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凉拌个黄瓜吃吧,再煮个绿豆粥。”
“你哥还没回来吗?可真辛苦啊。”
叶惜儿一到家,海棠小院里的气氛一下子就鲜活了起来。
她的声音时不时的就响在院子里,像山里飞回来的黄莺,清脆婉转。
“嫂子,你太厉害了,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魏香巧欢快的赞叹声也跟着响起。
“是啊,有毛驴这个苦力,再多的东西,我也能搬回来。”
“以后我去村子里,还可以买些他们那里的土货回来。”
叶惜儿把头发全部束起,拿着大蒲扇扇风。
“嫂子,我给你烧好了热水,估计还温着呢。你先去沐浴吧,在外面跑了一日,去去乏,洗了也能凉快些。”
“好,那我先去沐浴。”
叶惜儿心里很开心,家里有人惦记她,这么热在外面工作了一天回来,感觉疲累都消失了一半。
晚上,魏子骞在吃晚饭前才回来。
叶惜儿给他端了一碗绿豆粥,还有一碟酸辣拌黄瓜。
“你这么忙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嗯,铺子里快完工了,准备挑个日子就开业。”
叶惜儿听了很高兴:“终于能开业了!”
魏子骞一边吃饭,一边与她聊天:“何伯为了喜庆,还请了舞狮队。”
“到时我让安福去百花镇,把爹娘,大姐二姐,姥姥,舅舅们都请来,热闹热闹。”
“我让何伯在泰丰楼订几桌酒菜。”
“好啊,不用安福,我可能还要去百花镇下聘礼,我就顺道跟我娘说吧。”
“那让安福和你一起去,让他去姥姥村子里走一趟,再去春荣镇与大姐家说一声。”
叶惜儿见他吃完了饭,又把在井水里冰镇过的西瓜端上来。
“你快尝尝,我今日在一个卖瓜老伯那里买的,可甜了,他说是他家自己种的。”,尽在晋江文学城
“又甜水分又足,就是有些贵,下次我看见了他再买一个。”
“我今日给刘氏布桩的小儿子说媒,刘掌柜的还直接就送了我一匹细棉布。”
“他家那小儿子看上了一个比他大十岁的寡妇,刘掌柜愁的眉毛都掉了。”
“他来找我想办法,想让他儿子断了这个念想。”,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去百花镇看了,结果那女子跟刘公子配得很。”
“那刘掌柜一听是这个结果,一张脸都皱成苦瓜了,哈哈哈......”
“我跟你说,我娘才是最好笑的,她竟然给了我一件媒人衣,说是祖传的,哪个后辈做媒人就传给哪个。”
“你是不知道,那衣裳可亮眼了,待会儿我拿给你看看。”
“她还说以后若是我的后代也有继承衣钵的,还接着往下传。”
“......”
叶惜儿看着魏子骞,简直有说不完的话,嘴巴就没停下来过,也没有逻辑没有主题,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魏子骞吃着冰冰凉凉的西瓜,听着她跳跃式的聊天,心里是说不出来的踏实安定。
夏夜的风不似白日那般燥热,吹过窗棂,带来几许舒爽。
长空如墨,万点星光洒在人间。
落在每家每户的屋檐上,送来一夜好梦。
邱船夫
这日,
依然是火红的大太阳,树荫下的蝉鸣阵阵。
叶惜儿没出去,正在家里晒杏干。,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昨日上街,
碰到一个挑着担子买杏子的老婆子。
竹框里的杏子,红黄红黄的,
圆滚滚的看着就诱人。
她被那婆子可怜兮兮的样子一忽悠,
脑子一热,
就全部买了下来。
一筐子的杏,她回到家才有些后悔。
这么热的天,吃不完放几天不是就坏了吗?
所以她今日把杏子全部切了,
铺在大号的圆簸箕里,
苦哈哈的顶着太阳在院子里翻晒杏。
做成杏干,平时当零嘴吃,就不会浪费了。
才劳动这么一会儿,
被太阳一晃,
晒得脑袋发晕。
叶惜儿去厨房舀了一碗绿豆冰沙喝,
这也是她和巧儿自己做出来的。
解暑又解渴。
喝一口下去,
暑气全消了。
叶惜儿还在厨房里磨磨蹭蹭不想出去晒太阳。
隐约听见一进院子的大门处有铃铛响动。
这是她让魏子骞专门为上门客户做的。
若是有客户上门,拉一下门外边的铃铛绳,里面的铃铛就铃铛作响。
即使人在内院屋里,也能听得见响声。
比起敲门的效果好。
现在有不少的人上门来找她说媒。
她怕有时待在卧房里,有客户来了,在院子外敲门都听不见。
现在有了这个铃铛,
就不怕错过了。
叶惜儿赶忙放下手中的绿豆冰沙,
去外院开门。
打开门,
就见门外站着一个女子。
叶惜儿有些惊讶,这个女子跟她以往见到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
不说长相如何,
就是那一身的风尘之气,浓烈的让人无法忽视。
哪怕这姑娘像是特意穿的低调素雅,也掩盖不住那曲线妖娆的身段,还有那眼睛里抹不去的一汪勾人春水。
叶惜儿瞧着对方约莫二十几岁,嫩滑雪肌,脸上着淡妆,瓜子脸柳叶眉,红嘴唇妖媚眼,笑起来的模样妩媚含情。
隔着几步远,她都能闻见女子身上飘来的香风。
女子率先开口说了话,脸上笑盈盈的:“想必姑娘就是小叶媒人吧,都说小叶媒人不光做媒不同寻常,相貌也不似凡人。”
“如今只看姑娘这张惹人喜爱的脸,我便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是卢小蝶的大姐,卢小青。”
“想来小蝶也与小叶媒婆说过我的事了吧。”
叶惜儿恍然,原来是卢小青,她从青楼赎身出来了。
她点头:“说过了,你进来吧。”
“你喝茶还是喝绿豆冰沙?”
