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星意心疼极了,想必在国外争分夺秒的谈判肯定是没有好好休息,虽然先生面上不显,但从时紧时慢的呼吸频率看来,先生一定是很累很累。
厉庭深继续工作,语气和往常无异,冷漠而疏远,“你可以出去了。”
“李姐让您趁热喝。”简星意执着的等着。
厉庭深眉头一蹙,很是不喜他这个保镖再一再二的僭越。
简星意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李姐从早上七点就开始炖上的,就等着您中午回来的时候好喝上一碗热汤。”
厉庭深目光落在已经撇去了油沫的鸡汤上,里面放着中药,哪怕隔着距离也能闻到浓浓的药材味。
最后他还是妥协的喝了大半碗。
简星意喜极,捧着剩下的汤盅出了办公室。
厉庭深疲惫的捏了捏鼻梁,这个保镖很喜欢自作主张,可偏偏自己还找不到点来斥责,他的每个出发点似乎都是为了公司或者说是为了他。
“叩叩叩。”敲门声又响起。
周瑞神色略显惊慌,就跟遇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那般,“您的未婚妻来了。”
厉庭深跟看白痴一样瞪着他,似乎也开始怀疑他这个特助是不是也有点脑子不正常。
周瑞指着外面的走廊,“正在闹呢。”
厉庭深起身。
潘书禾戴着口罩一出电梯就和简星意碰了个面对面,瞬间被挑起怒火,尖酸刻薄的指着他就一顿骂,“阿姨让你滚,你竟然又跑来公司里,简星意你真是阴魂不散。”
简星意沉着脸给保卫科打去电话:“楼下的保安一个个都是瞎了眼吗?怎么什么人都能放进公司?”
潘书禾呲牙咧嘴的扑过去,“我告诉你庭深哥哥回来了,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你识趣的就自己离开,否则别怪我让你在港城无处可去。”
简星意放下手机,保卫科的人上来的很快,须臾间就将冒冒失失的潘大小姐围住。
潘书禾吼道:“都给我滚开,我是厉庭深的未婚妻,谁敢动我一下试试?”
这话一出,全办公室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白烟瞧着蒙着头只露着一双眼的女人,疑惑道:“总裁什么时候订婚了?”
安妮啧啧嘴,“可能是想多了自己就当真了,谁不知道我们总裁是不婚主义者,别说未婚妻,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
秦助:“她这么针对简助,不会把简助当成情敌吧。”
白烟两眼放光,“你比我还能磕啊,不过你别说,若问谁能配得上我们斩断情丝的厉总,当属咱们总裁办一枝花简星意。”
安妮拉了拉胡说八道的白烟,提醒道:“总裁出来了,你别再乱点鸳鸯谱。”
厉庭深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瞧见了上蹿下跳的潘书禾,他并不认识这个女人,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听过。
潘书禾从缝隙中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兴奋的就想要扑过去,结果被尽职尽责的保安无情拦下。
她怒急:“都给我滚开。”
厉庭深面无表情的走上前,还没有开口说话,就见前一刻还在又打又骂的女人转眼就哭哭啼啼了起来。
潘书禾委屈的红着眼,“庭深哥哥他们都欺负我,你家里的那个小情人更是把我打的面目全非。”
厉庭深:“……”
所有看戏的人:“……”
简星意:“……”虽然我很喜欢被你们这么误解,但你也不能口嗨到正主面前。
潘书禾泣涕涟涟,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庭深哥哥你看看我的脸,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女人摘下了口罩,昨晚她是又热敷又冷敷的,忙活了一整晚,不仅没有消淤去肿,还把整张脸给搞得又青又紫,好像真被毁容了那般。
着实是有几分惨烈啊。
厉庭深看向低着头不敢多言的简星意,开口道:“你打的?”
简星意没否认也没有承认。
厉庭深观望周围的一群人,“都很闲?”
话音一落,所有人一哄而散。
潘书禾得了底气,更是放肆起来,“就是他,我好心请他出去喝酒,他嫉妒我,就想毁了我。”
周围气压很低,就跟有人突然调低了空调,简星意哪怕穿着西装外套,也有一种虚寒从脚底蔓延至头顶。
“周瑞,暂停简星意的所有工作,这段时间你回去等消息,过后会通过邮件告知你新岗位。”
厉庭深的话犹如开山斧正中劈在了简星意头顶,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潘书禾哈哈大笑起来,“庭深哥哥就该把他开除,他这种小肚鸡肠的玩意儿迟早会连累你。”
简星意摇头,“先生,我以后不会再胡乱动手,我跟潘小姐道歉,您别、别辞退我。”
周瑞解释道:“简助,这不是辞退你,只是给你换个岗位而已,你依旧会留在盛恩集团。”
简星意目光定定的望着说一不二的先生,这和辞退有什么分别?他这一走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先生了?
