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看着禁军统领离去的身影,唇边笑容渐渐凝结。
他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中宫嫡出的老二,如今他的对手竟会是一个女子。
他很期待这位白三小姐会有怎样的表现,要棋逢对手,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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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璇回到白府的时候,天色早已经大亮了。
昨夜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大雪和狂风一起席卷了整个天地。
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四处白茫茫的一片,冰冷的寒风舔舐着面颊,好似刀子割着血肉。
这个冬天一下子就寒冷起来。
昨日匆匆离开,白璇穿得单薄,但对前世就经常在冰天雪地里训练的她来说,这不算什么。
白府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白璇抖落身上雪花的时候,看到里面景象不由一愣。
偌大的院子里,白雪纷飞中,祖母正带着白家众人等在那儿。
见到她的那一刻,白老夫人神色一阵激动,哆哆嗦嗦走了过来。
“璇儿,你没事吧?”老夫人走得急,险些跌倒。
白璇连忙扶住老人,阎嬷嬷疾步打着油纸伞跟了过来。
“我没事,祖母。”
白璇握住老人的手,摸到她双手冰寒,不禁蹙眉,“这大冷的天儿,您在这儿做什么啊?要是受了寒可怎么了得?”
阎嬷嬷眼睛一红,忍不住说道:“三小姐,自您带着大小姐进宫后,老夫人就一直在这儿等着,一夜都没合眼。”
“我睡不下,就想着等你回来。”
白老夫人见着白璇没事,甚至还将白蕾带了回来,不由笑意盈盈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漫长的一夜,她好像等了一辈子,就怕璇儿会出事。
如今见到璇儿,便也心安了。
白璇一颗心向来冷硬,此刻见到白老夫人站在冰天雪地中,满眼慈爱地看着她,也不禁有些淡淡的心疼。
她此刻才明白,祖母将白鹤霖赶出白府,将白家交给她,需要多大的勇气。
【第93章
出大事了!有人毒害三小姐】
“老夫人,外面天冷,回屋说吧。”阎嬷嬷道。
“好,好好。”众人簇拥着老夫人和白璇回了屋。
屋子里炭火烧了起来,丫环婆子们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阎嬷嬷吩咐人端来几杯热茶,给老夫人和三小姐暖身子。
白老夫人目光矍铄,神情激动地看着孙女儿:“昨夜忠勇侯府被查抄,忠勇侯下狱,薛文昱处斩,都是你做的?”
白家大门关着,但不代表白老夫人的消息就会闭塞。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老夫人便派了人从小门出去打探。
听到忠勇侯薛光义被下狱的时候,她就万分震惊。
没想到显赫一时的忠勇侯府,竟然就这样败落了。
一旁丫环拿了个手炉过来,白璇随手塞到老夫人手里:“是忠勇侯自己走到这一步的,若是他本身不出问题,没有把柄可抓,孙女儿也奈何他不得。”
白老夫人顿时就明白了。
的确是这丫头做的。
几日前,这丫头就计划说要扳倒忠勇侯府,她还以为得要个一年半载的。
谁知道,这短短几日,忠勇侯府就被查抄了。
白老夫人就跟看着奇珍异宝般看着白璇,宝贝不已地说道:“璇儿,你快跟祖母说说看,你究竟是怎么扳倒忠勇侯的?”
“祖母,这说来话长,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忠勇侯贪污了军饷,又被孙女儿拿了一部分罪证,陛下才会勃然大怒,将他下狱。”
白璇讲述起她如何从山贼弟兄们口中得知了边关将士们吃不饱饭,又如何在火烧敌军粮草的过程中,发现了墉城县令所记的账本,想到历来大战粮草都是由忠勇侯负责筹措,便联想到了忠勇侯会不会动了手脚,仔细一查,忠勇侯果然有鬼。
白老夫人听得大为震惊,看着孙女儿就是一阵心疼。
这丫头女子之身,却敢做男儿所不及之事。
“我们璇儿长大了。”老夫人说着,不禁用帕子抹起了眼泪。
老二去世的时候,她只觉得好似天塌了,一个人强撑着,度过了这许多年。
如今,她才终于觉得眼前亮堂了,以后的路也宽阔了。
她终于彻底相信,这丫头所说的振兴白家门庭,绝非虚言。
“祖母听说,你要教公主在一月之内接下大皇子二十招?”
