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似野风 > 第49章
  就像林牧骂他说他犯贱一样,他也不怎么反驳,不然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林牧把他的衣服扔在他眼前,毫不留情地说:“穿上,出去。”
  林沛没有抬头,只是看着自己的衣服,纤长浓密的睫毛垂着,肚子里闷闷得痛,可能他今天确实不该在这里呆着,小怪物不安分,可不能让林牧知道了,还是走吧。
  所以他默不作声地把衣服穿上,软着腿根站起来,起身的一瞬间有些头晕,眼前闪过一片漆黑,他晃了晃脑袋。
  从这里到门口也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但是林沛感觉自己走了很久,以至于瘫倒在地上的时候,他都是懵的,不过该庆幸房间里铺上了厚厚的地毯,他没觉得太痛。
  “林沛!”
  耳边是Alpha焦急的声音,林沛浑浑噩噩地想起了第一次见林牧的时候。
  那个时候林牧还不叫林牧,他跟他母亲姓韩,叫韩枝。
  林沛八岁那年遇见了被爸爸带回家六岁的韩枝,小小的身体掩在爸爸宽大的身后,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沛沛,他是你弟弟,从今天起,住在咱们家。”
  “我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弟弟。”林沛瞪着他爸爸,红了眼睛,妈妈才去世多久,就迫不及待把别人的孩子带回来了吗?
  爸爸却无视了林沛,拉着韩枝的小手,对他说:“叫哥哥。”
  韩枝才露出个脑袋,看着眼前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林沛,细声细气地喊他:“哥哥好。”
  林沛气得一天都没有吃饭,私生子的概念还没有在他小小的脑海里形成,对韩枝的敌意是本能,觉得他分走了爸爸的爱,分走了原本只属于自己的一切。
  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要给韩枝一份,林沛讨厌韩枝。
  爸爸让自己要照顾好弟弟,他不答应。
  直到第二年,爸爸让韩枝改名,他从外面听了些不该听的,才意识到韩枝跟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在一个周末,林沛看见坐在别墅门口看书的韩枝,叫了他的名字,韩枝站起身,还是很乖地喊他哥哥。
  林沛说:“你跟我来一下。”
  “好。”
  林沛带着他进了一楼的卫生间,然后在韩枝诧异的目光里,拉过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按进了早就放满水的池子里。
  尽量简单地介绍下这俩人之前发生的事,前期就是一个受气包弟弟x坏脾气哥哥
囚笼3*长,腿老啊姨整理
  3.
  林沛对林牧的欺压从未停止过,林牧一开始还会反抗,会红着眼睛问哥哥为什么这样,但是林沛正眼都不给他一个,骂他杂种,每每这个时候,林牧就会闭嘴,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许从内心底也认为自己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他跟着妈妈苦日子过惯了,向来会忍。
  林沛嚣张跋扈,但也怕爸爸的指责,所以在把林牧的脑袋摁进水池里的那天晚上,他惴惴不安,他警告林牧:“如果你敢告诉爸爸,每天你都是这样的日子。”
  直到第二天,爸爸对他都是一如既往,他看着林牧白嫩的后颈被他勒出的红痕,心里的恶意滋生,报复的快感传达到了他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对林牧的恨意只增无减。
  林牧不会告状,但他学会了逃跑,见到林沛就躲,并且在高中毕业的暑假里,林沛得知林牧要出国。
  “怎么?是因为害怕我才跑的?”
  林牧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头也不抬,“想多了,我只是喜欢读书而已。”
  “是吗?”
  “不然呢?”
  林沛冷笑了声,随后想起什么来,“那顾明风呢,他也去吗?”
  林牧跟顾明风很熟,他知道,但是顾明风对他没什么好感,或者说顾明风对所有Omega都没什么兴趣。
  “干嘛?”林牧手里拿着衣服,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你不会喜欢顾明风吧?”
  “你觉得呢?”
  高中毕业的林牧十八岁,那个时候林沛二十岁,褪去了年少的青涩,精致的脸带上了一层魅惑的艳丽,尤其是笑着的时候,“你还管起我来了?真拿自己当我弟弟呢?”
  “神经。”林牧把箱子砰得一声合上,“谁管你。”
  “你这儿什么味道?”林沛细长的手指捂着鼻尖,“信息素吗?真难闻,能不能贴个抑制贴?”
  林牧无语道:“你自己的味道又好得到哪里去?一样很难闻。”
  “是吗?”林沛挑着眉,起了逗弄的心思,朝林牧走过去,脸颊凑过去,“你再仔细闻闻?”