多年的夙愿一朝落空,盼了五年的梦想变为泡影。
光影闪烁,对方的身形也在晃动,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一击而中。
剧痛袭来,画面最后定格在五年前的惊鸿一瞥。
他想终究是南柯一梦,从一开始,都只是他不甘心的幻觉。
他离厉庭深,依旧很远,远不可及……
第25章
急火攻心
简星意晕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突然晕厥。
厉庭深头疼的坐在沙发上,不远处的床上躺着简星意,医生判断急火攻心导致的昏迷,等会儿就会醒来。
他没有想到因为自己一句话就能把人给活生生急晕,对方还是一个身强体壮的保镖。
心灵这么脆弱吗?
“叩叩叩。”周瑞推开了一丝门缝,“那位潘小姐还在闹。”
“让她滚。”厉庭深也没了好脾气。
周瑞瞠目,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总裁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出自书香门第大世家的厉庭深,十分注重教养和礼数,哪里会说出滚这个字。
“潘小姐好像是您母亲同意过来的。”
厉庭深站起身,失眠导致的情绪不佳,让他整个都犹如膨胀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被一点就燃。
周瑞紧随其后,“需要通知一声夫人吗?”
“不用。”厉庭深推开了会客室大门。
潘书禾已经砸碎了两个杯子,还在怒斥面前服务不周的秘书,“你是不是想要烫死我?我要的是温水,不是开水。”
安妮默默的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我重新给您换一杯。”
“都出去。”厉庭深径直入内。
潘书禾看见来人,喜不自胜的迎上前,“庭深哥哥你来了,那个简星意你赶走了吗?他肯定是装的,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说晕就晕,他就是想让你心疼。”
厉庭深沉默不语的盯着她,“你说你是谁?”
潘书禾:“我是你未婚妻啊,阿姨让我来给你好好处处,等明年开春咱们就订婚。”
“我妈什么时候喜欢给人做媒了?”厉庭深拿出手机,当着女人的面拨打电话。
潘书禾见情况不妙,赶紧制止,“阿姨是这么打算的,但还没有明说,咱们心知肚明——”
电话接通,厉庭深直接开门见山道:“妈妈,我说过我不喜欢女人,您就算要介绍好歹也送个男人过来。”
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了几秒。
厉庭深再道:“这位潘小姐现在正在我公司命令我的人给她斟茶倒水,甚至还要求我开除我的助理。”
历太太楚苒:“我知道了,以后会给你介绍男孩子。”
厉庭深放下手机,目光依旧不冷不喜的看向女人,“听到了吗?”
潘书禾本以为厉庭深所谓的不喜欢女人只是为了应付外面那些不长眼的家族,没成想他竟然会对自己的母亲说那些话。
“你、你真是同性恋?”她诧异,“所以那个简星意真是你养的金丝雀?”
厉庭深不想跟外人解释什么,客客气气的指着大门,“潘小姐,毕竟潘家也是港城的豪门,请你自重,别再乱造谣是非,我不喜欢我的私人感情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们、你们——”
“况且你说简星意打了你,你有证据吗?他现在还属于盛恩集团的员工,如若你再胡乱扣罪,我会让法务部联系潘氏集团。”
潘书禾紧了紧拳头,“你护着他?”
“我的员工我不护着,难道要护你这个外人?”厉庭深瞧了瞧地上的碎片,“潘小姐打碎的请麻烦收拾干净了再走,另外一个杯子三百八,请潘小姐去一趟财务科原价赔偿。”
潘书禾:“……”
门外,安妮重新泡好了一杯绿茶,正原地待命等着总裁出来。
厉庭深推开门,看着热气腾腾的茶水,顺手拿起来喝上一口,“接下来的所有会议先暂停延后,旗山林总的会面推迟到明天上午。”
安妮还有点懵,但瞧总裁的态度,身为专业秘书,一眼就能猜出端倪,这是不用再理会里面那位小姐了。
厉庭深回了休息室,简星意还没有清醒,看着一米八的大高个躺在床上时,就只剩下小小一团。
简星意做了一个梦,梦里父母离异,谁都不要他,他昏暗的人生里,只有父母无止休的争吵和阿嬷佝偻的背影。
港大报到那天,天空升起了五彩斑斓的气球,在人潮鼎沸中,他第一次见到犹如朝阳明亮温暖的厉庭深。
盛恩集团开展第一届优秀贫困生补助,简星意作为第一批资格生被减免了四年学费。
或许那不是一道光,那是把他从深渊拉出来的希望。
那四年,他可以不为生计奔波,不为学费困扰,他努力的学,努力的拼,盛恩集团每年的人才选拔福利丰厚,却是万里挑一的苛刻。
为了能更优秀的走到厉庭深面前,他没日没夜的钻研拼搏,终于梦里他成功了,他看到了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并且牵到了他的手,甚至更胆大妄为的亲到了他的脸。
眼泪从眼角滴落,简星意从梦境中脱离,他愣愣的望着天花板,混沌的脑子重新启动,他想起来了,那些都不是梦,他真的走到了他身边。
只是现在梦境碎了,他被停职宣判调岗,自此以后他没有机会再跟在厉庭深身后,更没有机会再触碰他一二。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