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在那个人面前一直碎碎叨叨的念,那个人也不会嫌弃他烦,只是对他很严格。
他叫那人叫什么来着……
什么来着……
哦,对了。
叫“师尊”!
他睁开眼睛,面前有个白衣男子,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这人不就是师尊吗。
“师尊,师尊!”他朝着那个人冲了过去,那人对着他笑笑,他伸手跑了过去。
“师尊,我跟你说啊……”他没有看见自己面前的师尊变了脸色,就在他自说自话的时候,那人伸手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然后猛的一推,将他推下了悬崖。
“啊……”他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师尊,不明白师尊怎么会推自己下去,他在师尊的脸上看见了从来没有见过的恶毒。
还好他反应快,一个侧身伸手抓住了悬崖上面阵法的沟槽。
求生的本能让他伸手抓住了东西,可是他不明白千陌寒为什么会这么对他,难道说千陌寒其实心里也厌恶他?
他抬起头来准备质问千陌寒,想问问师尊这是为什么。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那个孩子抓着他的手腕拼命的把他往上面拉。
孩子虽然小,但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他往上面拖,终于还是将他拖了上去,他躺在地上喘了两口气,一下子就想从地上起来,才发下衣服跟地面粘连住了,于是一边用灵力化冰,一边张望四周。
“师尊呢,我师尊呢,”他没有看见人有些烦躁问道,“千陌寒在哪儿?”
那小孩子就这么看着他,摇摇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个时候他能站起来了,就围着这个平台转了一个圈,却没有找到人,然后朝着来时的石头缝隙里面瞧了一眼说道:“刚才没人来过?”
那小孩子点点头。
“我……”孙司温回想一下刚才的场景,那人站在悬崖边上对着他笑,一句话都没有说,一把将他推下去的时候都没有一点点迟疑。
千陌寒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修的是苍生之道,虽然不迂腐但是不会见死不救,更别说会主动伤人害人。
可是自己上来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千陌寒要伤害他,是千陌寒要置他于死地。
所以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喜欢。
好像有什么记忆在占据他的脑子一样,很多很多……
父亲:“你赶紧过来接他,你看看他还动手打弟弟……”
孙司温:“我没有,是他自己爬过来摔的。”
母亲:“我哪有时间照顾他,你看看他一天到晚就跟个木头一样杵着!”
父亲:“你什么意思,你跟我离婚的时候不是说的好好的,孩子归你,所以我才给你房子的……”
母亲:“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你看看我女儿嘴甜懂事,你看看他一天到晚不说话跟谁欠他一样……”
父亲:“那还不是你家对他不好?”
母亲:“说的你家当他是宝一样?”
孙司温抱着头蹲在地上。
他现在已经学乖了,已经尝试变得嘴甜懂事了,已经成了一个叽叽喳喳的麻雀了。
已经变好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没有人要他?
玉仙派,探妖镜通过镜子直接一步就过来了,众人围了上去对他行礼。
探妖镜看见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就烦躁,于是挥手让他们走开,他好不容易有个感兴趣的晚辈,结果就这么葬送进去了可还行。
掌门也是着急的飞了过来,他心里记挂着他师弟,着师弟要是出事他可怎么办,这么多年大家对他尊敬有加不就是因为千陌寒的原因吗?
