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年龄太大,断绝了再娶的心思。
人家根本就没想过再婚的事。
这确实是个问题。
人生的阶段不同了,需求不同了,不像年轻人,正是需要婚姻的时候。
五十八这个年纪,在古代,都是可以收拾收拾打棺材板的时候了。
也就郝婆婆这个思想超前的另类,六十八了,还要来个续命的老伴。
叶惜儿假意咳嗽两声,然而并没有打破一室的尴尬。
“这位姑娘,无事就请回吧,咱们这里忙着呢。”李守财黑着一张老脸,变相的赶人。
他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一个小辈这样拿来寻开心,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李伯,您别生气,我没有儿戏,我是真的来为您说媒的。”
眼看李守财的脸又黑了一个度,叶惜儿赶忙继续道:“我知道您没有再续娶的打算。”
“但是,我今日也不是无缘无故上门。”
她把但是这两个字咬得重了些,强调自己并非闲得慌,拿他老人家开涮。
“事出都有因,在这之前我也不认识您,要说有那么多未成婚的青年们都等着呢,我却偏偏上了您家。”
“这实在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李守财冷哼一声,似听到什么笑话般:“我倒要听听你的理由是什么?”
来他家胡说八道,让他这个快入土的老头子再找一个。
说出去都得让人笑掉大牙。
骂他老不要脸的。
“是这样,我呢,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本事。”叶惜儿先把她的优势摆出来,给自己宣传一下。
“之前有个将死的病人,经过我的说媒,现下都不用喝药了,身体慢慢康健了。”
“李伯,您的人生路走得坎坷,大起大落,包括您的养鸡场,几次关门几次重建,这个你自己也是清楚的。”
“不瞒您说,您过两年还有一道坎,也就是六十岁时,是道人生坎。”
,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严重些,迈不过去,就告别于世了。”
叶惜儿直言不讳,真实告知。
李守财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不屑道:“管它什么坎,老子这辈子大风大浪什么没经历过?哪回不是硬着脖子扛过去的?”
“这次也一样,我倒要看看这贼老天又要安排什么幺蛾子。”
李守财摆摆手,满不在乎,似乎经历的多了,都麻木了。
风光也风光过,落难也落过。
左不过就是老天爷吃饱了撑的,看你舒坦了给你来两下子。
叶惜儿没想到这李老伯这般有个性,这般油盐不进。
一般人听到命里有大劫,不是都会很恐慌吗?
这位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李老伯,您就不想安安稳稳渡过此劫,多活几年吗?”
“您的养鸡事业发展的正好,家人也离不开您。”
“我帮您找的这门亲事,不是胡乱找的,是对您有益处的。”
“你们结成夫妻,命格互相辅佐,道路越走越顺,不管是身体还是寿命,都有加持的效果。”
“相信你们一成亲,您六十岁的大劫也有一定程度的化解,不会严重到收了您的性命。”
“且这不光是对你俩有好处,对你们的儿女后代也有影响。”
“你们二位的运势起来了,家里各方面的走势也有变化,遇事逢凶化吉,家宅安宁和睦。”
叶惜儿为了她的第一个上门客户郝婆婆晚年的幸福,拼了老命的游说李老伯。
他若是不答应,郝婆婆怎么办?
客户可是把后半生都托付给她了,她又怎么能掉链子让人失望呢?
攻克客户
李老伯却是坐得稳如庙里的泥塑神像般,
甚至略微闭上了眼睛,闭目养起了神。
任叶惜儿在那边说得掏心掏肺,口干舌燥。
他丝毫没有一点动摇。
好像怎么样都不能改变他不想再成亲的决心。
叶惜儿:“......”好难!
这个客户好难攻略!
她自己都觉得游说这么久快导致自己气血不足了,
赶紧喝了一口水歇歇气。
暂且等一等,等她歇歇再战!
缓口气再来一次,
只要这位李老伯不撵她出去,
她就还有一点机会。
叶惜儿一停下来,
霎时间,厅堂里的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两人再度恢复了一开始的僵持状态。
就在叶惜儿一边歇气,一边想着待会儿要说点什么打动这位男嘉宾时。
男嘉宾忽然开口了。
“说来听听。”
“?”
