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尽欢心底里,还是觉得这官差不至于受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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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听了徐尽欢的话,“呵”了一声,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惊讶,抑或别的什么意思。
他侧目看她,“你还替他求情?”
太子轻笑一声,声音很是好听,如山涧清澈泠泠的泉水。
“孤差点忘了收拾你。”
“你以为,你今晚胆大妄为来这种地方,孤就不罚你了?”
徐尽欢心里“咯噔”一下。
说实话,她刚刚还真是这么以为的。
毕竟,太子刚刚那会儿说那句话时,说话的内容虽是在指责她胆大妄为,但是语气还真的怪宠溺和温柔的。
所以,她才以为,太子殿下是真的心胸宽广,亦或是准备在众人面前维护颜面,所以要揭过今晚这事儿不提了。
原来并非如此吗?
徐尽欢欲哭无泪。
不会吧,太子真要罚她?
他要怎么罚?
不如就罚她从准太子妃的位置上滚下去,换别人来当太子妃好了。
徐尽欢也就是在心里想想了,太子这说话的语气,一听就知道,他没打算放弃这桩婚事,也没打算换个太子妃人选。
徐尽欢实在不懂,她都这样了,疯狂在雷点上蹦跶了,太子怎么就那么犟,非不换人,非得要她这么个人来当太子妃?
她爹那点儿兵权,就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她眼瞅着,武将中比她爹地位高、兵权重的人也大有人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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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以后,把四书五经各抄十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准出将军府。”
“啊?”徐尽欢大惊,眼睛都瞪大了,“抄、抄十遍?”
太子颔首,“抄完以后,亲自送来东宫让孤检查,孤说可以了,你才能解了禁足。”
太子忽然抬眸,用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看着她,像是要看透到徐尽欢心里去。
“不要耍花招,孤会派人看着你的。”
徐尽欢咬咬唇,弱弱地问:“我能不能……找人和我一起抄?”
太子瞥她一眼,反问:“你说呢?”
徐尽欢在心里哼哼两声。
要她说,她就说可以。
哼,不让人和她一起抄,那她找个人代笔总行了吧?只要保证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的字迹就好了。
她回京以来一个字都没写过,太子总不能知道,她的字是什么样的吧?
太子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一开口,彻底断了她的念想,“不许找人代笔。”
徐尽欢仍然不太服气,心道:她找人代笔,他怎么能知道?
太子轻笑一声,“你尽管试试,看孤能不能认出你的字迹。”
徐尽欢愤愤磨了磨牙。
她不解地问:“那为什么非得抄四书五经?”
四书五经那么多本,加起来有那么多字,这抄十遍结束,得写几百万个字,那她要抄到猴年马月去!
她一个人抄,得把手都写断吧!
懒惰有时候也有无穷的力量,现下变成了徐尽欢开口为自己争取的动力,她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和厚脸皮,试图与太子讲条件。
“我不能抄女戒吗?”
女戒才一千多个字,十遍下来也不过一万多字。虽然内容烦了点,但是字少啊。
可惜,徐尽欢的如意算盘还是落空了。
因为太子说——
“女戒抄了对你也是毫无益处,反正你又不会听,不如抄四书五经,还能从中学到东西。”
真是奇怪,明明他们第一次见面,但是太子好像对她十分了解似的。
***
第53章
定情信物
他怎么知道她不会听啊?
徐尽欢气呼呼地磨了磨牙。
太子不理会徐尽欢的气闷,伸手摸了一下她乌黑的云鬓,“很晚了,早些回去吧。”
说罢,太子吩咐护卫送徐尽欢回去。
徐尽欢瞪大眼睛。
干什么干什么?
第一次见面就动手动脚,尽管你是太子也不能这样吧!
她正要说些什么,忽然余光中又看见那个倒地不起的老人,算了,还是先说要紧的事情。
“那个老人……”
徐尽欢刚一张口,太子好像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他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心,回去休息吧,我来处理。”
也对,当朝太子在这里,京兆府尹手下那些人也不敢乱来。
是她多虑了。
折腾一大晚上了,徐尽欢也有点儿累了,回去就回去吧。
于是,徐尽欢在太子派来的护卫的护送之下,坐上了回将军府的马车。
***
就这样,徐尽欢被太子派人送了回去。
夜深了,街市上稀疏亮着几盏微弱的灯火,在黑夜里像一只只小眼睛。
街市早已安静下来,只有蝉鸣蛙鸣此起彼伏,隐藏在路两边的草丛里。
阵阵清风穿街而过,掀起了马车的帘子。
徐尽欢坐在马车里,正好能看见将军府门口挂着的灯笼,在黑夜里格外亮,驱散了门口的黑暗。
马车停在了将军府的大门口。
“徐小姐,到了。”马车外的护卫说。
徐尽欢从马车里钻出来,在侍卫伸手扶她时,她撇过脸,根本没理对方伸出的手,自己跳下了马车。
太子罚她把四书五经抄十遍,她现在还是很生气,回来的路上坐在马车里,越想越气,要气死了。
徐尽欢对太子生气,太子身边的人,她自然也不想理。
太子的护卫缩回要去搀扶徐尽欢的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徐尽欢下了马车就要往将军府走,身后那护卫忽然说:“徐小姐留步!”
徐尽欢气呼呼地转过身来,“还有什么事?”
那护卫见徐尽欢凶巴巴的,脸上表情仍然有点尴尬。
他嘿嘿笑了两声,连忙跑过来两步,双手向徐尽欢递上一块成色精美的玉佩,“这是我们殿下给大姑娘的。”
徐尽欢大惊,往后退了一步,“这是做什么?”
