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一群人,转眼就没了踪影。
谢锦宏趴在地上不敢置信这群人说跑就跑,尖锐着嗓子大喊道:“你们都给我回来,谁都不许跑,给我回来!”
他越喊那些人跑的越快,生怕晚一步就会被逮回来一同挨揍。
都是拿钱办事,没有人会大义凛然到搭上自己的命。
谢锦宏呲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等我回去,等我回去——”
简星意居高临下的看着还在大放厥词的谢大少,好整以暇的询问着:“等你回去你要做什么?”
谢锦宏承认自己怕了,连连求饶道:“简助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如果不想给我照片也行,我不要了,咱们就当作从来没有认识过,以后我不会再威胁你什么。”
“呵。”简星意冷笑,“这次你是威胁我,下次你会威胁谁?”
“我保证不会再找你麻烦。”
“以谢大少的才智应该懂得怎么做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谢锦宏忽地后背发凉,下意识的往后退。
简星意的刀子不容情面的扎在了谢锦宏的腿上。
剧烈的疼痛下,谢锦宏失去冷静的大叫一声。
简星意把人狠狠钉在地上,见他脸白如纸,不以为然擦了擦手上的血,“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只有谢大少没了,这世上才不会有人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去威胁厉庭深。”
“你这个疯子。”谢锦宏咬着牙,满眼都是恐惧。
简星意拔出刀子。
谢锦宏疼的直捶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找厉庭深的麻烦,我发誓。”
简星意没有思索扎下第二刀。
刀子很巧妙的避开着大动脉,只是好巧不巧的卡进了骨头里,那种疼痛,亦是让人痛不欲生又半天晕不过去。
简星意捏住对方的下巴,“谢大少确实是错了,错在用我最重要的两人来威胁我,是你逼着我走投无路,是你逼着我跟你同归于尽。”
谢锦宏浑身抖如筛糠,拼命摇头,“有活路的,有活路的,我把药都给你,你不会死的。”
“你觉得我会稀罕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简星意再次拔下刀子。
“啊。”谢锦宏痛苦的梗着脖子,他千想万想没有想到这个人是个疯子。
简星意犹如拎破铜烂铁那般把人往公寓拖去。
地上蔓延开一条血路,乍一看,别提多么惊心动魄。
谢锦宏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对方的束缚,只得被他当狗一样拖上公寓顶楼。
寒风吹进骨头,简星意觉得有点冷。
谢锦宏害怕的直发抖,“你要干什么?”
简星意仰头望着阴沉沉的天,“十楼,应该能摔死人。”
谢锦宏恐惧的往后退,哪怕双腿废了,他爬也要往后爬。
简星意没有阻拦他这多余的动作,拿出手帕反反复复的把刀子擦拭干净。
谢锦宏倔强的想要逃离,结果还没有爬出两米又被重新踹了回去。
身体悬空,他承认怕了,怕的浑身颤抖,一个哆嗦,尿了出来。
简星意嫌弃的丢下他的身体。
谢锦宏重新摔回平台上,一个劲的摇头,“简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一条命。”
简星意捏住他的脸,嗤笑,“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死。”
“你听我说,有办法的,咱们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可以重新开工厂制药,我不会让你死的。”
简星意倏地双手成拳,可能是很不甘心,明明他都已经走到了厉庭深面前,明明他的先生就近在咫尺,凭什么被这个混账这么轻飘飘的毁了?
五年的执着,近两千天的痴念,都被毁了。
他身上的血不干净,他的灵魂肮脏,他从今以后只会是一个废物。
他有什么资格再回到厉庭深身边?
他没有机会了,全毁了,什么都没了。
简星意一拳又一拳不留余地的砸在谢锦宏脸上,像是发泄那几年的委屈,他咬着牙怒着目,拳拳到肉。
谢锦宏两拳就被打晕了,像一摊烂泥一样一动不动的摊在地上。
简星意没有放过他,拎起拳头毫不留情的继续揍着。
他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他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是谢锦宏,也是他自己!
天台上的垃圾被风吹的满地都是,一只只破烂瓶子叮叮咚咚从东边滚到西边,然后滚到了简星意脚边。
他颤巍巍的站起身,精疲力竭的看着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的谢锦宏,踉跄着把人扛起来。
摇摇欲坠的护栏承受不住两个人,他气喘吁吁的望着空旷的大楼。
压抑了一上午的乌云被风吹散,千丝万缕的阳光终于得到解放,前赴后继的洒落人间,将那昏沉的天瞬间照亮。
简星意仰头迎接着许久未见的阳光,不甘的哂笑一声。
他想,该结束了。
除了生命,还有他这遥遥无期的贪恋……
第45章
跳楼
废旧公寓楼下,快速驶来一辆辆轿车。
车子还未停稳,厉庭深已经先一步下了车。
钱司闵紧随其后,触目惊心的望着前面地上延伸的一条血痕。
这是搞出人命了?