白璇没想到这事儿都传到祖母耳朵里来了,不禁点点头:“是。”
“可能行?”老夫人问道。
“能行。”前世她就是干这一行的,身为华夏特种兵训练营总指挥,她手底下集中着全国各地最优秀的特种兵,时常给予他们指导,要在一月之内训练一人接下敌人二十招,并不难。
“能行就好,祖母信你。”
白老夫人皱纹斑驳的手,紧紧握着孙女儿白皙细嫩的小手,满脸慈爱。
这丫头越看越有她父亲的风范了。
“对了,铭儿呢?最近怎么不见他回家?”白老夫人忽然问起白铭的情况。
“在进行魔鬼训练呢。”白璇端起桌子上茶杯,先是递给老夫人一杯,自己才又端起另一杯。
“什么?魔什么鬼?”
白老夫人从未听过如此恐怖的名字,不禁有些担忧,但见白璇气定神闲,也就稍微放下心来。
白璇眉眼一弯,莞尔道:“不瞒祖母说,咱们未来的战神大将军正在培养中。”
白老夫人不禁愣了一下,和身旁阎嬷嬷对视一眼,半晌才回过神来。
白老夫人没有多问,问了她也不懂。
但她听明白了,铭儿正在进行着什么训练,只为了日后能够成为战神大将军。
如果铭儿当真能够有如此出息,白家何愁不能兴盛?
屋子里渐渐暖和起来了,窗外的雪挡不住里面和乐融融的笑声。
白府下人们脸上都挂着笑容,洋溢着崭新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来报:“不好了,老管家白福忽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像是……像是中了毒。”
一个中年下人背着白福,跌跌撞撞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快救救福伯吧!”
众人连忙接住福伯,只见老管家牙关紧咬,面色惨白,呼吸喘重,俨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白老夫人脊背一寒,立刻吩咐下去:“快去请大夫来看看!”
白璇则对门外龙刹吩咐:“立刻去秦王府请老医仙过来。”
话落,她大步走过去,将从老医仙那儿得来的一颗解毒丹喂到了福伯嘴里。
上次,慕容月杀请来天下第一毒医胡大师对她和萧王用毒,她和萧王各吃了一颗。
这是剩下的最后一颗了。
福伯嘴唇乌紫,牙关紧咬,怎么也吞不下去。
白璇一把捏开他嘴唇,直接将解毒丹扔进了他喉咙,逼迫他吞下去,紧接着,又把一杯水灌了进去。
福伯眉梢紧拧,神情极为痛苦。
他紧紧抓住白璇手臂,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您别着急,一定会没事的。”白璇安抚道。
福伯浑身冷凉,满是冷汗,可是却没有立刻身亡。
这说明,下毒之人是为了能够好好地折磨他一番,让他多些痛苦。
当然,也不排除他是体内毒素少,所以才留着一条性命。
大厅里气氛骤然低沉下来。
这好端端的人,突然就在府中中了毒,定然是有人搞鬼。
白老夫人神色一凛,冷声下令:“关闭府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阎嬷嬷连忙将命令传了下去。
“把所有人叫到前院来,包括大房那几位还没搬走的,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想害我白府的管家?”
福伯几年前就生过一场病,被李芳卉抓住把柄,差使干了好些年粗活。
如今才重新被白璇起用,就又有人搞鬼,这背后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祖母,这毒不是冲着福伯去的,而是冲着孙女儿来的。”
白老夫人不禁一怔,竟是冲着璇儿来的?
白老夫人略微思索,手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白老夫人厉声道:“今日不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谁也别想离开。”
白家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院子里,包括还未搬出白府的李芳卉,及其大房院里的丫环仆人们。
白鹤霖傻,气冲冲地离家走了,她可不傻。
离开白家这么一棵好乘凉的大树,以后再去哪儿找避风港?
李芳卉以前嫁给白鹤霖的时候,就不是看上的白鹤霖,而是看上了白家。
她今日就是死皮赖脸,忍辱负重,也得在这白家待着,直到弄死白璇这贱人。
白璇目光扫过李芳卉,面无表情地说道:“老医仙马上就来了,等他治好了福伯,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李芳卉接收到白璇眼神,不禁微微一愣,随即,唇边露出一抹冷笑。
这丫头猜到是她了?
呵呵!
猜到了又怎样?