好端端的给她玉佩做什么?
这不会是定情信物吧?
想到这里,徐尽欢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今晚都胆大包天干下这种事情了,太子虽然罚了她,但是看起来似乎并没有特别生气,这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给她玉佩做定情信物?
位高权重、能成大事的人,竟然都如此能忍辱负重吗?
护卫解释说:“我们殿下说,姑娘回去以后,要是被家中长辈责罚,可与家中长辈说,太子已经罚过了,让她们不必再过问此事。”
“这是殿下给姑娘的信物。”
那护卫不知道徐尽欢为什么会后退一步,摸了摸脑袋,将太子的意思说得更详细了一点。
“以免姑娘家中长辈不信姑娘的话。”
这护卫心道:他们家殿下知道,徐大姑娘与家中长辈关系不好,不受家中长辈宠爱,所以让他与徐大姑娘说了这些话。
他们离开前,太子殿下还特意从身上摘了这块龙纹玉佩下来,让他交予徐大小姐。
殿下对徐大姑娘真是体贴至微。
他一个大男人都不禁感动了。
***
徐尽欢听了护卫的话,看见这块玉佩,一下便熄了火。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伸出手去接。
她将那玉佩握在手里,低着头,声音有点儿闷闷的,“我知道了。”
哼,算这太子还有点人性。
徐尽欢完全没想到,太子竟然会考虑到这些。
出乎意料的细致。
她今晚出现在莳花馆的事情,明天要是让徐老夫人和乔氏知道了,还有的闹。到时候,她肯定会有点儿麻烦,甚至可能会受点苦。
徐尽欢忽然有一种预感,太子他是不是知道……她在家中处境不大好?
对啊,他是太子啊,手底下那么多人,这么点小事肯定一查就出来了。
而且她被送去江州那么多年,京师哪个不知道,她不得家中长辈喜爱?这都不需用耗费人手去调查。
想到这里,徐尽欢忽然又有些迷惘。
她这样一个人,不得家中长辈喜爱,浑身反骨又为人荒唐,太子到底为什么要娶她呢?他明明别的比她更好的联姻选择。
不说别的,就她家二妹妹都比她强,虽然私下里与她在一起时性格痞气、混不吝的,但名声极好,在世人眼中的形象亦很好,在京师的名门淑女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太子为了兵权与徐家联姻,选她这么个名不副实的长女,为何不选个风评极好的嫡次女呢?
徐尽欢实在很疑惑。
“徐小姐?”那护卫见徐尽欢走神,便唤了她一声。
徐尽欢这才回过神来。
“啊?”她抬眸。
那护卫笑着说:“若姑娘没有别的事情,那小的就先回去复命了。”
徐尽欢点点头,“嗯好,你去吧。”
见对方要走,徐尽欢没来得及多想,下意识说:“替我谢谢你们家殿下。”
她刚要转身进去,忽然,又想起不对劲来,太子都那么罚她了,她还向他道什么谢!
她又不是欠得慌?
她又立刻叫住了那护卫,“等等——”
那护卫立刻转过身来,神色有点儿惊喜,“姑娘还有话要带给我们殿下吗?”
徐尽欢站在门口,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对那护卫说:“没有,我刚刚说的那句,让你替我道谢的话我要收回来,你不用跟殿下说了,我没有任何话要带给他。”
让他罚我抄十遍四书五经!她道个屁的谢!
那护卫“啊?”了一声。
徐尽欢没再多说,气呼呼地转身,径直跨上石阶,从将军府气派恢宏的大门进去了。
那护卫站在原地,原本惊喜的神色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只有一张苦瓜脸了。
早知道就不停下回头问了。
他一巴掌恨恨拍在自己嘴上。
问吧问吧,现在连唯一一句,要带给殿下道谢的话也没了吧?现在没话要带给他们家殿下了。
护卫摇了摇头。
算了,他还是忽略徐大姑娘后面改变主意的事情,把徐大姑娘之前向殿下道谢的话带回去吧。
毕竟殿下一片真心,若是没有半点回应,真是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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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有什么好笑的
莳花馆,
太子找了间二楼的包厢坐下,就是徐尽欢刚刚坐的那一间。
松香正跪在墙角,与太子禀告徐大小姐今晚来了以后,都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话。
在如此严肃和沉闷的气氛下,松香只得遵照命令,事无巨细都回禀,一个字也不敢漏,生怕再触了太子殿下的逆鳞。
从知道今晚的那位女客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是将来的太子妃时,松香就已经傻了。
他吓得两股战战,想起自己今晚妄想染指未来的太子妃殿下,想起那些胆大包天的所作所为,心慌极了。
他原本想去后院找个地方躲着来着,未曾想,刚从后门走出去,就被太子殿下的人抓住了。
然后,就被两个高大威猛的护卫压到了这里来。
松香说完了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结结巴巴地回答:“就、就是这些了。”
太子虽然早就知道徐尽欢来这儿估计也不会真的做什么,无非就是想要耍些小手段,败坏自己名声,然后好退掉这桩婚事罢了。
但是,他还是让人把那小倌押过来,让他细细讲述了今晚她所做的所有事情,以及说的所有的话。
也许,并不是因为他不相信自己的判断,而是因为,他总是想多了解她一点。
想看看,她在别人面前,与旁人相处是什么样的。
她做戏骗他时,又是如何装模作样做戏的?
每多了解一点,他仿佛就能多得了一点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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