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星意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周瑞这话里明显有话,这是在旁敲侧击自己有什么闲言碎语落进了先生耳朵里吗?
难道是谢锦宏?
简星意用力的捏紧鼠标,他的力气很大,塑料制的鼠标在他的蛮力下不堪重负的裂开了两条细缝。
周瑞怕自己言多必失,虎头蛇尾的说了两句话后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上午,简星意都是心不在焉的处理着工作。
“咚咚咚。”
简星意一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就听见有石子劈里啪啦落地的声音,他好奇的往楼下望去,寻思着难道有人跟他一样心情压抑,趁着午休时间出来透透气?
楼下的人偶尔传来一两声叹息声。
简星意不是好管闲事的人,但这声音莫名耳熟。
钱司闵抽完了一根烟,又继续点燃第二根。
简星意看着就这么席地而坐的钱总,诧异道:“钱总怎么在这里?”
钱司闵始料未及会有人出现,尴尬的站起身,“简助啊,没事,我没事。”
简星意的目光落在那满地的烟头上,这怕是都抽完了一整盒烟。
钱司闵抖了抖烟灰,睁眼说着瞎话,“我烟瘾大。”
简星意看破不说破的点了点头,“还是得少抽一些。”
钱司闵笑着踩灭了烟头,“简助怎么会来这里?”
“吹了一上午空调,有点闷,出来透透气,钱总呢?”
钱司闵不知是不是烟抽多了,喉咙真的是又干又紧,以至于他半天都想不出一个让人信服的借口。
“钱总是遇到什么事了?”简星意再瞥了一眼那一地的烟头。
钱司闵欲言又止,情绪低落的又坐回了地上。
简星意:“是我多嘴了,现在是午休时间,总裁应该在休息,钱总如果要找他,可能需要再等会儿,我给您开一间贵宾室,等总裁休息好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钱总。”
“没事,我在这里等着就行。”钱司闵说完又打开烟盒。
简星意没有再劝说什么,上楼离开。
几分钟后,他端着一杯热茶重新走了回来。
钱司闵意外:“谢谢。”
简星意勾了勾唇,礼貌的微笑着,“有点烫。”
钱司闵轻叹一口气,“简助真是人美心善,厉庭深遇到你,算他好福气。”
简星意羞赧的低下头,“是我有幸遇到先生。”
“得了吧,那头大尾巴狼,我们这些从混到大的朋友才知道他的秉性,你别被他那张浮夸的外表迷惑,他比你想的更有心机。”
“先生很好。”
钱司闵总算明白了毒唯的含金量。
“我就不打扰钱总休息了,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通知我。”简星意准备离开。
“以你对老厉的了解,你觉得他会见死不救吗?”钱司闵忽然问。
简星意不明对方的言外之意,满脸疑惑的转过身,“钱总能直白点吗?”
钱司闵喝了一口热茶,嘴角看似上扬,却满是苦涩,他道:“你知道谢家吧。”
简星意很不喜听到这个姓氏,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知道。”
“谢家谢锦宏真的是个王八蛋,他想死还得拉着我们一群人。”
“他威胁了钱总?”
钱司闵冷笑,“他还没有那个胆子来威胁我什么,只是这个混账玩意儿作死,现在可能要连累一群人,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橙光银行。”
简星意听不懂。
钱司闵:“他搞了一个什么破工厂,你可能猜不到他在制造什么,这死玩意儿竟然敢制毒!”
简星意心口一滞,原本还算平静的心绪忽地被砸入了一块惊天巨石,瞬间泛滥起惊涛骇浪。
钱司闵继续道:“现在商会压着这件事不敢爆,一旦曝光无数企业会受到牵连,首当其冲就是我的银行,半年前,我卖他谢氏一个面子,连审都没有审就批了三十亿贷款,现在全打水漂了。”
简星意不敢置信,“三十亿?”
