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以宴单手撑在他的身侧,另一只手挤在了沈遇青的脖子与枕头之间,他皱着眉将手抽了出来,强硬的捏住他的手腕,他道:“清醒了没有!”
沈遇青呆呆的,似乎还没从自己被一只猫咪给掀翻这件事里反应过来。
裴以宴见身下的人不动了,他深吸一口气,起了身,快速的将灯打开。
开了灯,房间里面就变得明亮,裴以宴的视线也能看全了。
这张两米大的床,此时此刻被子和床单都变得乱七八糟的,沈遇青就躺在他睡的那一侧,这会儿又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裴以宴长吁了一口气,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咬的脖子。
这沈遇青又发什么酒疯?
不过刚才他的那个体温很明显的不正常,裴以宴思来想去,又走了过去,弯下腰去摸了一下沈遇青的脉搏。
他的脉搏跳的很快,气息也有点不稳。
这个样子,可不像是喝酒喝出来的。
裴以宴皱了皱眉头,倒是有点像误食了什么东西一样。
脸和脖子都是不自然的红,裴以宴直起身准备去叫小赵进来,将人送去医院检查检查。
结果没想到下一秒,自己背后就扑上来了个重东西。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直接连带着身后的人一起摔个狗吃屎。
沈遇青的腿死死圈住了裴以宴的咬,单手扼住他的脖子,激动道:“孙子兵法之兵不厌诈!”
说完又低下头,狠狠的咬在了裴以宴的腺体上,这里是最香香的地方!
湿润又奇怪的感觉从后颈那残缺的腺体传达到四肢百骸,他还感觉到背后的人用舌头舔了一下。
裴以宴脸涨红,脾气终于抑制不住,第一次有些失态怒吼道:“沈遇青!给我滚下去!”
兵厌不厌诈,他只觉得自己马上要爆炸了。
第七十五章
小赵听见房间里面的动静很快就过来了,他推开门,正好看见沈遇青黏在裴以宴的背上,微微弓着背嘴咬着腺体。
小赵感觉自己要晕倒了,他赶忙走过去:“小裴少爷,您没事吧!”
裴以宴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弄下去。”
小赵连忙点了点头:“好,马上!您别动,我马上!”
他连说了好几个马上,根本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他绕到了裴以宴的身后,双手搂抱住沈遇青的腰,想要将他从裴以宴身上给拔下来。
沈遇青刚才本来就折腾了许久,这会儿神志不清又没什么力气,很快就将他从裴以宴的身上抱了下来,放置在了床上。
小赵根本不敢去看裴以宴铁青的脸,他控制着不安分的沈遇青,只敢问道:“小裴少爷,少爷这是……怎么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遇青这会儿的状态不对。
“不知道。”裴以宴闭上眼,似乎还在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小赵道:“我马上叫医生过来看看……”
他不敢耽误时间,但又怕自己离开之后,沈遇青又去咬裴以宴的腺体,思来想去,只能在心里面默默的和自家少爷道歉,用被子将他卷了两圈后,才赶忙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光脑火速的给医生打去电话。
等他再次回到主卧时,裴以宴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没有好转,反倒是床上的人安静了下来。
小赵走向了裴以宴,他道:“小裴少爷,医生很快就过来了,您没事吧?”
腺体是很脆弱的,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尽管裴以宴的腺体已经残疾,但也不能轻易去碰。
沈遇青那副神志不清的样子,看着就不像是会收力的样子。
裴以宴冷声道:“没事。”
小赵又道:“等会医生来了还是请他给您看看?”
