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因军功封侯,谢家在京城没什么根基,只能去别人家的学堂里启蒙,他年龄大了,入学晚,怕是会受一些歧视,但眼下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书里面没讲谢兰亭是怎么入的学,但我直觉他读书的过程一定不会很愉快。
他有着看似很高的配置:优越的家世,骄人的天分,耀眼的外貌。
但作者给他这些只是为了让他有资格和男主打擂台,当好男女主感情的催化剂,成为他们成长道路的绊脚石。
关于他的苦难描写的很清楚,成长则一笔带过。
幸福给的很吝啬,缺陷却给的很致命。
所以,若有可能,我想给他重新找一个学堂上。
我分析了京城几大学堂,挑挑拣拣先瞄准了同姓谢的大家族谢氏学堂。
我先递了拜帖过去,到了日子,领着谢兰亭和谢薇娴去了。
两个孩子长得很好,穿着漂亮的衣衫,乖巧地站在我身边,明明很好奇,却努力控制着自己不乱看,聪明懂事的让人心疼。
我等了约莫茶盏的工夫,等到了谢家长媳谢少夫人。
那是一个面若银盘,杏眼桃腮,长相十分端庄喜气的女子,她笑着致歉,说婆母身体不适,特派她来迎客。
她说得和气,让人挑不出来一点儿毛病,看到两个孩子也夸赞了一番,又道这么好的孩子若非自家学堂已人满为患,定然要邀请他们到谢家学堂去读书。
她根本就没给我提起此事的机会,就抢先拒了。
我已然明白。
虽然同姓谢,但对方是世家清流,显然瞧不上泥腿子出身的谢父。
更不想自己孩子和谢家的孩子混在一起,免得学了些坏毛病。
我客气了一番,留下礼物,决口不提读书的事情。
只说同为谢姓,便是缘分,我们是晚辈,特来拜会一番,免得日后相见不相识,闹出笑话。
离开谢府,坐回马车上。
谢薇娴懵懂,觉得今天吃到了好吃的好喝的,很开心。
谢兰亭早慧,凝重眼眸里满满疑惑,他被人嫌弃惯了,知道自己这一次又被人嫌弃了,可明明他已经穿了锦衣华服,还是会被嫌弃,他大概想不明白。
大人的世界实在复杂,有钱的嫌弃穷的,官家嫌弃商户,世家又嫌弃新贵,偏偏每个人都顶了无数个身份,阵营实在混乱。
这些他长大后,慢慢都会明白的。
我现在要教给他的只有一件事情:接受失败,它会是人生常态。
12
我捏捏他的小脸,笑道:「这就气馁了吗?这才刚开始啊。」
五岁时候摔了一跤,哭得哇哇伤心,但站在十五岁的时间点回望,就发现那时的自己傻得可爱。
十五岁时考试失利,以为人生彻底完蛋,但站在二十五岁看,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二十五岁被老板骂了,以为自己要被开除,但站在三十五岁看,自己早就换了很多份工作,开除了很多个不合格的老板。
人只要活得足够长,就会发现人生的容错率高得离谱。
所以,被谢氏拒绝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只要我被拒绝的次数足够多,谢氏的拒绝就是毛毛雨啦~
我又带着谢兰亭拜见了几家,无一例外都被拒了。
回程的路上,谢薇娴笑不起来了,她感觉到了不被喜欢。
谢兰亭小脸垮塌,忧愁地看着外面。
对我来说,这不算啥。
想当年我海投简历,被拒绝了无数次,黑心老板要我,我明明觉得这个老板不咋地,但出于赶紧找一份工作安定下来的打算还是签了合同。
结果,三千块的工资想让我干出三万块的活儿。
我把命给搭进去了。
所以,越是被拒绝,越是不能慌,说不定是老天在救我。
既然我能在村里办个学堂,在谢府自然也能办一个。
我要的是谢兰亭和谢薇娴学到本事,未必非要到别人家去读,现在正是塑造三观的时候,放在我身边教导更好,等将来谢兰亭真的需要名师时,那时,他也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去争取。
我将侯府辟出一个院子来,将那里当做学堂,又请了一个周姓秀才来当西席。
周秀才初来时误会了,以为是到风光无比的谢家族学教书,等弄清楚来的是武将谢侯家,肉眼可见地蔫了。
但等发现谢兰亭过目不忘后,他那点儿不甘心早就没了。
满脸都是「我虽然考了十年没考中,但我的弟子将来必定三元及第」的豪情。
我和谢薇娴跟着习字,我主要学习认繁体字和握毛笔,谢薇娴则是启蒙认字,下午则穿插着习武和庶务等课。
谢薇娴上学第一天就哭了。
「为什么我的名字笔画这么多,为什么哥哥的字壁画那么少,呜呜呜呜……」
她小手抹抹眼睛,将眼泪悄悄擦掉,继续磕磕绊绊地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