钱司闵颓废的坐在地上,背影佝偻,“只要谢氏垮台,我是一分钱都收不回来,其余中小型合作企业也会跟着分崩离析,这只是一片雪花,一旦崩塌,岂止是三十亿,三百亿都有。”
简星意不知道他们内部操作,但谢氏毕竟是港城豪门之一,跟他合作的企业估计占据了港城三分之一,一旦以这种丑闻的方式倒闭,那些来不及抽身而出的企业,怕是会受连锁反应一起倒。
钱司闵苦笑:“所以说老厉真是命好,他竟然提前终止合作,可能还是有部分受到波及,但及时止损,也亏不了多少。”
简星意想起了之前厉庭深斩钉截铁的宣布解除合作,难道是早就听到了风声,只是寻一个借口光明正大的退出?
钱司闵:“简助你说他会救我吗?”
简星意眨了眨眼,“钱总为什么要这么说?”
“银行亏损严重,我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拉到现金投资稳住股民、稳住散户。”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生活助理,猜测不到先生的计划。”
钱司闵也是病急乱投医,无助的摇了摇头,“是我唐突了。”
简星意回到办公室,面前的电脑已经黑屏,他幽幽的望着屏幕上神情呆愣的自己。
谢锦宏在制造违禁品!
他慌乱的摸了摸脖子上早已消失的针孔,呼吸比起往常更重更紧。
他承认他怕了。
第38章
简助这是不舒服?
午后,秦助午休醒来就瞧见坐在桌边发呆的身影,睡意惺忪的走过去,“简助,你在看什么看的这么认真?”
简星意一个大喘气回过神,“没什么。”
秦助注意到他并不正常的脸色,蹙眉道:“你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
“可能是没有休息好,我去洗个脸。”简星意仓皇的逃离办公室。
冰冷的水珠泼在脸上,简星意混沌的脑子才慢慢恢复清明。
“阿嚏。”
一阵寒意忽地从脚下席卷全身,他不受控制的打了个颤栗。
厉庭深抬头看了一眼出风口,现在天气还不算冷,集团上下都开着冷风,但还不至于冻坏一个成年男人吧。
简星意擦了擦脸上的水渍,一回头就瞧见站在走廊上默不作声的先生。
厉庭深上前,“见过钱司闵了?”
简星意没有打算隐瞒,点头,“钱总情绪不是很好,跟他说了会儿话。”
“他倒是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连一些没有曝光的消息全都告诉了你。”
简星意疑惑,“先生怎么知道他跟我说了些什么?”
“他现在还在我办公室里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着简助事无巨细的照顾他,又是送茶又是劝他少抽烟。”
简星意:“……”
厉庭深自上而下的审视他一番,“我竟然不知道我的助理这般热心肠,送的还是亲自冲泡的顶级大红袍。”
简星意窘迫的低下头,“我没找到别的好茶,就私自用了点先生的好茶。”
“你倒是挺会借花献佛的。”
厉庭深神色微敛,看的简星意心里直打鼓。
“用我工资补,我马上去重买一份。”
厉庭深被他逗乐了,“我还不至于这么苛刻我的员工,更何况钱司闵是我的客人,泡给他喝就泡给他喝了。”
简星意悻悻的喘口气,“先生不生气了?”
“我像是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的人?”
简星意没说话,先生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说一杯大红袍了,就算是一袋大红袍,先生都不会计较!
“说了这么会儿话,嘴有些干了。”厉庭深装腔作势的咳了咳。
简星意心领神会道:“我去给先生准备茶水。”
厉庭深满意他的一点就通,笑意难掩的往办公室走去。
钱司闵坐在沙发上,还捧着那杯早已冷透的茶水。
厉庭深顿时收敛笑意,快步走进办公室。
钱司闵见他去而复返,喜极,“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你说的我都清楚,等会儿股东会议我会征询所有人意见,决策通过后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钱司闵稍稍松了口气,也不管这杯茶冷没冷,一口就喝掉大半杯,“那我就回去等消息。”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
简星意端着一杯热茶还有一块梅花糕走进。
厉庭深不以为然的翘起一腿,“我说过我不喜欢这些甜的腻人的糕点。”
简星意解释道:“钱总不是也在吗。”
钱司闵会意道:“对对对,我喜欢,我很喜欢。”
厉庭深剜了他一眼,“你喜欢?”
钱司闵察觉到危险,下意识的摇头否决,“我好像也不怎么喜欢。”
简星意把茶水放下,又重新端起梅花糕,“那我就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