所以他第一时间拦住了众多峰主长老,自己赶了过来。
现在奇怪的问题是,之前的地面黄沙已经不存在了,要不是周围还留存的沙子到处都是,谁过来一看都不相信这里曾经出现了一个沙坑,吞噬了很多人进去。
更别说之后还出现了一个大洞,孙司温进去之后千陌寒就跟着跳了下去。
姜谷来到坑边就听说了师尊跟着小师弟跳了下去,直接就跪在了边上。
姜谷:“师尊,小师弟……”
探妖镜直接将他拉了起来说道:“哭什么哭,又不是真的死了,我能感觉到至少司温那小子还活着。”
姜谷一听司温都还活着,直接就爬了起来一擦眼泪说道:“司温师弟灵力弱都能活着,师尊一定没有问题,那我现在回去将小藏峰整顿好,师尊虽然没有回来,小藏峰也不能乱。”
掌门这个时候也逐个叮嘱,今天的事情绝对不能出去说半个字,尤其是千陌寒进了地下这个事情。
众人都退下了,探妖镜蹲在地上,广场原本石板不见了,现在伸手摸去,居然是黄沙地面,可是这硬度居然可以跟之前的石板相提并论。
这黄沙不但在高温下变成了硬石头,而且上面浮现了花纹。
探妖镜看着这花纹说道:“这东西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想不起来了究竟在哪里见过。
掌门凑上来一看说道:“这个我知道,是我们玉仙派的禁忌阵法,但是这外围我也没有见过有什么用。”
探妖镜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掌门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其实学阵法不是很精……”
探妖镜:“那就找个学阵法精的来看。”
掌门脸色更加不好看了,虽然他学艺不精,可是阵法一般的门徒只会学皮毛,亲传弟子会教授多一点点,核心的一般之传授给要接掌门之位的人,比如说自己。
当年自己的师尊是个阵法高手,也传下来了不少阵法,但是自己学的不多。
自己这一代中间阵法学的最好的是何修远,他对阵法的研究比自己要深入的多。
本来他想着有些阵法自己都没有看明白,这何修远都没有看过学过,能知道多少。
但是探妖镜直直的眼神看过来,他只能招手让一个弟子将何修远带过来。
第九十四章
别怕我在
不一会儿何修远就来了,他正在那边安顿弟子,累的一头汗水,谁知道掌门又把他叫了过来,他怕于娇娇一个人做事情稀里糊涂丢三落四的。
可是于娇娇却异常镇定的对他说让他去,她一定能将这里的尾给收了,他就半信半疑的过来了。
“掌门师兄你找我什么事情?”他之前是从镜子里面看见这里的情景,到了面前,一愣,怎么成这样了。
掌门跟何修远使眼色,何修远连忙去给探妖镜行礼。
“你看看这东西你认识吗?”
何修远朝着探妖镜给指示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了那个阵法,他围着阵法转了一圈说道:“这里面的我认识,是我们玉仙派的禁锢阵法,里面一共有四个,扣起来其实是八个,但是我估计威力不止八个的威力,威力恐怕还要翻上多少倍。”
掌门心里想着何修远果然厉害,明明都跟其他人一样,只学了这里面的小阵法,居然能看的出来这是四个阵法环环相扣,扣成了大阵法,可是这个大阵法他可是从掌门书里面看来的。
何修远继续说道:“不管外围有些奇怪,这外面不像是我们玉仙派的东西,比如这里,前辈请看!”
何修远指着他面前的地上说道:“这里是我们玉仙派的滋养阵法,但是滋养阵法一般是用来种植仙草的,跟里面的禁锢阵法没有丝毫的关系。”
探妖镜问道:“还有呢?”
何修远指着外围阵法边框里面滋养阵法旁边说道:“这个是真武派的阵法……”
他见探妖镜投来疑惑的目光连忙解释道:“真武派虽然现在是修炼体魄的,几百年其实也不是完全修体术的,那个时候他们还有人研究阵法,这个就是他们真武的阵法,是用来捉灵兽的……”
他想了想补充说道:“真武派捉灵兽主要是为了食用,增强体魄,后来因为各法术修仙们的抗议,真武派才少捉灵兽,变成了家养。”
他一路看过去,居然还看见了很多家的法术,都不是什么秘密法术,而是常用法术,但是能力嘛,各有用途、
所以看完了一圈,他也愣住了。
探妖镜:“所以你也没有看出来什么名堂?”