  林牧本身临近易感期,早就提前打过抑制剂了,但是有信息素泄出也是很正常的,林沛再怎么讨人厌也是个Omega,白皙的脖子就在他眼前,腺体微微凸起,林牧陡然感到一阵恼火,“你疯了吗?”
  一把推开他,林沛难道不知道给一个Alpha看腺体是什么意思吗?这东西能随便给人看吗?
  林沛被推得一个趔趄,不悦道:“胆子大了啊,敢推我?”
  “你、你离我太近了。”
  “想多了吧?”林沛翻了个白眼,“我还嫌你脏呢,赶紧滚。”
  “这是我的房间。”
  “这家里什么都是我的,你赶紧滚出去。”
  不可理喻,神经病,疯子,这是林牧对林沛的所有印象,他从不试图跟林沛讲道理,因为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是不可能好好听他说话的,他干脆逃离。
  而林沛,自林牧出国读书以后,除了春节,没再见过他。
  ......Q﹔Q群23﹁06﹁9﹁2﹞39﹞6追@更本﹏文
  林沛睁开眼只看见了雪白的天花板以及刺眼的白炽灯,眼睛很干涩,瞳孔涣散地眨了两下,伸手揉了揉,然后才意识到是在医院。
  关门声响起,他转过脑袋,看见了从外面进来的林牧,脑子里似乎有根弦断了,但他仍然是强撑着意识镇定自若地坐起来。
  “几点了?不早了吧?”林沛咳了声:“没吃东西,饿晕了。”
  头顶略过一片阴影,林沛都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林牧。
  “干嘛啊?”手上还输着液,林沛有点想拔了,但是又怕疼,“回家了。”
  Alpha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没什么话要说?”
  林沛脸色惨白,还是若无其事地笑道:“你想听什么?”
  林牧太高了,几乎挡着他头顶所有的光线,林沛在想,林牧是什么时候这么高了?是分化以后吗?还是高中毕业后?或者是读完书回国后?
  忘记了,他从来没在意过这些,他以前只在意林牧什么时候能离开林家,而现在只在意林牧什么时候能对他稍微好点。
  “怀孕三个月,林沛,想瞒我多久?是想瞒到把孩子生下来?”
  林沛听不太出来林牧的声音里蕴含了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是生气?是无奈?
  那有没有一点点、一点点的期待和高兴呢?
  林沛撑着床往后挪,后背靠在枕头上,他没有像以往那样伶牙俐齿地跟林牧说些有的没的,他选择了沉默。
  林牧想起了做爱的时候,Omega那凸起的柔软小腹,以及被林沛拍掉他手时的无措和慌张,他确实从没往这方面想过,林沛一向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也最擅长骗人,他嘴巴里的话,十句有九句是假的,可是当他把林沛送来医院,被医生告知Omega已经怀孕三个月,林沛的那条短信重新在他脑海里浮现。
  他再一次感到被欺骗。
  脑子是滞涩的,给不了任何反应,只想着那是他和林沛的孩子,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有些可笑,那是他和他亲哥哥的孩子。
  “你在这呆一晚上,明天直接跟我去产科。”
  “为什么?”Omega仰着脸,皮肤在灯照下几近透明。
  “打掉。”
  林牧的话太绝情了,绝情到让林沛以为是个陌生人在跟他说话,他垂低脑袋,乌黑柔软的发旋暴露在Alpha的眼底,闷着声音拒绝道:“我不,这是我的孩子,凭什么你说打掉就打掉,跟你有什么关系?”
  下巴猛然被卡住,Alpha的手指太过用力,掐得他太疼,只能被迫地抬起脸,撞进了林牧漆黑的瞳孔里,Alpha的怒意明显,语气里带着让他心惊的命令意味,他甚至能闻到林牧不经意间散发出的信息素。
  “你拿什么生下来?生个怪物吗?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啊?”林牧沉着嗓子靠近他,像是一个要接吻的距离,用气音喊他:“嗯?哥哥?”
  林沛的瞳孔微微放大。
  林牧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喊他哥哥了?应该是小时候不断地欺负他,并且他知道这种欺辱不会停止开始,林牧就不再喊他哥哥了。
  可是现在,Alpha用这样轻的语气喊他哥哥,只是为了警醒他们之间的关系,警告他肚子里的怪物不配生下来。
  “没人会要这个孩子。”林牧松开他,手指不经意地抖了下,面无表情地通知他:“林沛,医生不建议你生这个孩子,你想留也留不下来。”
  医生的原话是,林沛的身体状况不好,并且剧烈运动后已经有先兆流产的症状,想生的话必须得好好保胎,但是林牧自然不会让他生下这个孩子,乱伦的产物有必要生吗?