厉庭深眸色幽深,着急忙慌的环顾四周,这里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凭着他对简星意的了解,那些血肯定是谢锦宏的。
“总裁,楼上,楼上。”周瑞指着天台上晃动的两道身影,瞳孔猛张,“要掉下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未落,厉庭深不假思索的冲上了狭窄又肮脏的楼道。
钱司闵还没有上楼腿就有些发软,他可是三好市民,哪里见过这种打打杀杀场面。
天台上,简星意拽着谢锦宏,两个人大半边身子都悬空在墙外,仿佛只要两人稍稍再使点劲,就能如同落叶那般碾落成泥。
“简星意。”突兀的声音从破旧的铁门内传来。
简星意惶恐的回过头,不敢相信的望着出现的男人。
厉庭深急喘着粗气,瞧着两人几乎都快踏出墙体的身体,小心翼翼道:“你先过来,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简星意害怕的手一抖,差点没有抓稳已经晕厥的谢锦宏。
厉庭深眼见着两人身体都在晃动,忙道:“听话,你过来。”
周瑞气喘吁吁的跟着跑到了天台上,原本在楼下还不觉得危险,当看清两人都悬在墙外后,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但凡迟一分钟,不,迟几秒,简星意估计都会纵身跃下。
厉庭深冷静而克制的伸出右手,“有什么事我都能替你解决,听话,过来。”
简星意承认自己理智失控,他最不愿的就是自己这般丑态被落进厉庭深眼中。
可是现在,他看到了,他看到血腥暴力的自己,他看到不择手段要杀人害命的自己。
简星意双眸通红,泪水盈转,“先生,我已经辞职了,我、我现在可以——”
“你的手续不合规矩,已经被驳回,你现在还是我盛恩的员工。”厉庭深打断他的话,“我身为公司领导,义无反顾要替下属解决问题。”
“不、不该是——”
两名保镖从九楼破损的窗户爬上,趁着简星意分神的刹那,一左一右突击而上,成功将摇摇欲坠的两人给推回了安全范围。
简星意始料未及会被偷袭,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保镖给拖至了天台中心处。
厉庭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上表情很淡,让人无法猜出喜怒,但想必一定很生气,生气到双手已经紧握成拳,手背上爆着条条清晰可见的青筋。
简星意狼狈的低下头,他刚刚打的太忘我,以至于两只手都被磨出了不少血痕,现在冷静下来,伤口丝丝缕缕泛着无法忽略的疼痛。
“挺好的,简星意,你是第一个让我这么兴师动众的人。”厉庭深一脚踹开旁边的谢锦宏,面无表情的将没脸见人的保镖给提溜起来。
简星意无颜面对先生,绝望的摇头,“我已经辞职了。”
厉庭深将人扔给了周瑞,命令道:“把他带回明珠苑。”
周瑞愣了愣,但不敢质疑老板的安排,立马扶着也没了反抗力气的简助,一边走着一边劝着,“你说说你这是在闹什么,天大的事,咱们总裁都能解决,你有什么困难提出来就是,大家一起想办法。”
简星意后怕的望向沉着脸色不再多言的厉庭深,知晓自己这次犯了大错,可是他明明都辞职了。
钱司闵虚惊一场的拍了拍胸口,“老厉,你这个金丝雀可真是不一般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搞出这般轰轰烈烈的事,简直是比电视剧还精彩。”
厉庭深没有理会他的咋咋呼呼,弯下腰拍了拍谢锦宏的脸,确定人完全没有意识后,对着保镖交代道:“弄去盛华医院那边,全程监视,醒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先生。”
钱司闵看着被抬走的谢锦宏,百思不得其解道:“你的金丝雀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谢锦宏同归于尽,这小子不会是惦记简助的美色吧?”
厉庭深狠狠嗔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我这不是想不明白吗,谢家都快倒了,这混小子怎么还有心思去惦记你家宝贝。”
厉庭深擦了擦指尖被沾上的血迹,目色幽深,“简星意不是那种草率鲁莽不顾一切的人,谢锦宏肯定攥着他的什么把柄,把人逼急了。”
“他难道是用你来威胁简助?如果不听话就曝光你们的关系,让所有人都嘲笑你是同性恋。”
厉庭深一脚踹在钱司闵的小腿肚上。
钱司闵匍匐着往前趔趄一步,诧异道:“你打我干什么?”
厉庭深:“现在还有谁不知道我不喜欢女人?你觉得我的性取向会是威胁吗?”
钱司闵更是愁眉不展,“那是因为什么?能把简助那么温柔的人给逼成那样,这小子肯定藏着什么阴招。”
厉庭深惶惶不安,是啊,能把对自己想入非非了那么久的人逼着离开,这狗东西究竟用了什么办法?
明珠苑,气氛异常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