“你要给我说哪家的媒?说来听听。”
叶惜儿眼睛唰的一亮。
“女方姓郝,
锦宁县人士,
六十八岁。年轻时相公就死了,守寡几十年了,有两儿一女。”
“一个儿子去了府城,
一个女儿嫁去了临县,
只有一个儿子在锦宁县。”
“她目前一个人住,
儿子偶尔会过去看她。”
“她......”
叶惜儿介绍地相当起劲,
恨不得把郝婆婆的情况做个简历呈上去。
然而这边的男嘉宾却急速打断了她。
李守财方才闭目养神的眼睛都瞪大了,脸红脖子粗的怒视着这个疯女娃子。
“你说甚?”
“六十八?”
“六十八的老婆子我娶回家做什么?”
“给她打棺材办丧事?”
“你莫不是疯了?是你疯了还是我傻了?”
李守财直接坐不稳了,歪斜着身子满脸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
看那样子似乎是气得不轻。
“我就算要再娶,也可以娶个年轻的,我失心疯了娶个比我还老十岁的婆子!”
“滚,你给我滚出去,
耽误我喂鸡,
你赔得起吗?”
李守财起身,
挥着手赶人。
今日真是见了鬼了。
他家的鸡又踩着哪家的坟了!
叶惜儿被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
还被禁止再踏入这养鸡庄子。
叶惜儿:“......”
职业生涯第一位难拿下的男嘉宾出现了!
她气鼓鼓又丧丧地遗憾离场。
——
锦宁县,城东,
四羊胡同,海棠小院。
没错,叶惜儿给他们这个二进小院取了一个风雅又有福气的名字。
还去做了一块牌匾给挂在了大门之上。
牌匾上面的字就是由魏子骞写的。
暮色降临,晚霞平淡。
最后一丝天光落在了海棠院里。
叶惜儿已经在屋里点上了灯。
她坐在书桌前冥思苦想。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书房,但叶惜儿还是习惯在房间里的书桌上写东西。
叶惜儿仔仔细细地分析着李守财家里的每个成员。
但凡是能搜出信息来的,都拿出来做上笔记。
然而抓耳挠腮弄了半天,也没啥收获。
因为他家能搜出来资料的,就只有他的重孙子,重孙女。
其他的包括孙子孙女都已经成亲了。
重孙子孙女又都是小孩,目前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拿来打动李守财的。
毕竟他自己的命运他不在乎,连死劫他都不怕。
她就想试试看能不能从他的家里人中找到他能在意的点。
叶惜儿抓头发,扯脸皮,咬笔杆子。
横趴竖趴,斜着坐歪着坐。
什么姿势都试过了,还是没法子。
她气恼地关掉界面,打开了郭盐的资料。
既然李守财这边没头绪,那就先放放,看看那个猎户郭盐的。
半个小时后:“......”
叶惜儿眼睛都快抽筋了,都没有找到适合郭盐的姑娘。
有几个人选有那么一点希望的,最后却总是要差上那么一点点。
不是这个成亲了以后两人没子女星,就是那个配对了以后两人生活漏财。
还有一个更奇葩。
两人结合后,家里鸡犬不宁,天天上演大戏。
这下好了,克死倒是不用担心被克死了。
可不是没孩子,就是穷,要不然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天爷啊!,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敢介绍这些姑娘给郭盐吗?
到时候郭盐不会上门来把她劈了吧?
可这个人的媳妇真的好难找啊!
首先命硬的姑娘本就不多,还要在命硬的基础上与郭盐的命格适配。
还不能找个太远的,古代的交通本就不发达,太远的有天然的地区障碍。
,尽在晋江文学城
去说媒成功的几率大幅度降低。
叶惜儿怒而摔笔。
难怪是上门客户呢。
就没有一个简单的,就没有一个轻松的!
她暂时放过自己的脑子,关掉面板就往床那边走。
先睡觉,明日肯定有新的思路!
初春之夜,夜风撩人。
漫天的星星,如亮晶晶的夜明珠。
魏子骞这些日子很忙,常常很晚才回来。
叶惜儿不知道这人在忙什么。
除了在码头扛货,难道他又去哪里找了一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