点也有错了?你影响到别人了,我稀罕碰你吗?”
  季盼冬几乎不会在念念在场的时候跟人吵架,他本身就很少会惹麻烦,还有一方面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怕跟人起冲突,对方会拿念念出气,他胆小也懦弱,一个人的话只能这样护着念念。
  “没有。”季盼冬站得离他远了一些,手掌摁住念念的后脑,“你刚刚弄疼我了,没有别的意思。”
  季盼冬不想再继续跟他争吵,离开了排队的窗口,也幸好那人没有缠上来,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怎么办?小笨蛋,号都挂不上了。”季盼冬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只知道来市里找大医院,却没想过竟然连挂个号都能排到下个月。
  要不明天早上再来一趟,早点来,挂下个月也行,都没事,他必须得让念念看上医生。
  季盼冬想事情出神,没注意到身边站了个陌生男人,“你好,你是要挂哪个科啊?我这有号,你要不要看看?”
  那人手里拿着几张票,季盼冬看了眼,是医院的名字,他戒备往后退,不确定地问:“黄牛?”
  男人也不隐瞒,直说道:“是啊,我看你带着孩子,是找李主任?我有啊,你要是不买,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李主任一号难求的。”
  念念双手缠着季盼冬的脖子,很小声地喊了声爸爸,季盼冬垂眸看着念念浓密的睫毛,又看着男人手里的票,“多少钱啊?”
  “一千五。”
  “这么贵!”
  “带着孩子到这来看病的,几乎都是找李主任,他是绝对的专家。”男人循循善诱:“都看病了,还在乎这点钱吗?”
  季盼冬的脑子转了转,确实,他带念念过来,就是想看病的,就算明天过来,也不一定能买到,他不想白来一趟,主要是不想再让念念拖下去了,所以他心动了。
  “你这是、挂的什么时候的?”
  “下个月啊,最后一张了,你要是不要的话,我给别人了。”
  “要!”季盼冬喊住他,下了决定:“要的,你给我吧,是不是到时间直接去找这个李主任就行了?”
  “嗯,他就在门诊三楼,你直接签到等叫号就行。”
  季盼冬花了一千五挂号费买了个号,他平常节俭惯了,但是一想到这是给念念花的,也没有很心疼,只要念念能没事,多少钱都愿意给。
  看病的事就这么定下来,季盼冬多少松了口气。
  要在这里呆的时间比预计的要久,季盼冬想着要换个能够短租的房子,念念住得也能舒服点,还有就是他得找份工作,不能就这样白等,能多赚一天的钱都是好的。
  ......
  “你是beta?”
  “是的。”季盼冬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连帽外套,是季望夏给他买的,看上去没有自己之前的那些衣服那么老气,显得还有点年轻,他此刻有点拘谨,“是不需要beta吗?”
  “哦,不是,我这个活不想找Alpha或者Omega。”啤酒屋的老板跟他解释着:“穿玩偶服会很闷,他们那个腺体一热就老嚷嚷着不舒服,就不想麻烦了,你是beta正好。”
  季盼冬高兴起来,“我没问题的。”
  “行,工作时间每天下午三点,按天数结,今天开始,行吗?”
  “嗯!可以。”
  老板看着季盼冬腿脚边的小丫头,问了句:“你女儿?”
  季盼冬点点头,好言好语地跟老板商量着:“是的,老板,因为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所以我能让她跟着我吗?不影响的,她很乖,发传单的话,我就让她坐在一边,不会影响生意。”
  “你老婆没在啊?”
  “啊?”季盼冬脸色红了红,其实也没什么难以启齿的,“不、不是的,她是、是我生的。”
  老板有些意外:“beta生孩子?很辛苦吧?”
  “没,也还好。”
  老板同意他带着孩子,季盼冬心里感激,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不一定非要在店门口发,人流量大的地方都要去,前边有个公园,最近在改造,每天都有很多人,你去那里。”
  “好的。”
  季盼冬按着老板给的地址,在啤酒屋的卫生间换了玩偶服,抱着念念走到了公园,他把念念放在长椅上,把头套放在一边,拿出随身带的小包,对念念嘱咐着:“渴了就喝水,还有小饼干,你最爱的球球也在,自己玩好不好?爸爸就在这里,有任何事叫爸爸就可以了。”
  念念弯着眼睛,太阳把她的脸晒得红扑扑的,咧着嘴笑:“猫猫。”
  “不是猫猫,是熊。”季盼冬把玩偶头套套上,对着念念做了几个搞怪的动作,“爸爸今天是熊。”
  “猫猫。”
  季盼冬拿她没辙,用玩偶服毛茸茸的手很小心地去晃念念,跟她开玩笑,头套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你是小笨猫。”
  念念被他逗得咯咯笑。
  季盼冬就在念念坐着的长椅前边发传单,时不时会回头看念念,看着女儿低头吃饼干他才安心。
  念念吃了两块小饼干,掉了点碎屑在衣服上,小孩子的手肉肉的,她自己掸了掸,发现掸不干净,就把饼干袋子放在一边,然后从椅子上慢吞吞地跳下来,两只白白嫩嫩的手又重新在身上拍了拍,弄干净了,就要重新坐回去,但是椅子稍微有点高,她爬不上,碰到了被她放在旁边的球。
  小球就那么滚了下去。
  “球......”念念看着球滚远,喊着爸爸。
  季盼冬被两个小孩缠着在拍照,念念眨了两下眼睛,球还能看得见,她迈着腿就过去捡了。
  “球球......”QQ群﹥⒎⒈0⒌﹥⒏⒏⒌⒐0追︰更本文﹥
  很近了,马上就能捡到了,左侧却突然想起一阵刺耳的鸣笛声以及吼声。
  “喂!小孩儿!你让开!”
