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约定 > 第16章
  周弥见凉菜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地闭着眼晒太阳,忍不住走过去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脸问:“它怎么总是这样?”
  “从收容所领回来时就是这样了,因为生病的原因,没什么人愿意领养它。”宋宁钧说。
  所以上次它的碗坏了一直不吃东西,他应该很着急吧,难怪会找她兴师问罪了。
  周弥在长椅上坐下问:“他们都去哪了?”
  宋宁钧面无表情地说:“以为你失联了,都去找你了。”
  “真的假的?”周弥有些愣,她可是本地人,而且只是离开一小会,不至于吧。
  “真的。”宋宁钧说。
  周弥这才看到他眸子里浅淡的笑意,令整个黑色的瞳都增添了光彩,像一片明亮起的海,拥有沉淀一切的蓝。
  周弥被这消融的冰山一角惹得晃了晃眼,镇定道:“你最近真有心情和我开玩笑。”
  宋宁钧满不在意道:“你刚才的表情是半信半疑。”
  “并没有!”周弥顿了顿说:“你似乎很空闲总能来参加我们的班建,但你也不爱和别人说话。”
  宋宁钧看她说:“因为他们都没你那么呆,不过也不够聪明。”
  果然学神的人生都会寂寞如雪吗?
  周弥起身去倒饮料,问他:“喝汽水吗?”
  宋宁钧又颐指气使起来:“你倒过来。”
  于是他们就坐在长椅上悠闲地喝起了汽水,正好一阵风过,金色的银杏海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一片叶子落在周弥发梢,她刚要去摘,一只手便替她取了下来。
  宋宁钧拿着银杏叶,似在眼前细看,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我在你大一时就见过你,那幅画画得可以。”
  所以才会对她敷衍上交的作业苛责吗。
  周弥抿了抿唇说:“只是‘可以’而已?”
  宋宁钧半眯起眼说:“你还想我说什么。”
第18章
还明白每段旋律的伏线(六)
  不知怎么的,他眯起眼的神情让她一下想到了林纾,轻柔的风,轻柔的歌,金黄的银杏,如此醉人,而在这样连画笔也画不出的景色里,和他一起坐在树下说着简单的话,便是她心中最美好的愿望。
  他曾说过,到银杏开时,我们去看银杏吧。
  可他们还是没能一起看银杏,就像蔡康永有篇《诺言》里说,恋爱时脱口而出的诺言都是真心的,如同季节到来时,树梢结成的果实那么真,可恋爱中的诺言,到后来常令我们难受,并不是因为它们当初就虚假,它们很真,只是过了保质期。
  可又怎样给它保鲜呢?自然是要双方的努力,一方懈怠,另一方也鞭长莫及了。
  那么在这样的天色里他也在银杏海的哪儿看满天黄叶远飞吗?
  宋宁钧的声音把她的思绪又拉了回来,“说这话也能发呆,也是不简单。”
  周弥抬眼,见他手中的银杏叶上多了个水笔勾勒的小人,圆圆的脸,寥寥几笔勾勒出个呆呆的卡通表情。她夺过银杏叶和他手中的笔,恼道:“我哪里长这样!”
  宋宁钧说:“嗯,我也觉得画可爱了。”
  周弥飞速地在银杏叶上画了会,把叶子递给他说:“送给你了。”
  上面卡通的周弥的脸变瘦了些,正带着鄙夷的看着跪在地上边哭边说“我错了”的小人,那个小人正是照着宋宁钧画的。
  宋宁钧似笑非笑地说:“你倒挺会想的,告诉你个秘密,估计你们期末的论文也是我审的。”
  熊大怎么可以懒成这样,周弥在心里抗议,而她还是撇了撇嘴软绵绵地说:“是我错了。”
  宋宁钧的嘴角好心情地扬了起来,眼镜后的瞳眸深似海,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本来安静的银杏林又变得吵闹起来,原来是出去晃悠的同学都成群回来了。
  班长兜里不知揣着什么,一群人护送宝物般地边走边瞅,小文冲周弥招手,大声说:“虾米,快来看,我们捡到了一只雀鸟,它的腿好像被蛇咬了。”
  宋宁钧同周弥一起走过去,他对人虽有几分冷淡,对小动物却十分上心。
  和煦的阳光下,细心处理着雀鸟伤口的他的侧颜,和周围一张张青春的脸,时光仿佛一下定格,虽不会有人永远年轻,可永远有人年轻,这似乎也不算坏。
  周弥再次见到林纾时已经是大四。
  人人都在为毕业后将面临的生活奔波,他们好像终于得走进这个有点冰冷,有点残酷,但也有点美的社会里,不免惴惴不安可也不乏果敢和勇气。
  她是在医院见到林纾的,老周当老师落下的一堆病一块犯了,不得不住院一段时间,虽然有吴美丽照顾,但周弥还是隔三差五的过去看看。
  医院内的供休憩的木椅上,她看见了林纾,路灯打在他的身上,有一层浅浅的光晕,他脚边散落着一些空了的啤酒罐子,她从未见过他这有样失意的表情,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弥的心一下揪起,她像中了魔障般走向他,明明想远离,却又忍不住靠近,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在木椅上了。
  “阿弥?”林纾抿了口啤酒,看着她,潋滟的眸子醉眼朦胧。
  周弥觉得胸闷起来,她拿了他旁边未开的啤酒罐子,和他说:“我喝一听没关系吧。”
  林纾低低地笑起来:“我以为你会说些安慰我的话。”
  周弥轻巧地打开了啤酒罐子,那些白色的泡泡一下涌出,空气变得都是啤酒的味道,她也笑,轻声说:“正准备说呢。”
  林纾说:“喝过吗?”
  周弥一下灌了一大口,皱着脸咽下去后说:“我可有好酒量。”她撒了谎,这是她第一次喝酒。
  林纾靠着长椅,微仰着头说:“那么快,就大四了,你有什么打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