  林沛懒得再听林牧说话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明白天医生还说小怪物很健康,他就是有点后悔,早知道不去找林牧了,不跟他做爱了,不然就不会不舒服,不舒服就不会晕倒,林牧也就不会知道他怀孕了,他就还能和小怪物多呆一段时间。
  “你不会是关心我吧?”林沛半躺着,这个时候了,还是习惯性嘴硬:“你那么讨厌我,管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对人说这是你的孩子。”
  林牧想过无数种林沛呆在他身边的理由,无非就是为了钱,当初因为爸爸遗嘱上的财产分配,林沛什么都没得到,发了疯似的闹,林牧从未想过跟林沛争,但林沛对他的敌意是从小就有的,他也没指望过林沛突然哪一天就不恨他了,但是事情从他们两个人滚上床就开始失控。
  Alpha跟Omega信息素的失控,本能的靠近,让他们的关系走向了一个不可控制的局面。
  林沛有什么必要这么做吗?有什么必要生下这个孩子?看上去那样珍重,好像是什么爱情的结晶一样。
  “林沛。”Alpha在沉默了许久后叫他的名字,“你喜欢我?”
  喜欢到要生下一个孩子?
  林沛输液的那只手冰凉,凉意直传到心脏,他笑了声:“你觉得呢?你觉得我喜欢你吗?弟弟。”
  林沛觉得肚子还是闷闷的痛,干脆躺平在床上,林牧走了,估计听了他的那番话又在心里骂他疯子了吧。
  Omega蜷着身子,试图在自己这里寻找一点安全感。
  “怎么办啊小怪物,你爸爸真的不要我们哦,你也会离开我吗?”
囚笼*长,腿老啊姨整理
  .
  林沛在急诊病房住了一晚上,他以为林牧会提前离开,但是第二天一早看见了仍旧是穿着前一天的衣服的Alpha,意识到林牧应该是陪了他一夜,心里一动。
  “你没回家吗?”
  “起来,去产科。”
  林沛默不作声地下床,在去产科的路上,他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他没想过会在医院里碰到顾明风,还有当初住在顾明风家里的那个Beta,带着一个孩子,林沛起初并没有认出他来,说实话,这三年里,他几乎快忘记这么个人了。
  以前,他对顾明风确实是有些好感,他们两个的信息素匹配度那么高,喜欢也很正常,再说顾明风的父亲承诺他能给他想要的,他就答应了结婚的提议,他从来没细想过他对顾明风的喜欢有几分真几分假,他的目标从小到大都很明确,他不会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
  顾明风拒绝过他无数次,他都没怎么在意过,直到那个叫季盼冬的Beta出现,他发现顾明风开始变了,变得会低头、会容忍、会妥协,他下意识地不甘心,所以才会对那个Beta故意说自己是顾明风未婚妻的话。
  就跟当初讨厌林牧是一样的,他讨厌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什么样的人就应该待在什么样的位置,别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是到头来,没有自知之明的只是自己罢了。
  顾明风喊出季盼冬的名字,林沛才意识到那个男人是谁,而那个男人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就那样抱着孩子慌乱又落魄的逃离。
  林牧让他自己一个人去产科,他没去,就在角落里等着,直到林牧过来。
  “你们聊什么了?”
  林牧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进去吧。”
  “林牧。”林沛站在原地叫他的名字:“你真的希望我把孩子打掉吗?”
  林牧背对着他,过了好几秒才说:“你给我一个留下他的理由。”
  理由,林沛找不出来,喜欢够吗?他喜欢这个孩子,想要他留下,这个够吗?
  他觉得一个人太孤单了,想要个人陪,这个理由够吗?
  他喜欢林牧,这个理由够吗?
  但是他知道林牧不想听这些。
  Alpha此时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淡漠,"今年年底我就会离开,公司的股份我全部都会转让给你,林沛,你想要的东西,本来就都是你的,我从没有想过要跟你争。"
  “你什么意思?”林沛语气急切:“你要去哪?”
  “出国,回我该呆的地方。”
  “什么你该呆的地方,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吗?”
  “不是。”林牧看着眼前的林沛,Omega即使生病脆弱,五官都是掩盖不住的精致漂亮,“我本来就不喜欢在公司上班,你比较适合那里,爸爸的遗嘱,是他自己的私心,你也知道缘由,我把所有的一切都还给你。”
  林沛脱口而出道:“我不要!”