  念念停下脚步,呆滞地站着,看着球越滚越远,腋下伸过一双手,将她抱起来。
  “你怎么骑的车?”
  骑电动车的男人没有第一时间道歉,而是推卸责任:“是她窜出来的,不赖我啊。”
  “这里是人行道。”
  “我......”现在知道理亏,没敢再多说,对面的人一身纯黑色的西装,看上去就价值不菲,脸部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就是能察觉到不爽,自己也是Alpha,他能感受到那人浑身散发的气场,甚至闻到了若有似无的信息素,不好惹,也不敢惹。
  “对不起。”说完就跑了。
  念念被陌生人搂在怀里,眼眶里包着泪,都不敢哭出声。
  抱着她的男人看她这憋屈的样,没忍住笑了,“现在知道哭了,让你乱跑,你爸妈呢?”
  念念不说话,指着她的球,男人回头看了眼,帮她捡了,递给她,长手一伸,西装精致的袖口撩起,露出一圈红绳,上面挂了个同色的珠子。
  “拿着啊,不要我扔了。”
  念念拿过球,然后伸着自己的手,仰着一张漂亮脸蛋,把自己的桃核给人看。
  “你也有?”男人跟她打趣:“你这个可比不上我的。”说完思考了下,下颌角的线条流畅完美,仿佛在想哪里比不上,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说了句:“大概比你的贵一点。”
  念念一双眼乌黑,像两颗星,男人俯视着她,“帮你捡了球,谢谢都不说?”
  “找你爸妈去。”
  念念抿着嘴,眼睛湿漉漉的,是刚刚被吓得,她用手揉了揉,转身就跑了。
  小孩子跑远了,男人留在原地,走之前淡淡地说了声:“小哑巴吗?”
  ……
  念念跑回去,季盼冬正摘了头套,急得一头汗。
  “你跑哪里去了!”
  念念把球捧给季盼冬看,“球……掉。”
  季盼冬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蹲下身子,嘴巴张了又张,眼尾都是红的,最终是没舍得苛责,再怎么样也不能怪念念,只能怪他自己,天知道他刚刚一回头就没看见念念有多害怕。
  “下次不管做什么,一定要告诉爸爸,好不好?”
  季盼冬整个人都埋在宽大肥硕的玩偶里面,一截细长的脖颈露出来,汗液从鬓角留下,“宝宝听见没有?”
  念念意识到自己犯错了,不怎么敢吱声,季盼冬摸了摸她,“点头,说好。”
  念念乖乖点头。
  视线落到身后,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距离她不到一百米的人行道对面经过,季盼冬还面对着她说话,念念眼睛亮了亮。
  刚刚给她捡球的男人身边跟了另外两个人,上了街边的车。
  “球……”
  “什么?”季盼冬说:“先不玩了,咱们一会儿回家。”
  念念垂着睫毛,“爸爸……”
  季盼冬心里不是滋味,“乖,很快,爸爸没有凶你,是爸爸不好,对不起。”
  季盼冬把剩下的传单收好,带上自己的包,一手捧着玩偶头套,一手抱着念念回了啤酒屋。
3*长,腿3老啊姨3整理
  3.
  公园路边停了辆黑色宾利,前面坐了两个男人,副驾驶的看上去是个四十左右的beta,另一个年轻一点,是个Alpha,而坐在后座的男人一上车就拉低了整个车里的气压,后背懒散地靠在皮质的座椅上,左手带着一只名贵的钢带手表,修长的指尖摸着右手红绳上的珠子,手绳看上去就是手工编织的,男人摸得很轻柔,像是摸着什么宝贝。
  车子还未启动,副驾驶的beta回过头,对着后方的男人恭敬道:“顾总,这个公园面积大,位置也好,不论是改成商场,还是游乐园,人流量都不会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