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昆吾山童养夫 > 第3章
我爹板着脸数了又数,最终把视线定格在最后一人的身上,那是顾诏,我曾偷偷喜欢过五年的顾诏。
十岁那年,在昆吾学堂里我第一回见到顾诏。
他临窗而坐,手中捧了卷书简。光影交错间,平添几分温柔。
那时尚年幼的我,竟拔不动腿了,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扯着娘亲的袖子道:「我想要这个人。」
就这样,顾诏离开了昆吾学堂,跟着我和娘亲远赴江州。
江州边塞之地,民风淳朴开放。娘亲左征右战,并无多少时间管我。我便像只泥猴子一般,整日在军营里摸爬滚打。
每逢星星点满夜空,便是我最开心的时刻。
那个时间顾诏刚结束晚课,我便能偷偷溜去找他,给他看我这些天得的新鲜玩意儿,给他讲我刚和师傅学会的枪法。
他性格沉闷寡言,也不爱笑。
可他会耐心地听我说完那些琐碎无趣的日常。
也会在夜晚风起时,沉默地从身后为我披上一件大氅。
这样的顾诏,也是有几分喜欢我的吧,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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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三岁那年,顾诏远赴盛京赶考。
临行前,他割发为誓,无论成功与否,待他归来之日,便是我俩的婚期。
我左等右等。
江州的花都开了两番,才等来了顾诏的退亲信。
信中说,他考中了进士,拜了顾衡老先生为师,现已入翰林院学习。将军府的养育之恩,他没齿难忘,愿意当牛做马予以报答。可他不愿娶我了。他之于我,不过是兄妹之情,并无爱意。若我日后嫁人,他也愿以兄长之礼,伴我身侧,为我撑腰。
我不信。
于是我骑了匹顶好的马,不停歇地跑了十几个日夜,才从江州到盛京。
阮映映见到我,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她带着我来了护城河畔。
这日正是乞巧节,隔着漫天的灯笼与莲花灯,我终于看到了顾诏。
他身侧站着个姑娘,阮映映说那是顾衡老先生的长女。
顾小姐穿着盛京最时兴的料子,月白色的浮光锦上一尘不染,举手投足间都是礼仪教养,看起来同顾诏是那样般配。
我低头看看自己,一路风尘仆仆,脏兮兮的。
这天我才知晓,原来顾诏也是会笑的。
他笑起来眼睛里就像有星星在闪耀,亮晶晶的。
他陪在顾小姐身侧时,竟那般温柔。
是待我从不曾有过的,温柔。
原来信中说的是真的,他并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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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我大病了一场。
娘亲知道后大发雷霆,登时便要将顾诏抓回来挫骨扬灰。
可我知道她只是说说而已。
她舍不得动手的。
昆吾学堂中的孩子,大多是孤儿,是娘亲麾下的士兵战死后留下的遗腹子。
顾诏的父亲曾是娘亲的近卫,在一次大战中,为了护住娘亲万箭穿心而死。
相比起来,我爹便温和多了。
他吩咐下人在将军府门口贴了张字条:【顾诏与狗不得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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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我爹皱眉望着堂下的顾诏,几欲翻脸:「将军府庙小,怕是容不下顾大人这尊大佛。」
言外之意就是,快滚啊!
顾诏好似没听懂,面上一派平静淡然,抱拳陈述:「顾某此番,是来向府中二小姐提亲的。」
小厮这时上前,附在我爹耳前低语:「顾大人是带着聘礼来的,整整十一担,把巷口都堵死了。」
大理寺是个清水衙门,没什么油水可捞。
顾诏这回只怕是搭上了全部身家。
我爹冷哼:「那又如何?他这样的人,与我家钱钱提靴都不够格。」
被这般羞辱,顾诏也不恼,端了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冷静开口:「镇国公府的门楣,顾某自然是配不上的。顾某此番,便是入赘也无怨。」
周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