  Omega的眼睛通红,“是因为我怀孕了,你才这样决定的吗?林牧,你就这样讨厌我吗?”
  林牧皱眉,不解地看向他:“讨厌我的不是你吗?因为遗嘱的事情,你毁了我的手,你从小就恨我,恨我分走了你的一切,但是林沛,我说过不跟你争,从来没骗你。”
  林沛当然知道,爸爸不喜欢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是Omega,还因为妈妈,他从来也没有喜欢过妈妈,他喜欢的从来都是林牧的母亲,所以即使在结婚后,也要出轨生下林牧,在他妈妈去世后再带回家。
  因为那份遗嘱,他在家里大闹,当着他爸爸的面,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在外面生下的杂种跟我平起平坐就算了,现在还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你怎么想的?你把我当什么啊?”
  他父亲似乎是积压了几十年的怒气在那一刻喷发。
  “你闭嘴,我对你不够好吗?我亏待过你吗?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最好的?我缺你钱用了吗?你从小就欺负你弟弟你当我不知道吗?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跟你妈妈一样,自私又歹毒!”
  “什么狗屁弟弟!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妈,你真让人恶心。”
  林沛接连摔了好几个他爸爸最爱的花瓶,砸了个稀碎,破门而出,发现林牧在外面靠墙站着,看见他时,眼里带着微不可察的失措。
  “你们都让我恶心。”
  他对林牧的恨意在那一刻达到了巅峰,他丧失了理智,既然林牧得到了他一直想要的东西,那他毁掉林牧在意的东西也不过分吧?
  爸爸那么喜欢林牧,他毁了爸爸心爱的Alpha儿子,也不过分吧?
  而林牧确实如他所说,从来没想跟他争。
  在林牧住院手术的第二天,他才知道,林牧早就辞了医院的工作,买了出国的机票,并且放弃了继承权。
  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是他的,林牧从来没骗他。
  ......
  俩人最终也没去产科的办公室。
  “你自己回去吧,我要去趟公司。”
  林沛摇头:“你送我回家。”
  “自己打车。”
  “不。”
  林牧并没有依着他,把林沛独自留在医院,自己驱车前往公司。
  林沛在医院大门口站了十几分钟,冷风吹的他鼻尖通红,脚跟发麻才打了个车回了林牧的住处,没有钥匙,就只能在门口等着,也不知道林牧什么时候回来,不过没关系,反正他等惯了,就是要辛苦一下小怪物。
  住了一晚上的院,肚子并没有变得舒服,反而有轻微的刺痛感,想到这个跟他一样不被期待的孩子,林沛的心里就像是被撕裂一样疼。
  林牧在晚上八点才回了家,看见蹲在门口的Omega,一张脸埋在膝盖里,从乌黑的头发中露出两只白嫩的耳朵尖,莫名其妙地心悸了下,林沛的耳朵跟他的人不一样,很软也很敏感。
  他在床上很少爱抚林沛,偶尔碰到Omega的耳朵,那人就会抖着身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然后反应过来,拉过他的手不给碰,浑身都像是被煮熟了一样,尤其是脸,像抹了胭脂。
  智能门锁的声音让林沛抬起脸,林牧先行一步进屋,没有关门,林沛扶着墙站起,后脚跟着走了进去。
  他将门关上,在Alpha开灯之前,摸着黑从后面抱住了他。
  “你不想要小怪物,那就不要了,但是你别走行吗?”
  林牧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林沛嘴里的小怪物指的什么,他试着扯开林沛的手,但是Omega抓得很牢,扯不开,他放弃了,“已经定好了,董事会会在这个月底举行,你记得参加。”
  林沛搂得更紧了,林牧突然觉得很无奈,“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吗?不要了?”
  林沛的脸靠着他的后背,两个人在客厅黑暗的环境里诡异地拥抱着。
  “我不要,林牧,我不要了,我后悔了,我不要这些,你别走,你别走。”
  他在哭,林牧听出来,并且语气很激动,讲话也开始无语伦次。
  “我错了,是我不对,从小就是我不对,明明是爸爸的错,我却全怪在你头上,我欺负你,打你骂你,全是我的错,我遭报应了,你们不喜欢我是对的,我不是好人,我什么都不要了,小怪物也不要了,弟弟,都给你,家里都是你的,你别离开我。”
  “林沛!”林牧掰开他的手转过身,“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