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对外头多些了解,若能交到些许新朋友,那便更好了。
“那这几日你就好好跟着刘嬷嬷学习礼数,好歹是给长辈拜寿,切不可出差错。”
明婳自也明白他的意思。
这不但是第一次见他母族亲戚,也是她这个太子妃,正式在长安各大世家贵族面前亮相。
“殿下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裴琏淡淡嗯了声,拿开她缠在腰间的手:“睡罢。”
过日子,总得有个盼头。
明婳短期盼望的,便是七日后的礼国公府寿宴。
听说七十整寿,几乎长安城的世家显贵都会去。
虽然不能去乐游原游猎,但一想到七日后又能见到哥哥姐姐,明婳跟着刘嬷嬷学规矩都多了一股劲儿。
不过接下来这几日,裴琏都是深夜来她的瑶光殿。
她都睡着了,还是第二天婢子告诉她,她才知道半夜里被窝里躺进了一个男人。
偶尔有两次她知道他来,都是她特地熬着等他。
他来了见她没睡,抱着她亲了亲,就掀起她的衣摆。
要不是身上的痕迹和酸疼,她醒来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那种梦。
总之,在礼国公寿宴那天。
明婳终于在白天,除了床上的其他地方见到了她的夫君。
瑶光殿的庭院里,太子一袭紫色麒麟纹圆领袍,腰系玉带,负手而立,端的是丰神俊朗,矜贵端方。
“太子哥哥!”明婳唤道。
盛夏明净的日光里,男人缓缓回过身。
当看到那拎着裙摆宛若一只蹁跹小蝴蝶扑来的妻子,他微怔。
不过一瞬,便敛了眸,蹙起眉。
这些时日的规矩,她都学到哪去了?
第024章
【24】
【24】晋江文学城首发
待明婳走到身前,
裴琏正色看她:“稳重些。”
明婳见着他的一腔欢喜,如同兜头浇了盆凉水般,哗啦,
灭了。
她低低哦了声,
也没再问他,
太子哥哥我今日的妆好不好看?发髻漂不漂亮?衣裙合不合适?有这么美貌的娘子,你带出去也很有面吧?
,尽在晋江文学城
经过这半月相处,
她也发现了,除了床笫之间,其他时候他都很冷淡。
不爱说话,
也不爱……听她说话。
他就像是一块木头。
木头会有开花的一天吗?
明婳不知道,毕竟她也只有过这么一个男人,
并没有经验可总结。
但她记着她在明娓面前立下的“豪言壮语”,两个月,
两个月要让他动心。
若两个月这块木头还不开花,那她……
她就不和他好了呗。
她是满脑子情爱,又不是真傻,大好年华却死磕一块呆木头。
两人一路走向殿外。
坐上马车,
相顾无言,
一片静谧。
察觉到她的沉默,
裴琏掀起眼帘:“怎么不说话?”,尽在晋江文学城
明婳靠着窗边坐,清润乌眸看向他,闷闷道:“殿下方才说的,稳重些。我不知道怎样才够稳重,
想来想去,
学你的模样,应当就算稳重了?”
裴琏:“……”
先前倒没发现她如此牙尖嘴利。
本想说叫她“稳重些”,
并非不让她说话。
话到嘴边,又觉没那个解释的必要——
她既要学他,便由着她学,若今日一整日都能学下来,那的确是够“稳重”,想来不会再出错。
马车里又陷入了静谧。
不过这静谧持续到宫门前,就被另一道声音打破。
“殿下慢行,慢行!”
驱车赶来的是绮罗殿的内侍,华盖朱漆的车窗推开,里头探出长乐公主裴瑶的小脑袋。
马车很快并肩停下,裴瑶没下车,隔着车窗和兄嫂打招呼。
“嫂嫂!”她先欢喜地唤了明婳,得了明婳一声同样难掩欢喜的“阿瑶妹妹”,这才敛了笑,老老实实看向裴琏:“皇兄。”
裴琏:“……嗯。”
她俩统共才见过两回,妹妹竟直接越过他,和他的妻子先打招呼。
“嫂嫂,你也是要去外祖父家赴宴吗?我也是!”