她在这府中许多年,还能没点自己的势力?她就是要白璇猜到是她,却又查不到她头上。
【第94章
惊天秘密】
众人正着急,眼前一道白影闪过:“师父不在,我来看。”
等众人看清来人是谁,齐曜已经到了福伯面前,把起了脉。
白老夫人看着眼前白衣翩然,如同谪仙一般的俊美男子,不禁微微一愣。
这是十七王爷?
多年未见,当年温文尔雅的少年,如今气质愈发温润。
她已经听清羽说过,那日宫宴之上,无数人污蔑璇儿失去清白,是这位十七王爷站出来帮璇儿说话。
老夫人看着齐曜的眼神,不由自主就柔和了许多。
“还有救。”把完脉,十七王爷开口说道。
“万幸!劳烦王爷屈尊救白福一命。”白老夫人微微松了口气。
“老夫人不必多礼。”
十七王爷一边从药箱里拿出一套银针给福伯施针,一边说道:“这毒很霸道,却不会立刻致死,可一旦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便会全身溃烂,三日后而亡。”
众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究竟是谁这么恨福伯,竟然下这样的手?
白璇的目光幽幽落在李芳卉身上,无声,却冰寒。
十七王爷银针刺入福伯身上穴位,放出许多黑血来。
“我再开一副方子,好好调理几日便可恢复。”
老夫人对身旁阎嬷嬷说道:“你亲自找人盯着熬药,不可再出任何差错。”
阎嬷嬷立刻吩咐下去。
福伯慢慢转醒,看到身旁白璇,连忙说道:“三小姐,有人要害你。”
“你别着急,慢慢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白璇轻轻在福伯面前坐了下来,女子周身气势已变,一股强大的气场震慑众人。
福伯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不禁老泪纵横,他呜咽抽泣着,颤抖着手指指向李芳卉:“老夫人,是大夫人,是大夫人想要毒害三小姐。”
李芳卉顿时就傻眼了?
这老匹夫怎么知道是她?不可能啊!
她本想毒死白璇,没想到被这老匹夫喝了给白璇的鸡汤,但她做得天衣无缝,无人会知道是她。
白老夫人面色蓦然一沉,目光冷冷看向李芳卉:“是你?”
李芳卉摇着头,两眼通红看着白老夫人,满腹委屈地说道:“娘,冤枉啊,儿媳从未做过此等事情,怎么无凭无据就怀疑儿媳?儿媳绝没下过毒,若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嘎嘣”一声,院子里一根树枝被积雪压断,倒垂下来,溅起满地的雪花。
李芳卉心头一紧,面上神色却是不变,她仰着脑袋,挺起胸膛,不住地用帕子擦着眼泪,大声喊冤。
她的确没下毒,下毒的人,是厨房里的厨娘,她是自己自愿的。
“白福,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冤枉我?”李芳卉厉声怒斥道。
白福抹了把眼泪,一时之间,神色恍惚,竟好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开口。
白璇只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神色柔和看向白福。
“福伯,你先说说看,你是怎么中的毒?”
“三小姐,我是喝了厨房给您炖的补身子的鸡汤,才中了毒。”白福老老实实地说道。
李芳卉顿时就大叫起来:“这一听就是在撒谎,厨房给小姐们炖的鸡汤,哪儿轮得到他一个下人喝啊?”
白福极力平复心绪,颤抖着嗓音说道:“三小姐,自从您让我打理府中事务之后,每次您的吃食,我都会先尝一尝,就是怕李芳卉对您下毒手啊!”
白璇不禁微微一愣,她真没想到福伯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白福,你也不能为了冤枉我,就胡言乱语啊!你空口无凭污蔑我,可是要吃官司的,我夫君虽然被降了官,但也是刑部的左司侍郎,你再胡说八道,我可是要报官的。”
李芳卉捂着脸,哭得很厉害,哭声好似要把整个屋子都震塌。
“我不就是之前没重用你,让你在府中干了一段时间粗活嘛,你至于因为这点事情就嫉恨我,报复我吗?”
李芳卉哭天抢地,大喊冤枉:“造孽啊!命苦啊!我李芳卉在白家做了十几年媳妇,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到了如今,夫君竟然被逐出了白家族谱,家里的一个仆人,竟也看我们大房落魄了,跑来落井下石。”
白福没有李芳卉这么能说会道,但是咬定道:“一定是大夫人干的,只有大夫人才会想要害三小姐。”
“你有证据吗?”李芳卉怒问道。
白福咬着嘴唇,浑身颤抖。