裴以宴嗯了声,便不再作答了。
很快,医生就过来了,他又给沈遇青检查了一遍说道:“奇怪,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他想了想:“明天醒了,还是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全身比较好。”
医生给沈遇青打了一针镇定剂,原本他还偶尔挣脱两下,一针下去,彻底不动了。
小赵又道:“还有小裴少爷的……腺体。”
医生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裴以宴,他提着药箱过去检查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大问题,没咬,应该就是亲了又或者嘬了两下。”
不管什么结果,都挺暧昧的。
裴以宴脸色不是很好,他嗯了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打了镇定剂的沈遇青再次睡熟了,医生离开,小赵默默地整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床说道:“小裴少爷,您继续休息吧,这下少爷不会再醒来了。”
裴以宴抬了抬下巴,并没有动,而是手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微微歪着脑袋,靠在手掌旁边,闭目养神。
被沈遇青这么搞了一通,他根本没有心思睡觉。
小赵不敢多说什么,留下一句有事您叫我只好便默默的离开了卧室。
卧室的灯被小赵关了,房间里面又变得漆黑。
裴以宴坐了一会儿,又缓慢的睁开了眼睛,慢慢的,裴以宴起了身,他迈着步子走到床边,借着外面的光线看着睡过去的沈遇青。
毫无防备的躺在床上,修长的脖子露出,喉结十分的明显。
裴以宴感觉自己的侧颈和腺体都还存留着刚才沈遇青咬他的触感和体温。
裴以宴伸出手,身体也微微弯曲着,手掌虚虚放在了他的脖子上,就像是将他掐住一样。
但他手上并没有用力,只是这样虚握着,可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丝狠意。
他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很快他又收回了自己的手,神色也如常。
他走到另一侧躺下,闭上眼再次入睡。
*
翌日,沈遇青睡醒已经是十点钟的事情了。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不仅如此,还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儿都痛。
沈遇青脑子都还是有些发懵的,他左右看了看,嗯?今天的卧室的位置怎么有点不一样?
不对……
沈遇青眼睛瞬间瞪大,脑子也回神了,他好像睡的是裴以宴的位置!
他低头一看,果然是这样的。
他怎么好端端的,睡到了裴以宴的位置?
不过这时候裴以宴已经不在床上了,沈遇青赶忙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这件事千万不能让裴以宴知道了。
不然这好感度和黑化值又得分别往上提一提了。
沈遇青站在地上,身体晃了一下,昨天的酒喝得有点多,他现在脑子还有点晕晕的,也幸好今天是周日不用上课。
他趿拉着拖鞋进了浴室,他洗了个澡,感觉身体舒爽多了,擦了擦自己的头发,沈遇青站在刷着牙,目光放在镜子前的自己身上。
林随姐姐收藏的酒果然厉害,自己不应该贪多的,导致他现在的记忆停留在自己被吴一以及小赵架着走的时候,后面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关键性的东西。
沈遇青刷牙的手停了一下,他昨天晚上回来没耍酒疯吧?
应该没有,他上辈子喝醉过,朋友说他只会蒙头呼呼大睡,根本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沈遇青放了心,不过自己昨天晚上没洗澡就睡了,裴以宴估计很嫌弃自己,等会和他道个歉好了,这也给他提了个警钟,以后就算再好喝的酒也不能贪杯了。
他洗漱完,换上了干净的家居服走出了浴室,正好碰上小赵进来。
小赵道:“少爷,您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沈遇青啊了声:“没,就是刚起来的时候有点晕,其他时候还好。”
他瞧着小赵有些怪异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你这副样子,看着有些不妙啊。”
小赵抿了抿唇,还是说道:“少爷,你想不起来了吗?”
想起什么?
沈遇青是真的茫然,他问道:“我难不成干了什么终身后悔的事情又或者什么社死的事情?”
小赵认真的想了想,沈遇青和裴以宴将来是夫夫,昨天晚上他咬,不对,昨天晚上少爷亲(嘬)小裴少爷的腺体,也可以说成是二人之间的情趣。
只不过昨天晚上少爷喝多了,小裴少爷才会不开心,要是往常,应该就不会生气了。
小赵感觉自己的逻辑完美闭环,他道:“那倒没有。”
沈遇青松了口气,还行,没干伤天害理的事也没干社死的事,那么其他应该就不是事了。
悬着的心刚刚要送下来,便听见小赵大喘气说道:“您只是挂在小裴少爷身上不下来,又亲了几口他的腺体而已。”
沈遇青:……?
第七十六章
沈遇青直接僵在了原地,神情如遭雷劈。
他声线都有些颤抖:“什,什么?”
小赵不明白沈遇青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不过也非常认真尽责的重复说道:“您昨天挂在小裴先生的背上,去亲了他的腺体。”
小赵又仔细的回想了下:“您貌似还咬了他一口,小裴先生今天早上左侧脖子上有个牙印,不过您放心,医生替小裴先生看过了,您没怎么用力,他没受伤。”
轰隆——
沈遇青脑子里面再次响起了雷声,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疯狂问自己,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
咬裴以宴的脖子,亲裴以宴的腺体……
这两句话疯狂的在他耳边回响着,沈遇青摇摇欲坠都有些站不住。
他这是在做梦吧?