裴瑶热情招呼着:“你要不要来我的马车坐,我车上有蜜饯局新制的果子,还有冰湃过的荔枝膏水!”
明婳一听就心动了。
有吃有喝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和裴琏坐一车太无趣了,哪比得上和小妹妹吃喝聊天快活。
心念一动,她朝裴琏眨巴眨巴眼:“殿下?”
裴琏岂看不出她的心思,长指捏了捏眉骨,淡淡道:“想去便去。”
反正今日是陪她出来,她玩的高兴了,或许能消停一些时日。
见他答应,明婳一喜,小泥鳅般利落地钻出了马车,和隔壁马车里的另一条小泥鳅快乐汇合。
过了宫门查验,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行驶。
裴琏端坐车内,闭目养神。
偶尔听得几声后车飘来的笑语,不禁蹙眉,她们到底哪来那么多可高兴的事,整日笑着不累么?
若是明婳能知道他心中所想,定要答上一句:“有很多可高兴的事啊。”
见到可爱的小妹妹,高兴。
吃到美味的糕饼蜜饯,高兴。
待会儿赴宴又能见到哥哥姐姐,或许还能交到新朋友,简直就是高兴他娘给高兴开门,高兴到家了!
马车在朱雀大街上辚辚行驶,约莫半个时辰,进入离东市不远的崇仁坊,停在礼国公府门前。
临下车时,裴瑶挽住明婳的手,“嫂嫂,你不用紧张,我外祖父和舅父舅母都是极宽厚和善的,李家的表亲们也都很好,待会儿你就跟着我,我带着你认人。”
明婳弯眸:“好,那我就跟着阿瑶妹妹啦!”
她这一笑,娇靥灿烂,裴瑶一时看呆了。
直到明婳唤她两声,裴瑶才怔怔回过神,真诚感叹:“嫂嫂,你可真好看。”
也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今日明婳盛装打扮了一番,裴瑶觉着自家嫂嫂比前两回见到还要美。
宛若一朵沾染雨露、娇艳绽放的花,肌肤白里透红,眉眼媚意撩人。
好美好美好美,美到她都要嫉妒皇兄了!
她每晚只能抱着木头做的磨喝乐睡,皇兄却能每晚抱着香香软软的漂亮嫂嫂睡!可恶!
明婳被小姑子直白的夸奖说得双颊泛红,眼角愈弯:“阿瑶妹妹也可爱极了。”
裴瑶却知道,论容色,她比嫂嫂还是差一截的。
但没关系,长相是爹妈给的,她虽不能长成绝色大美人,但日后可以努力找个大美人驸马!
姑嫂俩一起下了马车,裴瑶牵着美人嫂嫂的手,感受到周围投来的惊艳目光,腰杆都挺得更直了。
怎么样,我嫂嫂,漂亮吧!
裴琏从马车下来,一回头,便见姑嫂俩手牵手,站在一起有说有笑,恍若她们才是一道赴宴的。
稍作沉吟,裴琏喊道:“谢氏。”
喊第一遍没反应,直喊了第三遍,明婳才反应过来是在喊她。
她错愕抬眼,他目光如炬回望她,“过来。”
明婳不喜“谢氏”这个称呼,而且阿瑶妹妹说了要带她认亲戚呢。
但男人的目光压了过来,沉沉威严,不容抗拒。
明婳只好抱歉地松开裴瑶的手,朝裴琏走去。
臭皇兄和她抢嫂嫂!
裴瑶不服,宫婢弯下腰,低声劝道:“太子妃和太子是夫妻,这种场合,自是得与太子殿下一起的。待见过长辈们,入了内院,公主再找太子妃玩也不迟呢。”
裴瑶:“……好吧。”
明婳这边走到裴琏面前,十五六岁,正是憋不住事的年纪,她小声咕哝:“殿下怎么又唤我谢氏了?”
裴琏语气平静:“在外面总得庄重些。”
明婳:“哦。”
裴琏看她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后头,同样满脸哀怨的裴瑶,浓眉不禁轻拧。
他不过唤回自己的妻子,怎的一个两个好似他是什么拆散鸳鸯的恶人?