何修远只好行礼苦涩说道:“晚辈才疏学浅,原本以为我也算是师尊领进门,修行阵法上的佼佼者,现在看来,别说佼佼者,就连入门都不行,如此阵法,我连它的用途都看不出来。”
探妖镜本来想要劝慰一句,突然想到了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明明这玩意儿感觉是看过的,可是记忆中就是不知道在哪儿见过,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说起来他还不如面前这个晚辈呢,看看人家态度多好。
探妖镜只好摆摆手说道:“罢了,你把这里画下来,然后去研究一下吧。”
何修远退下了,但是探妖镜还好,记住了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于是他跟着掌门回主峰,让掌门把这里处理一下。
探妖镜站在主峰山顶,看着外面的一片云雾心里想着,那小子,你可别死啊,来跟我论道啊。
孙司温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然后松手下来环住自己的膝盖,用一种最防卫的姿势抱着膝盖。
他其实真的不明白自己有什么错,电视里面说坏孩子所以父母不要了,可是他觉得自己不坏。
小说里面说有的小孩子生性本恶,所以他一直的原则就是尽量的去帮助别人,只要人不动我,我就不动人。
除了课本知识,他能想到的学习方向都学了,电视里面说稍微的要狡猾一点点,要学会示弱,他示弱了。
明明学会了这么多道理,怎么就过不好这一生呢,不止上一辈子没有过好,现在这辈子似乎也没有过好。
他现在似乎想起来了刚来这里的时候千陌寒看着他的眼神,有的时候也有些复杂,明明是在笑,眼底下却有他看不懂的疏远。
可是师尊带着他回师尊自己的院子,让他睡在师尊的房间里面了。
明明师尊是对他好的。
“司温……”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孙司温没有动。
幻觉,肯定又是幻觉,师尊不在,师尊不在这里。
他没有抬头,却听见脚步声了,这声音虽然轻微,一听就是灵力高者故意踏步出来的脚步声。
有人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摸着他的头叫道:“怎么在这里缩成一团了?”
孙司温想要抬头,可是他怕是幻觉,他怕千陌寒再露出那样的表情推他下去。
“徒儿这是要把自己缩成一团,若是会吐丝的话怕是要吐丝把自己裹成一团,来年化为蝴蝶了。”
千陌寒摸着孙司温的头,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小孩子,那小孩子没有过来,远远的站着看着两人。
千陌寒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说孙司温都不为所动,料想他肯定是在这里看到了或者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叹气说道:“既然你想在这里呆着就呆着吧,我找到出去的路再来接你。”
孙司温听见他这么说心里急了,他要走,他怎么能走呢,他走了自己怎么办。
这么一想似乎想动了,能动了,他伸手拉着千陌寒轻轻说道:“你别走!”
他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千陌寒看着他似笑非笑。
之前看见千陌寒的那张狰狞的脸顿时一瞬间忘的干干净净的,他捏着千陌寒的外袍咬牙忍住说道:“你怎么才来……”
说的小心翼翼的,眼底有害怕,自己可以这样说的吧,千陌寒不会生气的吧。
千陌寒叹气伸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摸了一把他冰凉的手之后传了一些灵力给他驱寒。
“是啊,我现在才来,是我的错。”
原来他这么害怕过,自己却不知道。
千陌寒见他脸色稍微的暖和一点点,那嘴唇从血乌色变成了正常唇色的时候这才停止了输入灵力,伸手从簪子里面拿出了一件稍微厚实一点点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
“咦……”孙司温见他拿出外衣有些惊讶,“不是储物的东西都不能用吗,我就没有打开手镯。”
千陌寒笑着说道:“你的灵力在这里的压制下肯定打不开,可是我这簪子是中阶仙器,不一样。”
孙司温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要是自己能有这种玩意儿,何至于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在这里受罪。
千陌寒看穿了他的想法说道:“你的灵力还不足以驾驭这种东西,等你成长到了一定的程度再说。”
孙司温点点头,他身上暖和了脑子也清楚了,于是这才将自己看见幻觉,差点一步踏进悬崖的事情跟千陌寒说了。
“心中所想必有浮现,你这小崽子是有多怕我扔下你啊!”千陌寒看着孙司温的眼睛说道,“别怕,我在。”
别怕,我在!