卢小青眼睛一亮,便道:“我喝绿豆冰沙,在楼里整日喝茶,喝得我都眼睛发绿了。”
叶惜儿去厨房给她端了一碗绿豆冰沙,两人在倒座房的待客厅坐了下来。
“你这么快就出来了?这速度还真快。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来找我呢。”
卢小青捏着勺子,仪态柔美地小口吃着。
“我早就有此打算了,自然是越快越好。”
“你回过卢家了吗?现在住哪儿呢?”
“没回,也不想着回,以后就没这个娘家。”
卢小青笑了笑,似乎没什么不好的情绪:“我现下刚出来,暂时住在客栈呢。准备去找个院子租赁下来。”
“要么小叶媒婆你赶紧给我找个人家,嫁出去,我连院子都懒得寻摸了。”
“直接拎着包袱,带上箱笼就住到婆家去。”
卢小青说话的声音娇媚酥骨,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婆家,什么样的相公?”
“差不离的吧,最好婆婆性子软和些的。至于男人,好拿捏,怎样都行。”
卢小青好似并不十分在意,只是想找个安生地过完此生。
叶惜儿想了想,有些好奇问道:“卢姑娘你现在应该有自己的存银吧,没想过自己一个人过?还自由自在的。”
卢小青含着朦胧春水的眼睛嗔了她一眼:“我的媒人哟,这女人,年轻时怎么都好说。”
“可这老了,孤家寡人的,没亲人没男人没儿女,漫漫长夜咋过哟。”
“日子还是两个人过着舒服热闹,拌嘴都能找到人。”
“唉,在楼里待久了,那儿姐妹们多,我喜欢热闹,受不住寂寞。”
“这不趁着我这会儿还不算太老,得赶紧找个婆家。不然后面人老珠黄了再找,更不好挑了。”
叶惜儿点点头:“行,我帮你找人家,没别的要求了?哪个地方的都行?乡下的也行?做后娘也行?”
“行,怎么不行,最好给我找个有孩子的,这样我直接就有自己的娃了,男人孩子都有了,岂不是美事一桩?”
“你的想法还真跟别人不一样,很特别。”后娘在她眼里还成了好事。
“这么多年了,人啊事啊,见得多了,想法自然就变了。”
“甭管世人怎么看,对自己有利的,就是好的。”
卢小青慢慢悠悠吃完了绿豆冰沙,掏出桃红色帕子抿了抿嘴角。
“我的情况你也别瞒着人家,沦落风尘十载,没有那起子脏病,生不了孩子,也没有娘家。”
“人家愿意接受就成亲,不愿意也不用勉强。”
“聘礼什么的也不强求,有就给些,没有也无事。”
叶惜儿看她这般,好似看得很开,便笑了笑:“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给你看看。”
两人说完了此事,卢小青就起身说要走了。
叶惜儿将她送出了门。
返回来时,一边想着卢小青的事,一边顶着太阳继续翻晒杏子。
——
叶惜儿在家研究了好几日,今日终于出门了。
第一站她准备先去亭松镇。
亭松镇的这家没有公婆。
既然卢小青想要个好相处的婆婆,那是不是可以优先考虑没有婆婆的?
但叶惜儿这一趟注定不顺利,她到的第一站,那男子一听是在青楼待过的,立马黑着脸把她赶了出来,险些就要控制不住动手了。
还好今日她叫了安福跟她一起出来。
安福在男子动手前就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了她的面前,并死死盯着那人,当着那人的面,将他家靠在墙边的一根扁担徒手掰成了两节。
“不乐意就不乐意,谁还强求你了不成?”
安福瞪着牛眼睛,护着叶惜儿出了那家的门。
叶惜儿早就料到了会有挫折,也不气馁。
当初吴大牛的婚事不也那般艰难?
还不是被她给搞定了!
叶惜儿收拾收拾状态,又去了第二站。
是亭松镇下面的靠山村。
这家人的男子是死了媳妇的,带着一个孩子。
各方面的条件都挺符合卢小青的想法。
然而,这个男子也和上一家一样。
一听说女方之前是青楼女子就坚决的拒绝了,连继续听下去的耐心都没了。
叶惜儿不禁想,是不是男子都很在乎女子从前的经历?
都不愿意娶有过风尘经历的女子做媳妇?
叶惜儿客观的分析了下,的确,在世人眼里,卢小青有几个硬伤。
一个是十年的青楼女子身份,一个是无法生育,还有一个是没有娘家。
这几样都导致了这次的说媒寸步难行。
叶惜儿连续被两家拒绝,没有再继续前往第三家。
她带着安福在亭松镇吃了饭就直接打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