实是莫名其妙。
收回视线,裴琏沉声提醒着,“别挂脸,随孤入内,记着礼数。”
明婳:“……知道了。”
话落,两人一道步入门庭低调却热闹非凡的礼国公府,裴瑶则跟在他们身后半步。
太子、太子妃和公主一道登门,此等恩宠,叫礼国公府上下受宠若惊。
礼国公家两位舅父舅母,齐齐携着家中儿郎出门恭迎,其余赴宴的宾客也都赶来拜见。
“太子殿下万福、太子妃万福、长乐殿下金安——”
看着两侧乌泱泱行礼请安的众人,裴琏神色温润道:“今日是孤外祖父的大寿,算是家宴,诸位不必多礼,尽兴宴饮便是。”
说着,又携明婳和裴瑶一道走向李家大舅父,太史令李砚书,问过好后,从袖中取出一份缎面册子:“舅父,这是孤与太子妃的贺礼单子。”
李国舅双手接过太子递来的礼单,含笑道:“殿下和太子妃客气了。”
裴瑶从后头探出小脑袋,嬉笑道:“大舅舅,我也给外祖父准备了寿礼,但我想待会儿亲自送给他。”
李国舅看向小公主的目光则少了几分敬畏,更多是慈爱的疼爱:“好好好,瑶瑶亲自送礼,你外祖父定然欢喜。”
稍作寒暄,李国舅抬袖,在前引路:“老爷子在轩鹤堂。”
裴琏颔首,带着明婳和裴瑶随李家长辈们一道往内堂去。
待他们进了二门,方才行礼的宾客们这才直起身来,望着那一行众星捧月般的锦绣身影,低声议论。
“可不得了,太子殿下一向极少游乐宴饮,今日竟然亲自赴宴了。”
“到底是外祖父,又是七十整寿,总得来一趟,方显孝道。”
“不是说太子只是记在皇后名下的,也不是亲的……”
“嘘!你不要命了,胡说什么。”
人群里一位年长些的中年男人,瞪了眼那年轻的青袍后生:“我带你来国公府长见识,可不是叫你乱嚼舌根的。再说了,你懂什么!你只要记住,太子就是皇后亲子,其他别去瞎打听。”
青袍后生才入长安官场没两年,听到上峰这般说,立刻讪讪低下头:“是、是。”
男人们感叹太子登门,足见皇家对礼国公府的恩宠。
女人们的注意力则都被那位小小年纪的太子妃给吸引。
“早就听闻肃王妃年轻时风华绝代,貌比嫦娥,今日一见太子妃,亦是倾国倾城,人间殊色啊。”
“是啊,我方才看了眼,啧啧,真是满长安都挑不出一位比她还要标致的小娘子。”
“难怪陛下要大老远从北庭娶媳呢,论起家世与容貌,的确是寻不出比谢氏娘子更出众的了。”
“那可不,陛下对太子的器重有目共睹,自是要挑天下最好的娘子给自家儿子。”
前院里议论纷纷,前往内堂的路上,李家两位舅母也都与明婳聊了起来。
且说礼国公府之内,老国公李昌道与故去的老太太共育有二子一女。
长子是大国舅李砚书,妻子是清河崔氏嫡女,二人有三子两女。
次子李成远,妻子是端王府的嘉宁郡主裴氏,共育有一双儿女。
论起亲疏关系,明婳还得喊二舅母嘉宁郡主一声表姑。
因着嘉宁郡主的生母,而今的老端王妃,正是四十年前远嫁长安的谢氏嫡女,明婳的嫡亲姑祖母。
先前随着哥哥姐姐一起拜访亲戚那回,明婳便在端王府见到过嘉宁郡主。如今再在礼国公府遇上,她也少了拘谨,笑吟吟与嘉宁郡主聊起来。
大舅母崔氏虽然话少,但像裴瑶所说的,也是个宽厚慈爱的长辈。
她就温温柔柔在旁听着她们聊,偶尔出声关怀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