孙司温终于忍不住了,他用力擦着眼睛,可是这眼睛这一刻完全不受他控制一样,大颗泪水就跟不要钱的一样往下滴,他只能伸手在脸上乱抹,最后彻底控制不住了一把扑向了千陌寒的怀里。
去他妈的男儿有泪不轻弹!
第九十五章
我生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司温才感觉自己真的活过来了,千陌寒将他扶了起来。
孙司温好奇的问千陌寒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自己没有看见他。
千陌寒将他带到石缝那儿,小孩子移开了位置让孙司温站在哪儿,哪儿背靠着石头缝,从里面能传来一些暖气。
孙司温将孩子又拉了过来,千陌寒深深看了一眼小孩子,还未来得及开口孙司温抢着问道:“师尊你猜这是哪儿来的?”
千陌寒笑着摇头:“你说。”
孙司温笑嘻嘻的说道:“我生的,是不是跟我长的很像?”
那孩子转头惊奇的看着孙司温,而千陌寒则笑而不语只点头。
孙司温看见千陌寒笑话他,就把孩子的脸跟他的脸对照在一起说道:“师尊,你仔细瞧瞧,我们两个是不是长的很像。”
千陌寒还真的对比起来了:“眉眼之间有点像,鼻子也有点,看起来还真像你生的,你生的出来?”
孙司温:“我……”
他心里想着话说到这个份上,说自己生的出来吧这是不可能的,要说自己生不出来吧,那这孩子就得有个妈,自己上哪儿给这孩子找个妈去?
于是他也觉得这个笑话不好笑,自己站起来准备把身上的外袍给小孩,却被千陌寒阻止了。
孙司温:“师尊,他是个小孩子,让他披上吧,我不冷。”
千陌寒说道:“他不怕冷,你摸摸他身上,肯定比你暖和多了,他这种天生就不怕冷?”
孙司温听见这个话不由得问道:“师尊知道他是谁?”
千陌寒点点头,看着小孩子说道:“独孤。”
孙司温觉得自己在哪儿听见过,但是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他以为这个小孩子姓独孤,既然千陌寒认识,那肯定就是玉仙派的人了。
没有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居然还有这种本事,自己都冷的发抖,他还没事。
千陌寒走到悬崖边上朝着下面看去,孙司温也跟着走了过来问道:“师尊之前是去哪儿了?”
千陌寒指指下面说道:“去了下面,不过也只是看了一下,下面似乎封印着什么东西。”
千陌寒并没有告诉他自己为什么会掉下去,那是因为洞口出现他跟着孙司温跳下来的时候看着下面猩红一片,于是就故意加快速度掉到了孙司温的下面,孙司温那个时候已经昏迷了,他看见了上面的平台,就把孙司温朝着上面一甩,孙司温才安全落在了上面。
他这一使劲,结果让自己掉的更快,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于是只好将紫烟剑插在悬崖上,发现了一大片猩红的蝙蝠。
那些蝙蝠被他惊动之后免不了一顿厮杀,过后发现下面有很多刻在石刻上面的东西,一眼看去全是符咒,他还在下面发现了很多棺材和石碑。
之后他听见孙司温的惨叫,这才顺着声音一路追上来,结果就发现孙司温将自己蜷缩一团。
千陌寒只告诉了孙司温关于下面棺材石碑之类的东西。
“棺材石碑,这里不会是我们玉仙派老祖宗原来的墓地吧?”
千陌寒摇摇头说道:“自从天降主峰在这里,地下就无人知晓原来是什么地方,但是这里绝不可能是我们玉仙派先祖墓地。”
玉仙派先祖墓地从玉仙派开派以来就在后山,那个无人管辖的山上墓地平时不开放,只有祭祀的时候才开放给众多后辈去给先祖除草修整。
孙司温说道:“那有没有可能是跟着这里一起从天上,上仙那里掉下来的,毕竟主峰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其实这主峰从天上掉下来一说孙司温也保持怀疑,从古至今为了给某一件事情找个合理的由头,一般都夸大其词,比如沧海桑田,这山指不定就是从地下升出来的罢了。
不过既然是玉仙派时代这么一说,自己开口师尊肯定会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