梦里的他才会这样的大胆,他怎么敢!他怎么!
不过,他居然还活着?
他干了这些事,裴以宴居然没想着弄死他?
果然是男主,心就是好。
小赵看着沈遇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以为沈遇青又不舒服了,他赶忙走过去道:“昨天晚上医生过来说,您今天醒了之后最好去医院做个检查。”
毕竟昨天晚上沈遇青的状态实在太不一样了。
沈遇青动了动唇:“……好。”
随后又问道:“裴以宴呢?”
“小裴少爷在上课,您要去看看吗?”小赵问道。
沈遇青猛地摇了摇头:“不!我们现在马上去医院。”
他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的记忆,但这不代表他现在有勇气面对裴以宴了。
好可怕。
光是在脑子里面想这件事都很可怕,更别说这还是他真真切切做过了。
小赵只当他现在是不舒服:“那您赶紧吹一下头发,我去叫司机过来,送您去检查一下。”
沈遇青嗯了声,其实也不用检查,无非就是酒喝多了。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奇了怪了,他上辈子喝酒也没断过片啊,怎么换个身体还开始断片了?
难不成是因为原主的原因?
沈遇青吁了口气,这事着实头疼,他都有点不敢把裴以宴的数值调出来看,昨天晚上好感度肯定已经跌入谷底了。
他磨磨蹭蹭的走去了衣帽间,打算换一身外出的衣服,没想到这时候卧室的门又被人打开了,他还以为是小赵,头也没回便道:“我换个衣服,你先下去等我吧。”
结果走了两步,没等到小赵的回话,沈遇青扭头一看,裴以宴正杵着盲杖“健步如飞”的走进来。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声音,裴以宴还特意将他的目光看过去。
明明知道他看不见,沈遇青还是有一种被人看了个底朝天的感觉,脸上的表情也忍不住开始变得尴尬起来,他道:“你,你要拿什么吗……”
沈遇青目光根本不敢放在裴以宴的身上,但脑子里又想起小赵说的,他咬了裴以宴的脖子。
眼神飘忽,往他左侧的脖子上飘过去。
哦买噶,好明显的牙印。
沈遇青头一次觉得裴以宴看不见挺好的,这要是看见了,不得掐死他?
脸上浮现出了几分苦笑,但就算看不见,昨天的行为就够他喝一壶了,手指也不自觉的搅在一起。
沈遇青心里默念着:说话,说话,说话。
裴以宴像是真听见了他的祷告一样,语调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拿光脑。”
沈遇青哦哦了两声:“我,我给你拿吧。”
他找了一圈,也没看见裴以宴的光脑在哪儿,裴以宴瞧着他同手同脚假装很忙乱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沈遇青吗?
他此时此刻表现出的紧张感以及尴尬的感觉,都不是假的。
更何况,他并不用在一个瞎子面前扮演这些。
裴以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好不容易沈遇青终于找到了裴以宴的光脑,他慢吞吞的走过去,伸出手,将光脑递给他。
递了出去后才想起来自己应该说一声,便抬起头,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裴以宴偏过脑袋,那个牙印就那么大剌剌的暴露在沈遇青的眼前。
按照以往的逻辑,要是有人看见这样的牙印,只会觉得暧昧不清,但沈遇青只觉得可怕。
太可怕了。
他镇定道:“伸手,光脑给你找到了。”
裴以宴伸出了手,只不过是手背朝上,意思很明显,让沈遇青帮他戴上。
沈遇青喉结滚动了一下,根本不敢再看裴以宴的脸,双手掰开光脑的表带的扣子,仔仔细细的给他戴好,生怕有个地方没有扣好,还检查了两遍。
裴以宴看着沈遇青低着头乖乖给自己戴光脑的样子,脑子里面又想起昨天晚上他死死压着自己,脑袋使劲在他胸膛,锁骨,脖子蹭,将自己当成猫在吸。
沈遇青小声道:“戴好了。”
裴以宴收回了手:“嗯。”
他操控着盲杖准备出去,沈遇青抿了抿唇,也跟了上去,说道:“那个,就是,就是……”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昨天晚上,我喝断片了,如果对你造成了什么,希望你别生气。”
这是在向他道歉?
这个可是个新鲜事。
堂堂沈家二少爷,出了名的恶霸,居然也会有低头道歉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